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秋夜迢迢
耐心看女人表演完,豐富表情落幕之後,男人緩慢開口之前想到了一句詞:為博周郎顧,頻頻曲有誤。
此刻,李璿美眼前有著難得的淑靜知禮。
沈彥知道這樣的時刻在李璿美生命中是稍縱即逝難得一見的。多麽希望她永是那曲有誤,而他則可以長久的周郎顧。
雙手無奈將利落的短平頭下意識向後攏去,每當沈彥有狹隘心思的時候,都會有這下意識的小動作。男人心忖,李璿美不可能是屈之淺廊下的家畜。
至少她不這麽認為,他也不這樣看她。
如果想要馳騁,就把她扶上馬,看她飛,任她行。
這樣很好的安撫了自己,沈彥方道:“李璿美,跟我說說,你現在是什麽職務?”
沈彥沒有順著女人的思路去安慰開解,反而問這麽白癡的問題,李璿美有些煩躁。
然,今天,她沒有發作的底氣,於是按耐著性子答:“總經理啊。”
對她漫不經心,不得要領的回答很不滿。沈彥:“你認真點,答完整。”
就差一點點,隻差那一點點,李璿美就快沒好氣兒了。她幾乎是在黑暗中翻著白眼再答:“鄭市文化旅遊開發服務公司總經理。”
幸好,男人沒有望著她。不過,即便沒有看著她那張淺薄的小臉兒,也想象得出李璿美的鱉形,隻是不跟她計較而已。
接著引導她,往縱深處啟發,沈彥:“說說,從字麵上理解,你最大限度能帶領隊伍開拓哪些業務?”
談到這裏,女人安靜下來。其實這個問題她不是沒有想過,隻是沒有信心實施,或者說在最初階段是有些得過且過的思想吧。
被沈彥這樣一提點,李璿美有些要摸著頭緒的激動。
很多事情就是這樣,自己能夠想到是一回事,得到權威人士的督促則是另外一回事。通常後者帶來的心裏底氣,行動力量是無窮的。
挨著他,李璿美很得意居然這麽快就開竅,找到一條即將帶領大家衝向明媚的出路。
她不沉氣,突發其來激動拍打著男人的肩膀大聲招呼:“你說,我開個旅行社怎麽樣?這是我的本行。再說了,旅遊局下屬個掛牌的旅行社也會有很多便捷啊。”
揉了揉肩膀,雖然離他將要引領的境界還有差距。然,很開心她終於往自謀出路這個方向走了。
男人諄諄善誘繼續引導:“旅行社?很好!辦好了,是可以養幾個人。不過有些可惜你們單位那麵大牌子。估計也離趙中鋒的設想和胃口很遠。”
入微體察到沈彥的認真,女人不再調笑,覺得眼前的男人果然深不可測,波瀾如海。
這或許就是傳說中那份好的,形而上的愛情吧?
讓你透過一個男人,看到整個世界;而壞的愛情,形而下,常常會要求你為了一個男人舍棄世界。
不理會女人虔誠的目光,至少是不為所動,沈彥接著說:“旅行社交易,受限的中間環節太多。而收益點卻很少。這不是最佳的經濟贏利模式。況且你們在鄭市起步不算早。這一行競爭也比較激烈。你再好好想想,有哪些可以稱之為是產業的項目,值得你們堂堂地市級文化旅遊局去做?”
李璿美且疑且惑,下意識接話:“你的意思是?”
並沒有想要調女人胃口的意思,他本來隻是希望李璿美能主動將思維啟動到更加遠大的那個點上,沈彥:正如你剛才滾瓜爛熟答我的,文化旅遊開發服務公司總經理。
這個職務好啊,你看看,不說身後還有局這個大後台,單說你們這塊小招牌,反映出來可為的訊息就很多。
你看,文化是一塊吧,還有旅遊、開發、服務。挖掘充分了,這就是四個了不得的經濟增長點。而你又是總經理,這樣的年齡,如此的起點。”
說到這裏,沈彥聚神凝練的深望女人。
一絲細柔於心的感動順著神經末梢,戰栗著攀爬上李璿美的所有脈動。
無論這之後的時光將改變多少心意,歲月還要沉澱多少情懷,沈彥,這個有合適微笑也有適時淩厲,從來不驕縱她的男人,在她最弱弱的時候,貼心貼肺秋夜下掏出的這些話語,在女人人生旅途中,日後無論遇到多少更難的時刻,隻要能想到今日如此待她的沈彥,就會無懼,勇往直前。
虔誠的聽,仔細的思考,李璿美認真問:“那你說,這四個點,從哪一點著手呢?還是齊抓共管?”
