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賀厭倦地推開了她,說道:“我沒說不讓你好好工作,可你不該欺騙我,明明在外麵有男人了,卻以工作忙為借口不肯見我,還以為我不知道,哼!”
朱日娜聽了,身子一震,猜到杜賀找她是興師問罪的,就趕緊遮掩道:“親愛的,你別生氣嘛,我也是有苦衷的,你也知道,我年紀一年比一年大了,不可能跟你一輩子的,將來也要嫁人的,你總不能不讓我跟別的男人接觸吧……”
杜賀難以掩抑內心的憤怒,說道:“是的,你接觸男人是正常的,沒有人管你。可你不該接觸一個比我年齡還大的男人吧?而且據我所知,那個男人已經有家了,你不會告訴我說,你要嫁的就是這種男人吧。”
朱日娜被杜賀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倒是眼淚掉了下來,隻能無力地辯解道:“我和他隻是正常的關係,不是你想的那樣,你不要冤枉我好不好?”說著,朱日娜將整個身體都貼過來,想要跟杜賀撒嬌,以求得他的原諒。杜賀此刻對朱日娜不是一般的反感,想當初跟這個女人在一起的時候,以為又找到了大學時跟孫小婉一樣的戀愛感覺,沒想到隻不過是一個虛幻的夢而已,這個女人勢利、虛榮、自私,根本就不值得自己付出感情。這樣想著,杜賀毫不猶豫地把朱日娜一把推開,冷冷地說:“好了,你走吧,我沒事了。”
朱日娜哪裏肯走,在沒有得到杜賀肯定原諒的答複之前,她是不敢離開的。她站在房間裏,一邊抽泣著,一邊說:“姓杜的,我好歹跟了你一回,沒想到你會這樣對我,沒有功勞還有苦勞呢,我朱日娜枉為一回你的女人!”朱日娜顯然了解男人的心理,她知道隻有這麽說才會讓杜賀的心裏難受。
杜賀聽朱日娜說枉為一回他的女人,又見朱日娜哭得是梨花帶雨煞是可憐,心中也就動了惻隱之心。轉念一想也是,或許是自己要求得太高了,他跟朱日娜之間說白了也就是利用與被利用的關係,還講什麽感情。朱日娜需要依靠他的權力往上爬;他需要享受朱日娜青春活力與美妙的肉體,兩個人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想到這裏,杜賀說:“好了,你別哭了,你想怎樣做那是你的自由,我不該幹涉。我杜賀也沒有能力限製你,既然今天咱們把話都挑明了,那也好,從今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彼此互不相幹。”杜賀說出這句話時,心裏是隱隱地痛。說實話,他是喜歡朱日娜的,真的舍不得她離開自己。
而朱日娜聽了杜賀的這句話後,雖然表情上裝作十分傷心的樣子,內心卻是快樂的,因為有了杜賀的這句話,她從此就可以擺脫他了。她就希望這話能從杜賀的嘴裏親自說出來,她就可以毫無顧忌地和那個能源集團的老總在一起。
朱日娜說:“好吧,既然你不需要我了,那我也不勉強,隻是希望我們今後還是朋友,好嗎?”
