翌日一早,新的廚師就來報道了。

新來的廚師叫做李宇亮,履曆一遞過來,奚小米都震驚了,這樣一個履曆豐富的廚師即便在S市也會有很好的發展,怎麽會退而求其次來到A市,還願意來她的餐廳?

雖然李宇亮說他是A市人,想要回來發展,但奚小米總覺得這其中一定還有其他的原因。

尤其是李宇亮在麵對鄔駱時候的態度。

看起來特別恭敬。

就像是下屬對上司的那種恭敬,可是鄔駱之前的公司不是做餐飲業,但這樣就說不通為什麽李宇亮一個廚師對他是這樣的態度。

不僅如此,中午工作的時候,李宇亮麵對鄔駱一直表現得很是緊張。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那個荒唐的關於鄔駱就是鄔駱的念頭又一次從心中冒出來,奚小米糾結許久,想到明天他們就要一起去S市了,不如到時候找個借口,比如說給鄔駱做個愛心便當送到公司去……

就這麽辦!

奚小米打定了主意。

*

蘭茜對奚小米和鄔駱的表白局十分上心,連培訓新廚師這事她都主動包攬下來,中午剛結束營業,就迫不及待地催奚小米和鄔駱回去收拾了。

兩人回到家,休息之後,各自去洗澡換了衣服。

奚小米十分精心地化了一個妝,然後悄悄定了一束花,讓餐廳的工作人員幫她收好,等晚餐的時候送——既然決定表白,那肯定需要氛圍。

奚小米問編輯,她希望看到漫畫裏女主怎麽向男主表白。

編輯都要激動哭了:親愛的你神仙附體了嗎?都畫到表白了!!!

奚小米發了個“我是個廢物”的萌貓表情包。

奚小米:我就是問問。

編輯回了個冷漠的“哦”。

沒一會兒又說:那就高級餐廳、玫瑰花、小提琴安排上!

奚小米也是這麽想的,她問:不俗嗎?

編輯:男追女這樣俗,但反過來就不俗啦!或者豪華遊輪安排上,去海裏看日落日出看鯨看海豚!

奚小米:謝謝你哦!

然後回了個禮貌的微笑。

聽起來倒是十分浪漫。

可A市連海都沒有,她怎麽帶鄔駱出海去看日落日出看鯨看海豚?

S市到是有,但她銀行卡裏所有的錢都是爸媽給的運營餐廳的錢,不能隨便動,隻能等這本漫畫的稿費下來,攢一攢說不定購租個遊船出海,去浪漫一回。

現在條件有限,也隻能走A計劃了。

下午六點半,奚小米和鄔駱一起出了門。

兩人出了房間門,看向對方都是一怔——明顯都是為了今晚的晚餐用心收拾過。

奚小米穿了一件藍色的一字肩連衣裙,化了妝,頭發用卷發棒做了造型,別了一枚珍珠發家,踩著一雙高跟鞋。

鄔駱一身襯衫西褲,還特地帶了領結,看起來格外正式。

到了地下車庫,鄔駱先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手擋在車門上方,紳士地照顧奚小米上車。

奚小米坐好之後,他才繞到駕駛座上了車。

鄔駱這態度,讓奚小米都有一種,仿佛今天是鄔駱要對她表白的錯覺。

等等……

坐在車上的奚小米瞄了一眼今天格外帥的鄔駱,忍不住想,萬一她猜的是對的呢?

如果鄔駱也是想要借此機會向她表白呢?

這麽一想,臉頰都忍不住發熱起來。

餐廳在A市最豪華的酒店頂樓,人均消費兩千多,是A市頂尖的幾家餐廳之一,奚小米隻吃過一次,還是爸媽結婚紀念日的時候。

出了電梯就有服務員迎上來,問了訂位的姓名之後,就將他們領進餐廳。

餐廳裝修得很有情調,有一整麵的落地窗。

二十七樓的頂樓視野開闊,城市的美景盡收眼底。

他們的座位就在窗邊,白色的桌布上,是紅色玫瑰的點綴裝飾。

餐廳裏流淌著舒緩的音樂,服務員將每一桌客人帶到餐桌前,拿了菜單之後輕聲細語地詢問點餐。

此時還不到七點,外麵的天還沒有黑。

蘭茜給他們訂的是情侶套餐,從前菜到甜品都有,套餐中的酒可選擇範圍也很多。

奚小米提議他們喝一點酒,然後找代駕過來開車。

和鄔駱的想法不謀而合。

奚小米不是很懂酒,最終由鄔駱來挑了一瓶紅酒。

這家餐廳菜品精致,味道也很好,有幾道創意料理奚小米在吃的時候連裏麵的食材都沒嚐出來。

“這是分子料理吧?”奚小米卷著盤子裏的意大利麵,這麵條看起來是意麵,但吃起來的口感和意麵很不相同,“吃起來軟趴趴的,還有點椰子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什麽做的,但肯定不是麵粉。”

鄔駱吃了一口說:“魚肉。”

奚小米聽了又吃了一口,在鄔駱說了之後才隱隱吃出了魚肉的味道。

鄔駱邊吃,邊將分子料理的製作原理說給奚小米聽。

奚小米聽得聳聳肩:“這大概就是食物的藝術吧。”

鄔駱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抬眼看她。

奚小米解釋:“我可能缺乏欣賞這樣的藝術的細胞,比起做成麵條,我還是更喜歡吃原原本本的魚肉。”

鄔駱笑了:“S市有家不錯的分子料理餐廳,下次帶你去試試,也許你會有不同的想法。”

奚小米挺懂了,鄔駱的意思是這家餐廳的分子料理做得並不怎麽樣,下次帶她去吃好吃的。

“好啊!”