沈彥:“我建議你先將旅遊和開發結合在一起做。前些年下鄉調研時,我就覺得有一個地方,還是處女地,開發潛力很大。今天他們那個縣的縣委書記正好找過來想建水庫,我立時就想到你,聯想到他們那裏的好風景。
他們縣的地理位置,水文情況,不適合建水庫,曆史上是有過經驗教訓的。不過,我倒是覺得,如果能將縣裏的旅遊資源開發出來···”
說話當口,手機響了。她正聽得津津有味,對這個時候來電的人很不感冒。然,一看號碼,李璿美想了想,還是接聽了···
手機閃爍著的號碼,李璿美望著呐呐自語道:“是素嘉。”
見沈彥不解,李璿美補充解釋:“我們公司新分來的。”
這樣啊,沈彥應著聲,示意李璿美接聽。
來電接通,那邊傳來素嘉年輕的聲音。素嘉:“李總···”
李璿美:“你好,素嘉,有事嗎?”
聽得出李璿美話語當中的距離,素嘉於是有些吱嗚起來:“不好意思這麽晚還打擾你。我沒啥事。就是想著還是應該匯報一下,你走了之後,我們把衛生打掃得很幹淨。公司沒啥事,你放心吧。”
明白素嘉是在傳遞一種示好的關懷,李璿美語氣同素嘉親近起來。兩個人客套幾句,淡言閑語中悄然拉近了距離。
收了線之後,方才聽得個大概的男人教導李璿美:“這個女孩子可以栽培。”
沈彥無論說什麽,都充滿著玄機。卻又能絲絲入扣說到女人還未能深入,得心應手於股掌之間的那個命門。
看得李璿美一知半解的神情,男人往淺了解釋:“無論在哪裏,幹什麽,都要有自己人。”
這句大白話,李璿美聽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明明白白,沈彥繼續之前的話:“你要先把開發這個項目做好。積累下聲望,資曆,當然還有第一桶金。之後,再著手文化這個更大的命題。文化這兩個字,是趙中鋒都不曾真正領悟涉獵做好的一個領域。”
“李璿美!”沈彥凝視著她,如此認真喊著女人的名字。
有那麽一刻,女人真的被感動了。
她想,這個男人應該是深愛著她的吧?如果今夜,他要求回報的話,於己於人,自己都應當沒有拒絕的理由吧?
女人就是這樣,年輕的李璿美也未能免俗。女人們永遠自動自覺將事情和愛情混淆,直至一塌糊塗。
沒有助長女人情思的意思,沈彥繼續認真期囑:“李璿美,我希望你能做得比趙中鋒好。用你的勇氣去開拓,頭腦去行走,智慧去生活。我不會給你批錢去買車,但是你的項目方案富民可行的話,我會給予你資金方麵的幫助。到時再用自己賺的錢,名正言順的配置公務用車吧。”
這不是女人心第一次體會到沈彥的深意。雖然月色與愛無幹,無愛濃稠,卻又似乎比愛情更加綿長。
那年,那夜,靈幻無際的星空下,秋風卷起一陣鮮氣掃過,李璿美輕柔將頭擱在男人肩膀上。
月明如畫,清霜行天,秋夜迢迢下,穿著短袖T恤的沈彥清氣微寒,盡量坐得板直,隱隱暗中較勁,自然承重擔著李璿美。
女人身上披著男人的那件兒長袖夾克,兩人坐得一會兒,突覺深夜秋風浩**起來。
擔心沈彥會冷,於是李璿美主動起身說,咱們朝家的方向走走吧?
公園外麵,今天下午在沈彥辦公室徜徉了半天沒走的那位縣委書記駕著車,於公園街邊馬路上突見同李璿美比肩相臨而行的沈彥。
不遠不近緩緩停下車來的縣委書記,看著李璿美身上披著的那件男式夾克,默上心來,若有所思抬腕看了看表,時間不早了啊···
柳河縣委書記,姓:田,名:偉國。正是之前沈彥口中對李璿美提及的那位。他這會兒正不遠不近緩緩徐徐驅車跟隨著沈彥李璿美。
前年,借著來柳河縣調研的機會,田偉國同沈彥打過幾次照麵。
本來在柳河縣時,田偉國就想套套近乎,在縣衙好好款待領導。供著財神高高興興來,愜愜意意輕輕鬆鬆的呆,滿滿意意滿載而歸的走。
然,沈彥顯然對縣裏這些頭頭腦腦們沒有什麽太大興趣,隻是在來頭一天的匯報會上主動打了照麵。
之後,就一頭紮到更深入的村這一級,沒有主動招呼過縣委一班子人。
甚至連縣財政局的局長都拋開,隻讓幾個鄉鎮財政所的小股長們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