杜賀低著頭沒有說話。這個四十多歲事業有成的男人,第一次在感情問題上受了重挫,他在反省著自己,他想不明白是自己太用情了,還是朱日娜太無情了,還是原本自己就不該犯這樣的錯誤。
朱日娜見杜賀沒有吭聲,怯怯地說:“那我走了,還要趕回去準備下期節目呢,你有事打我電話好了。”
直到朱日娜走出那間屋子,杜賀都始終沒有再說一句話。他的內心是痛苦的,他看不清朱日娜這樣的女人內心裏到底是怎樣一個世界,在杜賀的人生觀裏隻有愛和被愛,而朱日娜卻給了他一個與愛和被愛都毫無關係的開始和結束。
杜賀苦笑著,為了自己的這次失敗。是的,雖然他在賭場上贏過很多次,但是這次他卻輸了,而且輸得很徹底,不是在賭場,而是在情場。杜賀感覺這一次的慘敗遠比上兩次在澳門輸了近千萬元錢還讓他心痛,他很長時間都無法從痛徹心扉的情緒中擺脫出來。
本來杜賀是想對朱日娜進行報複的,而且實施起來也很容易,隻要跟廣電局的相關領導溝通一下,適當調整一下朱日娜現在的欄目,那麽就肯定會讓她吃不了兜著走。但杜賀想想還是沒有那麽做,總覺得這樣做有些絕情。是啊,朱日娜說得對,好歹她都做了一回自己的女人,沒有功勞還有苦勞,就隨她去吧,她日後究竟能走到何種地步,那是她的造化,再也與自己無關。
對於女人,杜賀現在才明白,這個世界除了妻子孫小婉,再也沒有任何女人可以信任了。孫小婉不僅僅是自己的妻子,還是他孩子的母親,與他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現在杜賀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更思念孫小婉和杜小飛,他甚至很向往跟他們在一起,過國外那種怡然自得的桃源生活。因此,杜賀也絲毫不吝嗇,手頭一旦寬裕了,那錢就不斷地通過秘密方式往國外妻子兒子的戶頭上匯。孫小婉曾經提醒過杜賀說:“你以後不要再匯錢了,我們的錢夠用了,另外我很擔心你這些錢不是通過正當方式得到的,你千萬不要幹那些違法亂紀的事情。”
杜賀說:“你就拿著吧,這些錢都是我跟人合夥做生意得到的,再說我有錢了,不給你和兒子,還能給誰。”
盡管這樣說,孫小婉的心裏還是隱隱地有一種擔心,她真害怕有一天會出什麽事情,每一個來自國內的電話都會讓她心驚肉跳,她甚至開始信奉基督教為丈夫祈禱。
杜賀雖然自己也有過同樣的擔心,但是在官場這麽久,涉的水深了,對有些事情也就不太在意了。他認為這個世界沒有幾個人是完全正直無私的,或多或少都會謀求一點個人利益。為官這麽多年,他也見識了很多當權者的所作所為,他以為自己除了比他們好賭一些之外,其他並無二致。重要的是必須把各方麵關係維護好,隻要上麵有人,那麽就能確保自己不會出事。所以杜賀經常會利用逢年過節的時候,去各個衙門口走動一番,包括紀檢部門、反貪部門、公安部門,當然還有其他一些權力機關。杜賀會買一些禮品以單位或者個人的名義送上,如此一來,換來的不僅僅是自己的心安,還有良好的口碑和不錯的人脈關係。
當然,杜賀也沒有忘記利用市委副書記許雲山這塊金字招牌,每隔一段時間,杜賀總要去許書記家拜訪一下,每次去的時候也都不空手,或多或少都會帶一些禮物,有時候貴重一些,有時候則不見得多麽貴重,隻不過是一些好煙好酒好茶之類。杜賀認為,感情這東西,並不是用錢就能全部換來的,尤其對許雲山這樣的高級領導幹部,完全靠錢來擺平也不現實,必要的時候必須得進行一些感情上的投資。
事實證明,杜賀的做法是有效的。表麵看來,杜賀在江城市政壇的地位更加牢固,人脈資源也更加廣泛,口碑也相對不錯。浮華背後究竟蘊藏著怎樣真實的情境,其實並不為更多的人所知。但有一點是毋庸質疑的,起碼目前來看,杜賀已經達到了事業的頂峰,他用自己的聰明和智慧,締造了一個權力帝國,杜賀在這個帝國裏享受著屬於他的一片天空,雖然這片天空並不是很大,但是他卻活得遊刃有餘,萬分滋潤。
