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留有餘地
景朝陽不知道,其實,她也在打量他。
這一刻,景朝陽一如既往的清澈。
這一時,李璿美還是從前的別有用心。
男人,即便是了解女人的全部,也無法真正掌握女人的某些突發伎倆。
男人,征服世界來收獲女人;女人,征服男人來收獲世界。
男人通過目光追逐女人,分析言語舉動來判斷女人是否動了情。
而女人,不用看男人一眼。頭無用回,身無須轉,甚至不必見到男人的身影,聽到男人的聲音,遙感就好,臆測就可知道對方有意無意。
女人對於心儀的男人有著天生的心靈感應。一旦被激活,啟動感應,就會自動搜索,十有八九,十拿九穩。
落地玻璃門無聲的兩邊分去,李璿美憑著這感應,多情靠近毫無防備自我沉浸中的景朝陽。
倘若,她無私一些,是不是就會得到愛情?一份,童話中,熱播劇裏,宋思明海藻般的愛情;
倘如此這般,她還是不是李璿美?
得到是現實,失去才是純粹美好。那個風中會哭泣,雨中昂然立的李璿美,如果那麽容易上手,還是不是吸引景朝陽所有眼球,那株罕有獨立躑躅的植物了呢?
無論城市燈火如何喧賓奪主的遮蔽,然,隻要是在晴朗戶外,有想見的人在身邊。
最好就是這樣,於攘攘之內,眾眾人之中,遙遙相望之時,傳情入色得以一見。
如果是這樣,總會有月色均勻灑落佳人身上,星光閃爍在朝陽眼中。
現在就是這般,景朝陽感受到李璿美走近。
男人收回神飛的思緒,全神貫注凝視眼前這個女人錦袖娉婷靠近。
有好些美好詞匯,至少這一刻,景朝陽的確是這樣想李璿美的。
很多年後的李璿美回想起那一天這樣的一個夜晚,她知道在景朝陽心目中,至少那一刻,應當是很美好的。
而此情此境倘讓沈彥形容,大概隻會用八個字以辟之:麗服誨**,豔容引奸。
無論未來是怎樣,反正,現在,李璿美正對月站在景朝陽麵前斜斜的影子裏。
男人一如既往深且暖的笑容鼓勵了她,女人內心深處燃起在沈彥那裏從來沒有盡情享受過的自信,她裝作從容,將一肚子現實中的欲望緩咽。
景朝陽溫潤話語,將這些年所有的關懷,隻化成一句叮囑:“要好好幹。”
這句話不太適合作為男女之間的開場白。尤其是相隔多日不曾有過交集,如他和她這般見麵的第一句問候語。
他或許有些緊張,沒由來的莫名緊張。並不是暈美女,也不同於一般男人見到心儀女人時的那種激動。
之所以這般,實在是他真的很關心眼前這個女人未來的際遇。
鄭市雖然隻是地級市,然,因為同省城密不可分,所以,機關裏的氣質美女。大街上,商場裏,高檔會所中的風華絕代,景朝陽見得到,接觸繁複的並不在少數。
這方麵他和沈彥沒有過交流。不過,如果有的話,景朝陽大概也得同意沈彥的看法,李璿美其實外觀也就那樣。有些風華,卻算不得絕代。
即便是如此親睞她的景朝陽,也無法按照常規評價美女的標準給李璿美加上很高的分。
可是,為什麽,隻有在她麵前,自己一開口即是關懷,且迫不及待想要將這種情緒傳達。景朝陽也很迷茫,由於迷惑這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情感,所以常常會有些混亂。
不過,李璿美最喜他這樣。換而言之,這正是最想直入的主題。否則,她還得左顧言他繞好大一圈子才能兜到這裏。
如何不讓男人覺察到自己的心機,這是李璿美終身的必修課。然,遺憾的是,前二十年的她,從來不曾知道,如沈彥,甚至景朝陽這樣的男人,又怎麽會對任何人的心機都不設防呢。
這一點,沒有人告訴過當日的李璿美。她也是在歲月無情更替中,於很多很多年,失去那麽多那麽多之後才在一個午後小憩之後頓悟:原來,不是男人沒有覺察,而是自己一直被包容著。
或許,沒有女人不被情迷,同樣,也沒有男人不被色惑,這本來就是一場道行深淺的對決。
得到,亦或者失去,不過是必得承受一搏的賭注···
年輕的李璿美,剛做了領導的女人,內心那麽渴望,做出成績,鞏固位置,證明實力,膜拜成功。
這一點,使她潛意識中同趙中鋒結成了利益共同體。
