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工商銀行
沒心沒肺直抒其見,李璿美道:“我初次在尹玉書帶領下進入二郎山時的想法就是,這裏缺水。沒有水景,便似美麗的眼睛深黯幽然。深瞳沒有眼白的襯托,十分景致,沒的便少了五分化境。”
女人有著意料之中又其外的爽利。田偉國自是很開心,繼續加話啟發道:“選址上,你有什麽好的建議嗎?”
說到選址,李璿美難免不有些慎重。當日就是親眼所見這個問題上,田偉國給了淩誌臉色看。況且,女人那種拎不清的情緒偶發,是有些自作多情地認為,淩誌為了給自己工作下絆子,所以才提出異議。
想了想,撇開淩誌,仍然選擇遵從自己的內心,李璿美就事論事道:“我當然希望水庫能建在洞天山腳下。隻是需要有專家進行技術論證,才可最後定奪吧。”
李璿美回憶起,當日淩誌並沒有怎樣過激反對,隻不過小聲勸諫了一下。也是為避免拍腦袋大腿就產生的決議經不起推敲,隨意性太強,預算根本不足以延展支付項目。如此而已,就遭到當場孤立對待。
可見,田偉國霸氣地家長作風還是相當嚴重。李璿美斟酌著字句,把自己的隱慮也開誠布公地說出來:“香港花城規劃設計當中的建設費用,這幾日來電趙中鋒局長同我說了個大概。有你們這些大手筆謀米糧,我隻管安心幹活就好。隻是這水庫複建隻是在花城公司景觀建議中出現,所需資金恐得另算,不知道田書記···”說到這裏,李璿美真誠地用目光詢問男人。
終於談到筋骨上,事不宜遲,田偉國從公文包裏將朵顏用紅綢包裹精細的那根‘工商銀行’掏出來,置於桌麵上。也不放言,隻拿目光將她細密地籠罩起來,看定女人第一時間作何反應。
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李璿美何以知曉,就是桌麵上這根東西,已然困擾著偉大的縣委書記好些日子好些天了。急於脫手,物盡其用。有雙方都看得上眼的人物接手,方皆大歡喜。
同眼前男人還是不夠親密,若是沈彥景朝陽,哪怕是淩誌,李璿美亦早就毛手毛腳地掀開看個究竟。裏麵到底包著的是甚物,如此這般上了台麵還頂著蓋頭,矜矜持持地扮高貴。
然,對著趙中鋒田偉國這樣的,李璿美沒由來得就是收斂。雖仍是好奇,卻完全沒有上手扒拉著看的**。
見李璿美眉走神飛,不象是太識貨。不得已,田偉國親自將粗陋之事做到盡致。隻一根手指,以桌麵為點,牽著紅綢一角,緩緩兜開,金條方棱粗壯裸呈於眼前。
女人的確有著田偉國意料之中的一驚,卻並沒有貪婪到欲罷不能的情緒。
大概是不曉得每日的黃金牌價,亦或者沒有注意到10KG重量標刻。李璿美隻是一派在故宮隔著玻璃櫥窗,觀賞破銅爛鐵一般的稀奇。
不滿李璿美居然不重視多日來,他將此物掖著藏著,扛上扛下,沒有辛勞,也有苦勞的心意。女人不都是應當在見到短短一條項鏈,就驚呼跳腳喜悅欲占的嗎?
為何在她眼中,仿若這隻不過是一件玩具,甚至是一件與她無關的玩具。是扮孫悟空的小孩子手中,未自由伸縮無限放大的塑料金箍棒。
悲憤。很多大男人同李璿美的交道中,都曾有過孩子般的悲憤無奈情緒:你可以不尊重我。但你不能不尊重我的貴重金屬。彼時,田偉國就有著想說胡話的情緒。
捺了捺,仍不得不直入主題,田偉國道:“水庫複建,就拜托你再給沈廳長吹吹風。事關柳河縣千秋大業,我幾近用了十年,柳河縣幾近待了百年,才能同沈廳長套上關係,得以青眼,加之青睞。錯過今次,不知何年月,方再有下次。即便還有機會,卻未見得是我幹事創業餘生所能得見的。”
田偉國邊說邊想,縣委書記當到他這個份上,也真夠可以的。今次若能得償所願,既遂了朵顏生財,又助自己升政績,青雲之上再青雲。
倘升遷過程中再有人說三道四,指摘他不夠格進入到地廳級序列,定要將近些年所作之難處,今日這番心思嘴臉一幕幕回放予那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看。哪一步不是千跟萬算,斯文掃地,苦磨硬熬的背後功夫,才有所收獲?