李明博收到反映杜賀問題的第二封舉報信是省紀委轉來的,信中列舉了大量杜賀違法違紀的事實,包括多次去境外參與賭博、挪用公款、貪汙受賄等違法違紀問題,雖然這次依然是匿名舉報,但是宗宗件件都說得有理有據,顯然不像是憑空捏造出來的。省紀委很重視,責成江城市紀委監察局先期進行調查,然後進行報告反饋。
李明博接到這封舉報信之後就比較心煩,關於杜賀的一些事情,他心裏很清楚,舉報信中所列舉的參與賭博的事情或許會有,但是說他貪汙受賄在百萬元以上李明博就有些不信了,因為此前他不止一次地跟杜賀談過,要他身在官場有所把握,切莫因一時貪欲毀了自己。杜賀也答應得好好的,說讓李明博放心,他不會因小失大,況且他也不缺錢花。
但出於對工作的負責以及多年來養成的組織原則性,李明博還是決定按照正常的組織程序走,查一查杜賀到底有沒有貪汙受賄等嚴重違法違紀問題,如果杜賀真是被冤枉的,也好借此機會洗清好友的罪名,替他正名。要是真的查出舉報信中所說的那些事情,那麽李明博也幫不了他了,他就真的屬於十惡不赦,罪大惡極了。
李明博聯合市紀委一起,派出幾名紀檢幹部,開始對杜賀進行暗中調查。先期調查的結果不是很順利,也許是杜賀真的建立起了自己的人脈關係,調查組幾乎處處碰壁,但是從前期工作來看,也並非一無所獲,調查組很容易就查出杜賀確實有多次出境記錄,並且目的地直指澳門。通過明察暗訪,現在有一件事情基本可以確認,那就是杜賀去境外參與賭博的事情確定無疑。
李明博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一般說來,能夠成百萬的豪賭,那麽就一定會伴有嚴重的經濟問題,查還是不查?李明博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他已經預感到,如果繼續查下去,一定會查出杜賀的其他問題。李明博倒背著雙手,長久地沉思著。這是一個艱難的時刻,人都是講感情的,李明博想起大學時跟杜賀住上下鋪時那種深厚的友誼,還想起畢業之前兩個人在校外的小酒館裏醉酒後許下的誓言,說兩人從今以後就是親兄弟,無論天涯海角,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而如今,李明博要親自參與調查杜賀的違法違紀問題,很有可能讓自己的好兄弟毀在自己的手裏,這會讓他在良心上很不安。人生一世,活的是什麽,不就是感情二字嗎?愛崗敬業,講究原則,這確實是一個人應該做的,但能夠因為講究原則就將自己的好友拉下馬甚至送進監獄裏去嗎?
李明博的內心在作著激烈的鬥爭。
杜賀很快就知道了紀委監察局在暗中調查他的事情,而且得知這次調查李明博直接參與其中。杜賀很生氣,心想任何人調查他都可以,但是你李明博調查我卻實屬不應該,想當年我對你不薄,在你生活最困難的時期,我給了你多少資助。你吃不上飯,我就拉著你去校外的小飯館改善夥食。你穿不上衣服,我就把自己穿過的衣服送給你。要是沒有我的幫助,你李明博估計連大學都很難讀完。包括參加工作這些年,隻要你李明博有難處喊一聲,我杜賀肯定會第一個到場,無論是錢財物,都毫不猶豫地慷慨解囊,如今你卻要恩將仇報。杜賀難抑心中的怒火,決定要找李明博好好地談一談。
杜賀給李明博打了電話,語氣十分生硬地問道:“明博,你有沒有時間,我有事找你。”
李明博似乎已經預料到杜賀會主動找他,沒有像以往那樣開玩笑,態度也十分認真地說:“什麽事情在電話裏說吧,我現在不方便出去。”
杜賀想了想,也不繞彎子,直接問道:“聽說你在調查我?”