她欣然答應。

吃到一半的時候奚小米借著去洗手間的理由找到了餐廳經理,讓服務員在上甜品的時候把她預定的玫瑰花和小提琴手一塊送上來,到時候服務員會問奚小米現在吃甜品嗎,如果奚小米點頭,那服務員就會遞過來鮮花,小提琴手同時會拉奏浪漫的曲子。

回來之後,奚小米開始把話題往正題上麵引,為此東拉西扯地說了一堆和表白無關的話。

什麽很開心認識他,什麽多虧了他才能解決她怕火的心理問題,什麽現在她也有一個廚師夢,她打算把餐廳好好的經營下去,什麽她為了廚師夢在努力奮鬥,這次還參加了“極限廚房”的比賽。

說到這,奚小米都想戳自己的腦袋,這時候明明應該說點深情的話,怎麽竟扯這些有的沒的?

餘光瞄見服務員端著最後一道甜品過來,她身後跟著抱著一捧玫瑰的另一個女服務員,以及穿著燕尾服的小提琴手。

再不說就來不及了!

奚小米深吸了一口氣,正要開口,就聽見鄔駱說。

“你要參加‘極限廚房’?”他問。

奚小米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服務員將甜品放下,詢問:“蛋糕您是現在吃嗎?”

與此同時,鄔駱仿佛沒有聽清一般,再次確認:“你真的要參加‘極限廚房’?”

奚小米的注意力都在鄔駱那裏,聞言再次點了點頭。

服務員立馬露出會意的笑容,放下蛋糕之後,將一束玫瑰花放在奚小米的手裏。

緊接著浪漫舒緩的小提琴曲在餐廳裏奏響。

周圍的客人都被動靜吸引,看了過來。

奚小米這下徹底的傻住了。

她是準備向鄔駱表白,但現在還沒有準備好呢!

兩個服務員站在一旁,握著拳頭默默給她加油。

鄔駱原本不明所以,見到奚小米拿著花站起來的時候,這才意識到奚小米想要做什麽。

原來今天請他吃飯,是想要向他表白嗎?

鄔駱心中微怔,隨即漾起一陣感動。

奚小米把花遞給鄔駱,她輕輕咬著嘴唇,鄔駱知道這是她緊張時候下意識的小動作。

所有人都看著他們,臉上都帶著祝福的笑容。

“駱哥,我……”奚小米開口。

“我知道。”鄔駱接過花。

“你知道?”奚小米略顯詫異。

他從錢包裏抽出幾百塊遞給小提琴手,對他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拉小提琴的男生識趣地收起了錢,向他們微微鞠躬,然後走了。

一見情況不對,兩個服務員也溜之大吉。

奚小米站在原地,傻愣愣地看著鄔駱。

他接過花,還說“我知道”,是接受她的表白的意思嗎?

可如果是接受了,為什麽又拒絕小提琴的演奏呢?

奚小米目光閃爍不安地看向鄔駱。

鄔駱將花放在桌子上,走過去替奚小米拉開了椅子,衝她微微笑了笑。

“甜品看起來不錯,坐下來嚐嚐。”

奚小米隻好乖乖走回去坐下。

慕斯蛋糕入口即化,然而奚小米吃完一塊蛋糕都沒有吃出其中的味道來。

鄔駱能感受到奚小米的不安,然而奚小米突如其來的表白完全打亂了他的節奏。

晚餐結束,奚小米叫了服務員過來買單,鄔駱搶先一步將一張卡遞了過去。

“我說過請你吃飯的,”奚小米打開手機錢包,執意要付款。

“哪有女孩子付錢的道理?”鄔駱說著,看向服務員。

服務員在鄔駱的卡和奚小米的手機之間拿走了鄔駱的卡。

進了電梯,奚小米還在碎碎念:“我說過我要請你吃飯的……”

鄔駱單手抱著那束花,看向看起來有些沮喪的奚小米。

直到走出酒店,他才開口道:“車明天再來取。後麵就是江邊,我們去走走?”

奚小米點了點頭,跟著鄔駱往江邊走。

五月初的天已經有些熱了,但夜晚的風還是帶著微涼,帶著江水的潮氣,吹在臉上很舒服。

奚小米抓著扶欄眺望江對麵的商業區,那裏燈火通明。

深吸了一口氣,她轉頭看向鄔駱,眼圈微紅,很小聲地問:“你把我叫到這裏來,是不想當眾讓我難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