自穿梭著的侍者盤中,女人取了一枚杯盞,不由分說遞給景朝陽。
他溫和接過來,然後在侍者的托盤中巡視。景朝陽為李璿美取了一杯香檳。
淺金色的**,幽韻冷香,有細膩的氣體從底部均勻升騰,女人裝嗔使怪道:不喝香檳,威士忌吧,或者和你一樣喝白酒。
說著,她伸手要為自己重新選擇一杯。
用眼神示意侍應生可以離開了,然後男人很紳士的用手臂輕微圈著女人回轉身,麵向自己站定。
李璿美又去奪男人手中的杯子,嘴裏嘟囔著,她喝白酒,景朝陽喝香檳好了。
一邊高擎杯盞不讓李璿美奪到手,一邊迅速果斷同她鏘然碰杯,景朝陽仰脖將白色辛辣的**一飲而盡,而後微笑注視著女人。
李璿美裝瘋賣傻,不依不饒。
見此,男人順手將女人手中原先那杯香檳也一同收繳沒收,景朝陽:“你今天足量了,香檳也可免。”
女人哪裏肯依。景朝陽看勢,連香檳也索性替她喝了。
隨後,他將一高一矮,兩支空杯子並排頑皮擱置在露台網狀鐵藝架子上。
酒杯空****的,裏麵沒有了酒,就仿佛失去了靈魂一般。
氤氳的酒氣,淡如遠山般似有還無的酒花,眼前這個獨獨鍾情於自己的魂雅如夢般恒定如常的男人,都大大鼓舞著李璿美那顆虛榮的心。
她有意做勢要召喚重新來一杯,海飲一番,不醉無歸。
男人果然上招,他按下女人幾欲揮舞的手。
李璿美架子紮得足,收得也快,在快要攔她不住的時候,驟然乖巧收身,她狡黠湊近景朝陽,對他低聲默語道:“我不喝了。”
景朝陽心中一緊,這個女人,可以隨時將天使與撒旦同體迅速交替。
她揮動翅膀靠近你時,如天使般魅惑,讓你感覺到人生如此美好,夫複何求。
然,當她對著你展顏微笑時,你仿佛能夠看到她身後站著撒旦,手持欲望鋼叉,卻仍禁不住由著心,朝向她而去。
眼前這一切的美好,有著不可靠般的真實。景朝陽不語,清白自然的目光,明鑒萬物平視著她。
李璿美同景朝陽的交集中,不止一次被他的目光所打動。
然,那些隻屬於他們倆的動情,隻關乎內心,現實中的女人仍然知道,功利如同一支利箭在弦,不得不發。
自以為高明將欲望掩飾得很好的李璿美,盡量將眼睛澄得純淨。然,飄忽的眼神卻仍出賣了她。
見景朝陽沒有接聲,認定他在等她說。
於是,她自顧自發揮起來,李璿美重複演繹道:“我不喝了。不過有一個條件,我們的辦公條件太差了,樓蓋得還將就,就是裝修和辦公家具如果經費缺口大,就會很粗糙。”
景朝陽多麽希望,能為她做一切力所能及的事情,能帶她去一切她想抵達的彼岸。
他可以不介意她將欲望寫在臉上,更加不介意她對著他揮動現實的皮鞭。
然,他不能喪失原則,完全被她套現。
如果他失去了自我,那最終也將失去她。
那麽,留有餘地,或許是他放緩腳步,等待有朝一日她真心趕上來,唯一的,無奈之舉。
不遠處,沈彥一直注視著美景這邊。
不必聽得李璿美景朝陽到底交談了些什麽,哪怕背過身去,沈彥也知道這女人什麽德行,想要說些什麽內容,打算得到哪些未來。
這番時候,看得出景朝陽窘迫的沈彥,示意江薇去請景朝陽進室內去跳上一段舞曲。
不舍沈彥,然,江薇也有意。或許女人都這樣,光鮮時隨時準備一展魅力。
江薇出現,完全不理會李璿美訝異的憤怒。
憑良心說,一個功利的女人,在用心機的那一刻,即便是貌美如花,至少也是不可愛的。更何況,江薇一點也不比李璿美差。如果單純論姿色,李璿美還是要稍遜的。
景朝陽就是在這一刻脫身的。他感激望著江薇,同李璿美道別。
倒也沒有應江薇的邀請跳舞,景朝陽隻想穿越這裏,去一個沒有李璿美氣息的地方。
示意江薇送送景朝陽,隨後,沈彥吊兒郎當端著一杯酒,朝李璿美這邊而來···
露台照明來自於幾盞德式古堡壁燈。城市霓虹深處,室內舞曲正酣,炫麗迷離的燈火不分裏外交織在一起。
除了趙中鋒江薇,沒有人格外特別注視到沈彥李璿美。
景朝陽中途離場,讓李璿美對這個自以為手捏把攥的男人迷惘。而沈彥,則總是出現在李璿美最落魄失心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