李明博一愣,沒想到杜賀會問得這麽直接,旋即回答他道:“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我也不瞞你,確實有人反映你存在違紀問題,我隻是在履行工作程序而已。”
杜賀道:“履行工作程序?為什麽不提早告訴我?明博,別忘了我們是多年的朋友,我沒想到你會這麽做。”
李明博說:“杜賀,請你首先搞明白一個問題,是組織上在調查你,而不是我李明博在調查你。還有,我已經提醒過你無數次了,要你注意檢點自己的行為,千萬別幹違法違紀的事情,可你就是不聽,現在有人已經把你的情況反映到省裏了,這次是省紀委批示要對你的問題進行調查的,我幫不了你。”
杜賀聽了,心裏十分驚訝。立即央求道:“明博,你能幫我的,怎麽就幫不了呢,你就向省紀委報告說沒有發現我有什麽問題,這件事不就可以不了了之了嗎?”
李明博義正言辭地說:“可是你有問題,不是沒有問題,所以我不能那樣做。”
杜賀有些憤怒,覺得李明博不近人情,在跟他打官腔,就反駁道:“那你說說看,我有什麽問題?”
李明博看不拿出一些真實證據,杜賀是不會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的。就說:“我們已經調查過了,你有多次出境記錄,並且目的地都指向澳門。有證據顯示,你確實多次去澳門參與賭博,單憑這一條,已經涉嫌違法違紀。”
就這一句話,讓杜賀徹底地泄了氣,原來調查組已經初步掌握了他違紀的證據,看來此刻再采取強硬的態度是不明智的。
杜賀緩和了語氣說道:“好吧,明博,即便是我偶爾對自己要求不嚴,犯了一點小錯誤,你也不至於揪住不放。看在咱是老同學的份兒上,就到此為止吧!”
李明博見杜賀語氣緩和了,他也語重心長地說:“杜賀,說句心裏話,我最怕的就是有這麽一天,你我兄弟會站在不同的對立麵,以另外一種角色互相麵對,這會讓我很犯難。所以,在此之前,我曾多次警告過你,可你就是不聽。包括上次的舉報信件,出於朋友情義,我已經幫你處理過了,也算是給你提了個醒,可你就是不往心裏去。杜賀,作為朋友,我覺得對你已經仁至義盡。”
杜賀聽李明博這麽說,手拿著電話,半天沒吭聲。他從李明博的態度裏已經能夠判斷出,他勢必會繼續查下去。是的,這不能怪他,作為朋友,李明博確實已經仁至義盡,之前曾無數次地提醒過杜賀,並且幫杜賀處理過一次舉報信,你還能要求李明博怎樣做呢?畢竟他也有自己的組織原則,如果他太違背了原則,那麽他自己也屬於違紀犯錯啊。
李明博聽杜賀半天沒說話,還是有些於心不忍,說道:“杜賀,你放心,作為朋友,但凡在原則範圍內能為你想到的,我都會為你著想,我也不希望你因為這件事而受到什麽處理。”
杜賀拿著話筒的手都在顫抖,他開始害怕和恐懼,他似乎預感到這一次的調查非比尋常,很有可能會直接影響到他的仕途和前程。是的,眼下除了祈禱,他還能做什麽呢?
