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群眾蒙昧

“是說一輩子不結婚嗎?”無語無奈間,李璿美偏著頭想想,也是了,這個世界上,相愛而平行一生的是劇本。生活當中,稀薄卻肉體**苟且的比比皆是。本該用來追求理想,夢想的**,現在全部用在飲鴆止渴的**之上。

輕搖著頭,不知是在否定自己還是否定旁的什麽,半晌,宋嵐陽道:“他們也隻是要生活而已。公,是全部謀利的本領和手段。偷,是情感之中最快捷便利成本低廉且刺激的快餐。我隻是不想成為他們,真的不想。”

李璿美知道,在這個小縣城裏,以宋嵐陽這樣年紀,已然是正科副職,很不容易。她即便有甘願沐風浴雨,出去放飛展翅的心思,現實中會有勇氣放棄安適養人的小怡悅嗎?

宋嵐陽:“我好想去報考帝都電影學院編劇係。”不作解釋,隻是說完後熱切地望著李璿美,好象在等待鼓勵。仿若這鼓勵能化作她翼上的羽,幻成夢想的流光,蠱惑她揚起重新追求的心帆。

李璿美:“你在這個縣城大小是個領導了,遠近有人請安。說不定再熬度些時日,就能在柳河縣某個單位任個管事的諸侯。果真放得下嗎?”

宋嵐陽苦笑道:“其實,在那些男人心目中,從來都沒有把女領導當做一回事。從心底兒深處是持掂量態度的。即便熬個一把手,5歲正是經驗豐富,人生閱曆充沛,想要大展宏圖之際,又將你一刀切了。這裏的事業即便順風順水,也不可能帶給我成就感。”

本來是宋嵐陽預備安撫李璿美,在情感中堅持自我,就好。沒必要替他人的男女關係,傷春悲秋。然,說著說著,反倒成了李璿美聽她傾訴。

理解地拍了拍宋嵐陽的肩膀,李璿美知道,心中已有一雙翱翔的翅膀,無須刻意說什麽,時機一到,宋嵐陽會作出決定。

沒有固定的事業很可怕,一生都在流浪。哪怕日後身安了,心卻仿似還在跌宕。女人在顛沛中更容易老些。

然,一個人一生,固定在一個地方,也很可怕。每次抬頭,都望見同樣的一片天。去不了那麽多的地方,聞不到異地的花香。想象中沒有往複的朝代。

自虛無縹緲之中回歸現實,陰謀論情結,且有著些自作多情的李璿美突然問宋嵐陽:“淩誌不同意水庫原址複建,會不會是因著對我有看法,故意使絆子?”

宋嵐陽一愣,道:“你真這樣看他嗎?”

被踢回來的問題弄得很煩躁,所以,以後自己的心結,還是內心來作答。旁人是隻能加重,卻無法替你完全消化的。李璿美勉強應付道:“我覺得他不是這樣的人。”

有曲解淩誌的言辭,哪怕說這話的人是李璿美,宋嵐陽仍十分不快。她一字一句,仿佛讓李璿美把每個在都記在心中,亦或者吃下去,消化掉最好的替淩誌辯解:“如果說,我的身邊,目及可視,以及度過的那些時光當中,還有不僅僅是為了生活而生命,仍然葆存美好心存情懷,相信著什麽的人,那一定就是淩誌縣長。”

奇怪,被宋嵐陽搶白了一頓,李璿美心中卻難得罕見地不惱恨。或許她早知道答案,隻是擾人自擾地需要宋嵐陽來加以印證。

香港花城規劃設計公司邀請田偉國淩誌李璿美,及部分縣委班子指揮部成員到中都鄭市分公司出席簽約儀式。順便參觀專門為柳河縣新辟的實景比例模型效果宣傳廳。

成功簽約後,該展廳即時舉行開幕禮。製作宣傳片,建設與推介同時進行。由淩誌李璿美帶隊全球巡回推介。風情小鎮取名為:東方琉璃脆。同鄭汴洛龍門石窟白馬寺少林寺石人山雲台山等聯線,形成旅遊拳頭產品。

簽約完畢,香港花城設計監理方麵,朵顏瑞海工程建築施工方麵,以及用工方代表淩誌,共同將手按在一枚碩大的水晶琉璃球之上。隨著水晶琉璃球五光十色地閃耀起來,一座同城市銜接,以及本身精美的風情小鎮東方琉璃脆模型,緩緩由展廳中央升起。