將無法在沈彥麵前說出口的肉麻話,田偉國盡訴於李璿美。實指能轉傳於領導耳中,效果才好。既已造勢氣氛,田偉國索性看圖說話,做到底兒,道:“這個金條,見過唄?10KG千足金,知道值多少錢嗎?”
此大白話一出,方欣慰地見到女人眼中有流光朝霞,從水麵漾掃過激烈的情緒。一把抄起那金條,上下翻看。嘴裏嘟囔著,10KG是多少啊?一克現今大概是00元。哇!眼睛應景地放圓,看看金條,又不可置信地端詳田偉國,小心翼翼,李璿美道:“10KG。就是10公斤。1公斤1千克,10公斤就是千萬?”
暈,這個數字簡直連目前送禮的金條所有人田偉國都驚翻了。明明頭裏10KG是10公斤,1公斤1千克,這都對。怎麽算著算著,就得出來的千萬呢?
田偉國未及發作,李璿美就幡然反悔,否定了之前得出來的錢數,繼續奮鬥心口一齊上陣算著。待把千元,0萬這些氣得田偉國吹胡子瞪眼的錢數,都猜過來一個遍之後,仰仗著手機裏的計算器,終於得出了符合實際,讓田偉國滿意,公平不喪盡天良胡掄的實際價值:00萬。
數字的國度裏,男人同李璿美一道坐著這根金條上下翻飛,心情叵**。這個女人,抽象意境思維那麽強,如何邏輯思維如此之差。亦或者在她的概念當中,10KG,遠沒有直截了當告訴她,可以打多少對兒耳環,幾多條項鏈,鐲子,戒指,來得形象。
好家夥,能想象到的價位,除了塊錢,0元錢,百元錢沒猜。往大了除卻沒猜個億,其餘的猜了個遍。最後得出00萬這個正確答案,還不大信任手機裏的計算器,好像那千萬蒸發貶值了一般的悲哀。
也是看了男人飽受滄桑之後的撒花神情,才最終確定下來的吧。李璿美將金條捧在懷裏,左把右賞,右懷左抱地愛不釋手。就差拿出手機,讓田偉國幫她和金條拍張合影了。
兩人之間,怎麽說呢,也仿似自從男人肯扛出這根金條分享之後,變得隨意親密了些許。
田偉國心中暗促:“大小姐,就不急於在這裏秀了吧。扛回去慢慢賞好了。別忘記知會你沈彥哥哥一聲,就成。”
誰知,這注定是根送不出去,沒有前途的禮物。豔羨一陣子,女人將金條重新又放回到桌麵上。細細用原先的紅綢布包裹好,推還給田偉國。
男人吃了一驚,眼神中全然是:“大小姐,我陪你做數字遊戲,又談心。玩了一晚上,仍是這結局?
方才李璿美壯懷激烈捧著那根金條時,男人就隱覺得女人歡喜的情緒之中少了一味,關鍵成事的一味。
當下才明白,她隻是稀罕加膜拜,仿佛第一次見值這麽多錢的東西,真實的在自己手中。卻從來不曾有過貪婪占有屬於的那一味情緒。
倘女人見物起愛,搶了就跑,恐男人非得心生不靠譜的追上去,奪回來不可。田偉國急了,越是謹慎的人,越有可能成事。一旦她收下,準能想出來法子。
卻不容他再開言,更不再頑笑,李璿美道:“田書記,我不能收。”直截了當,抱歉起身。仍複掂起不值錢,來時輕飄飄的女士小坤包,閃然離去。
出了咖啡廳,女人喘口氣。酒店大堂,空氣卻要比裏麵好上許多。
李璿美想立時打給沈彥,看看時間,已是夜間十點。這個曖昧的時間,恐江薇正守著他。如若電話正好撞上江薇,男人因不方便而對自己言辭冷淡,那今晚自己定然睡不好了。
反正也沒胡亂收下,再者也快春節,待回省城過年時約見沈彥,再向他表功,李璿美是好樣的,抗腐蝕,出淤泥而不染。
回到房間,素嘉已多日不稀罕去找南轅轍,卻也不在房間。
李璿美推開窗,有更新鮮的空氣撲麵而入,迎合著女人每一根喜冷鮮的神經。望向洞天山遠處,冬日裏的冰星。順利的話,年載間,那裏還將增添更多比今日這星還要閃耀著的一段人間銀河。
李璿美感激地對著夜空那端,一直都在她左右的沈彥道:“謝謝你。我會努力不叫你失望。”頭一回,聯想到田偉國這些人動腦筋,都動到自己頭上了,女人又不無擔憂朝向未來的沈彥補充道:“你也要安安穩穩好好的呦!”
這邊廂,田偉國第一次急於將不開懷的情緒轉嫁於朵顏。擔心直接連線會爆發,於是憤憤給她發了條短信:已試過李璿美,拒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