杜賀囁嚅著說:“好吧明博,我相信你,希望你能念在你我兄弟多年的情分上,能夠網開一麵,盡量幫我周旋和遮掩。你放心,你的恩德我不會忘記的。”
李明博聽完杜賀最後一句話,心裏也是萬分難過。是的,從情感上說,他真的不想再繼續查下去,這對他無疑是一種折磨。李明博真想退出調查組,由別人牽頭主抓這件事。但一想到組織的信任,既然點名要他參與,就不應該半途而廢。
李明博從未像現在這樣心煩過,尤其每當調查人員發現一處新證據時,李明博的心都會懸起來,他最怕的就是杜賀的問題越查越多,直到最後而無法收拾。
那邊李明博在繼續調查著杜賀的違法違紀問題,這邊杜賀當然不會坐以待斃,他想既然李明博那邊的工作做不通,幹脆通過別的途徑做工作。這年頭有錢能使鬼推磨,隻要工作做到位了,那麽什麽事情都可以擺平。同時也可以通過這種手段給李明博看看,他不給麵子,別人會給麵子,你李明博堅持正義又有什麽用。
想到這裏,杜賀決定去找許雲山,他知道這時或許隻有這張王牌能幫上他。杜賀以有重要事情商量為由,約許雲山見了麵。這次見麵的地點依然是在許雲山的家裏。杜賀翻箱倒櫃,終於翻出了一塊玉石,這也是父親的遺物。杜賀也不知道這塊玉石的價值幾何,這幾年為了挖空心思往上爬,他把父親窮盡畢生精力積攢的一點寶貝都折騰殆盡了。如今杜賀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他期待著能用這塊玉石救他一命。好歹要保住官職才行。
終於準備妥當,杜賀敲開了許雲山的家門。許雲山見杜賀來了,熱情接待,因為這個晚輩後生一直都沒有讓他失望,不但工作幹得出色,人也會來事兒,總能投其所好,滿足他的一些特殊需求。
這次杜賀也不例外,進屋之後首先將那塊玉石拿出來,說是出差的時候在玉石市場上看到的,當時感覺不錯,就買了下來,也不知道真正價值怎麽樣,想要讓許雲山幫忙鑒定一下。
許雲山對這種事情總是很感興趣,趕緊拿出放大鏡,將那玉石放到燈下仔細地研究起來。許久,才放下玉石問杜賀道:“你多少錢買的?”杜賀說:“5000塊人民幣,我怕不值這麽多,侃價半天人家少一分錢都不賣。”許雲山拍著大腿說:“賺了,賺了,這塊玉至少要5萬塊人民幣,你知道這是什麽玉嗎?”
杜賀假裝不懂地搖搖頭:“不知道。”
許雲山說:“這是上好的和田玉,雖然體積不大,但是價格也不菲。”
杜賀故作驚喜地說:“這麽說我是賺了?”
許雲山說:“當然賺了,而且還沒少賺呢。”
杜賀說:“算了算了,既然您這麽懂行,就送給您吧,我留著它也沒用,當初買來也是想送給您的。”
許雲山說:“這怎麽使得,還是你自己留著吧,我已經收了你不少東西,不能再要你的東西了,否則傳出去會被別人說閑話的。”
杜賀說:“說什麽閑話啊,你我是父一輩子一輩的關係,您是我許叔,我孝敬您也是應該的嘛。”
許雲山說:“這……”
看得出,他既想推卻,心中又有點舍不得。
杜賀揣摩透了他的心裏,直接將那玉石擺在了他的古玩架上。
兩個人又閑扯了一些別的事情,杜賀才將話題轉到了正題上:“對了,許叔,有件事我得跟您匯報一下,我聽說咱們市紀委和監察局正在調查我呢,說有人舉報我存在違法違紀的問題。”
許雲山聽了一愣,說:“怎麽回事兒?我沒聽說啊,究竟是誰舉報的?”
杜賀說:“嗯,正秘密調查呢,我也不知道是誰舉報的,但估計還是我上次搞企業改製得罪的那幾個人吧。”
許雲山說:“嗯,作為改革的領導者,肯定會觸動一些人的利益,被人告也很正常,我當年也沒少讓人告,但好歹都有驚無險,也沒查出什麽問題。”說到這裏,許雲山像想起什麽似的問道:“對了,你沒有什麽把柄落在他們手裏吧?”
杜賀說:“沒有啊,隻是平時好玩個小麻將,有時為了協調工作關係,跟相關業務單位的領導搓幾圈,這不算什麽大問題吧?”