港方代表,朵顏,淩誌的手掌印,也將清晰地永久留在水晶球體之上。象征著三方通力合作,開辟城市新紀元。

所有官方儀式結束後,淩誌和柳河縣過去的成員單位領導,以及設計方仍在展廳就一些細節問題作商談。

李璿美在貴賓室喝著咖啡,不一會兒田偉國領著兩個跟班梁度秋石平生也過來了。

聊著聊著,莽夫意氣行事待人的石平生便尋起是非話題開講。

石平生話鋒直指淩誌道:“田書記,淩縣長現在呼聲很高啊。幾天前閉幕的人代會,不瞞領導,咱們縣委班子的票集中在一起統一收錄,為維持市委班子團結表像,我不得不投他。

但是底下的人,我是做了手腳的,卻仍然讓他全票通過。將代縣長的‘代’字順利風光摘掉了。隻怕也不會感激田書記你老大哥替他保駕護航耬得後手。”

偷眼瞅瞧田偉國,石平生仍然忍不住繼續道:“自從小王莊陳和數那個上訪案件公審之後,淩誌的威信很高,大有蓋過田書記您的趨勢。”

梁度秋偷撇了撇嘴兒,被石平生迅速地捕捉到,飛快冷割其一眼,趕緊補充道:“我可不是因著秉公辦了我親戚,我才擺壞他。還有一件事,縣裏的好些事業單位養老保險金,因個人部分沒繳上,所以單位部分也就沒匹配。拖欠達十年以上,數百人。

這個遺留問題哪個領導都不敢,也沒必要輕易承諾碰觸。那些被欠繳費用的目前大多數還都在職在崗,有單位就有人管捏得住,即便上訪也成不了大氣候。反正一時半會兒這個問題並不嚴峻,而領導們總是交流著,難得江山坐到底兒不動。

若幹年之後,再暴露出此問題,田書記您早高升離開,而我們隻怕得你蔭庇也有升遷。您說,這麽簡單的道理,他淩誌也不知道是參不透,還是有意出風頭。人家找準了他沒有政治頭腦,於他的信訪接待日趨鬧上幾次。他還認真開始兜底子,算明細賬公家欠個人多少,個人又該匹配多少,統統都讓於本年內解決。”

說到這裏,也激起梁度秋的看法。同樣了解情況的梁度秋也接言燒火道:“過去工人身份個人匹配七成,單位補三成這種不符合政策規定的潛規則繳費方式,淩誌都勒令要嚴格按照國家規定倒過來,單位補七成,個人匹配三成。

田書記,如此一來,至少上千萬。那些事業單位局委的頭頭們日子不好過,咱們也不方便啊。您說,這淩縣長不是拿公家的錢和政策,純屬出個人風頭嘛。”兩個人喬模喬樣,一派正大莊嚴寶相的說完,便期待田偉國予以響應。

打眼望向前方,回返的目光卻稍稍偏看李璿美一眼,田偉國就事論事,不帶個人觀點道:“聽說,有幾個事業單位的領導,於漲津貼的過程,為了少從單位出自收自支身份人員,漲出來的這部分錢。為了岢扣同誌們,不想發全津貼。居然做戲做足全套,慫恿職工上訪到縣裏,方便他可以多找領導批倆錢。

即便在縣裏要到錢,回去也並未全部用在同誌們身上,更別提為大家解決津貼或者三金等遺留問題。隻不過是單位負責人手裏花銷更加寬裕些。左算右謀,倒都是他的便宜了。

本以為小算盤打得幾響,卻未料陰謀一旦出籠,哪怕極小,也沒人能夠完全控製其走向。群情因聚而激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發不可收拾。差點越級上訪到省市,鬧成突發性群體事件。”

政治立場是一回事,客觀事實又是一回事,講到這裏,想起那個自作聰明慫恿群眾上訪,又收不住的單位負責人,時隔多日,田偉國仍然氣得想要將這蠢人的官帽一擄到底。田偉國餘氣未了道:“隻可惜不是亂世,不能槍斃了他。而他的官帽位階又太淺,不過科級,經不得擄。哪怕有一點政治覺悟,也不至於這樣治事。”

笑梁度秋笨,無法正確掌握田偉國的神經點兒進言,石平生微微一笑,不經意似得道:“這事兒我同淩誌溝通過。他說:群眾總是小事牢騷,大事糊塗。連退休金都沒有還自詡公家人,死守著所謂的鐵飯碗。現在大家有個從眾心理,以為反正不止自己。淩誌說,萬一日後法律法規更加健全,認住真了,愧對幹了一輩子的大家啊。”

說到這裏,石平生才巧妙地加重主題:“他這樣為群眾著想,也難怪呼聲極高。”

不滿石平生搶了話茬,梁度秋接言道:“群眾總是蒙昧的。隻要讓他們得點小利,平日裏怪抬舉他們,這麽多年,不是也過來了?咱縣裏,待養老危機真個顯現出來時,也是現任地方官應付。屆時還不知咱們是退了還是跟著田書記在何方高就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