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心翼翼讓他心疼。
“我沒有想過要讓你難堪。”鄔駱開口，聲音溫柔。
“你就有！”奚小米沒忍住，淚水在眼眶打轉，“你連話都不讓我說完……”說完，眼淚滾落下來。
鄔駱拿出一張紙巾，想要幫她擦掉眼淚，然而他才剛伸出手去，奚小米就後退了一步，她從他手裏搶走了紙巾，擦掉了眼淚。
還願意用他給的紙巾，那結果還不算太壞。
鄔駱站在一旁，默默地陪著奚小米。
過了有幾分鍾，奚小米的情緒稍微緩和了一些。
“想聊聊嗎？”鄔駱問。
奚小米依舊看著江水，又過了有一分鍾，就在鄔駱準備再次開口的時候，奚小米突然轉頭看向他。
“你討厭我嗎？”她問。
鄔駱認真地看著她，然後堅定地搖頭。
一個男人討厭一個女人，又怎麽可能和那個女人生活在同一屋簷下。
“那你喜歡我嗎？”奚小米又問。
比在餐廳裏問得更加直接。
喜歡。
甚至比喜歡更喜歡。
鄔駱的眸色深沉，他看著奚小米，這麽多年，他終於遇到一個他喜歡的女生，然而他卻不能在這時候接受奚小米的心意。
這個時候接受她的情感，那他就是在傷害她。
她說要參加“極限廚房”的比賽，她想要做一個優秀的廚師，想要把奚米餐廳繼續經營下去。
而他已經接下了“極限廚房”導師的工作，他們這個時候在一起，如果奚小米很快被淘汰了倒是沒所謂，但如果她進入決賽以後被爆出來兩人之間的關係，那麽她全部的努力都很可能被曲解抹去。
這個世界有時候就是這麽不講道理。
鄔駱動了動嘴唇，聲音很輕：“我很抱歉。”
這四個字，帶著寒冷紮進奚小米的心髒，她難過極了。
“小米……”鄔駱再次開口。
然而奚小米後退了一步，她低著頭沒看他。
“我很抱歉。”鄔駱說，“我——”
“我知道了，沒關係，是我自作多情。”奚小米眼神是明顯的慌亂，她很怕鄔駱說出什麽更絕情的話來，“你明天不是要走嗎你先回家收拾行李吧。剛才茜茜還給我打電話，說今天客人好多，我回店裏一趟。”說完都不等鄔駱開口，轉頭就跑了。
“小米！”鄔駱拿著車鑰匙，眼看著小米很快跑了個沒影。
*
奚小米沒回家，手機關機，一個人找了個江邊的角落貓著，直到在這初夏的夜晚被風吹得打了個噴嚏，才起身往回走。
沒打車，甚至希望回家的路越長越好。
她還穿著漂亮的裙子，一路上有幾個男生衝她吹口哨，奚小米隻當沒有聽見，甚至連害怕的心情都沒有了。
進小區的時候已經是午夜十二點多，隻有少數樓層的窗口還亮著燈。
奚小米站在樓下仰頭看去，鄔駱的房間也亮著燈。
他怎麽還沒有睡？
奚小米不想在這個時候麵對鄔駱，讓他看見自己狼狽的模樣。
她在樓下花壇邊的長椅上坐下，這個角度抬頭就能看見她家裏的窗戶。
坐了有十分鍾，她就坐不住了。
晚餐吃得很精致，消化得也很快，換句話說，她又餓了。
加上夜晚溫度低，她隻穿著一件一字肩的連衣裙，這會兒隻覺得冷得要發抖了。
奚小米想了想，踩著高跟鞋出了小區，在小區的便利店要了一份關東煮，澆上了熱湯。
她端著關東煮回到樓下，遠遠地就看見鄔駱的房間燈還沒有熄滅。
她先吃了蘿卜，又吃了幾顆丸子，再喝上一口熱湯，稍微暖和了點。
奚小米拿出手機，把一直關機的手機開了機。
等手機開機的這會兒，鄔駱房間的燈突然暗了。
他終於睡了嗎？
奚小米都沒心情難過了，盤算著再過十分鍾就上樓去，回家就鑽進自己的房間，然後等鄔駱睡著了再去洗漱。
手機一開機，信息就不停地跳出來。
在她關機的這段時間裏，鄔駱和蘭茜都給她打了很多的電話，發了不少的信息。
相較於蘭茜瘋了一般的奪命連環call，鄔駱顯得淡然很多。
他的電話半個小時一個，準時準點像是打卡一半。
而除了電話打不通發來的一條信息問她在哪兒，讓她早些回來，後麵都沒有再發過消息給她。
奚小米沒看蘭茜的那二十多條未讀信息，她知道隻要一回，蘭茜必然會打電話過來，而她現在隻想一個人麵對自己的失敗人生。
鄔駱上一個電話是十幾分鍾前，但從熄滅的燈看來，他應該不會再打過來了。
奚小米端著剩下半杯關東煮，決定先回家去。
她按下一層的電梯，劃著手機等電梯下來。
與此同時，鄔駱站在電梯裏，撥通了奚小米的電話。
手機突然響起，嚇了奚小米一跳，頻幕上閃著“鄔駱”的名字。
她猶豫了一下，沒有接，也沒有掛斷。
就讓它響好了，如果鄔駱問，就說手機靜音沒聽見。
電梯裏，鄔駱眯起眼睛看向電梯經過的一樓，外麵傳來的音樂聲是奚小米的手機鈴聲，一首國漫主題曲，平時鄔駱很少在別處聽見。
電梯，在地下二層停下，鄔駱沒有出電梯，而是繼續站在電梯裏，等著電梯上行。
果然，電梯在一樓停下。
電梯門打開。
奚小米端著一杯關東煮，正叉起一顆甜不辣塞進口中，抬頭就看見電梯裏一臉嚴肅盯著她的鄔駱。
奚小米頓時傻掉了，眼圈還泛紅呢，就下意識地衝他笑了笑。
鄔駱伸手，將人拉進電梯。
奚小米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進了電梯。
她的手臂冰涼。
鄔駱麵色沉沉地脫了外套，披在奚小米的身上，將她裹好。
奚小米有一下沒一下地咀嚼著嘴裏的甜不辣，明明是關東煮裏最喜歡的食物，這會兒卻連一點味道都吃不出來了。
“你……”奚小米用竹簽戳著裏麵的半截冬筍，問，“是肚子餓了下去買吃的嗎？”
說完又自問自答：“這家關東煮挺不錯的，你要不要嚐嚐看？”
她說完，半晌沒聽見鄔駱回答。
“叮”的一聲，電梯在他們家的樓層停下。
鄔駱牽起奚小米的一隻手，將她帶回了家。
奚小米能覺察到鄔駱在生氣，她大氣都沒敢出。
進了家門，客廳裏黑漆漆的。
鄔駱關上門，奚小米去摸牆上的開關。
手才伸出去突然被人抓住了手腕，緊接著整個人就被推到了牆上，奚小米嚇了一跳，正要開口問鄔駱做什麽，下一秒唇就被他的唇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