許雲山說:“哦,要是小玩,算不得什麽大問題,我有時候也跟某些領導利用閑暇時間玩幾圈呢,如果他們在這些問題上揪住不放,那就是小題大做了。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胡來的。”
杜賀的心裏暗暗高興,許雲山的這句話無疑等於給自己吃了一顆定心丸,他知道主要領導過問這件事,那麽紀委監察局肯定會給一些麵子的。
杜賀見目的已經達到,也不便再逗留,就借故有事先告辭了。
李明博對杜賀的調查已經進入了實質階段,杜賀涉嫌經濟犯罪的問題已經露出了冰山一角。李明博越來越感覺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以及自身責任的重大,他知道無論如何杜賀這次是難逃黨紀國法的懲處,李明博沒有像以往那樣查實大要案後感到很興奮,他的的心裏仿佛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生生地疼了起來。
正當李明博手握著杜賀違法違紀的證據不知如何是好時,突然接到市裏暫緩對杜賀進行調查的通知,後來李明博得知,市委主要領導幫杜賀說情,說類似杜賀這樣的幹部要給予保護,即便是有點錯誤,但凡不是太違反原則,就不要揪住不放。現在培養一個幹部不容易,尤其是像杜賀這種敢於改革創新並且工作業績十分突出的幹部,更要予以重點保護。
在那一刻,李明博突然明白了,原來杜賀在市裏是有人給他撐腰的。望著眼前基本確鑿的關於杜賀違法違紀的證據,李明博麵臨著再一次的艱難選擇,是做個順水人情,選擇放棄?還是繼續堅持原則,頂住壓力查下去?李明博茫然不知。
杜賀放下案頭的工作,踱著步子走了出去。外麵陽光明媚,李明博站在市委機關大院的一處花壇旁邊,看到有綠色的小草已經從那石縫邊吐出了嫩芽兒,鳥兒也在不遠處的一棵楊柳樹上啁啾著。是的,這個春天已經來臨,生命中的一切看起來是如此的美好。可是他卻要親手打破這種美好,讓自己的好朋友陷入生命中的一場寒冬?
李明博遲遲下不了這個狠心。最後他還是決定將事情放一放,一來遵從市委領導的指示,不違背領導的意圖;二來也算給自己的良心一個交代,不至於將杜賀一棒子打死。但同時李明博也決定,關於杜賀違法違紀的事實,他不會回避,適當的時候,他會如實向上級部門匯報,至於上級部門查不查那是他們的事。
一段時間過去,關於杜賀被調查的事情似乎就這樣不了了之了。杜賀心裏很高興,他深知這是許雲山從中發揮了巨大的作用,這讓杜賀更加有恃無恐,心說紀委監察局又能怎樣,還不是得聽主要領導的一句話?這年頭隻要關係足夠硬,那麽即便是幹一點違背組織原則的事情,也不會有人深追究。況且什麽是渾?什麽是渾?俗話說,水至清則無魚,在官場,適當地渾一些沒有什麽不妥,太清了反倒不正常。
通過這件事,杜賀或多或少地都對李明博有了一些看法。他認為李明博開始的表現並不讓他滿意,壓根兒就不該查他。什麽工作原則,什麽例行公事,這年頭,原則也是看在什麽範圍之內,作為朋友,該不原則的時候,就沒必要講原則,否則還交你這個朋友幹嗎!
杜賀想也就是李明博,這件事如果換成是他,別說查都不會查,就是省紀委來了專門函件,他都會給壓下來,暗中幫忙擺平。不過此事發生在李明博身上,他也不感覺有多意外,這麽多年了,李明博是什麽人他心裏最清楚。想當年上大學的時候,有一次,老師讓身為班幹部的李明博負責課堂點名,那時杜賀逃課和孫小婉約會,結果他和李明博關係那麽好,李明博也沒對他網開一麵,照樣把他的名字記下來交給了老師。為此兩個人還大吵了一頓,杜賀責怪李明博不講情麵,李明博則說:“正因為我跟你關係好,才不能不記你的名字,否則別的同學會怎麽看!”
雖然李明博說得在理,但杜賀始終覺得他的做法實在有些左,一點都不知道變通。時間久了,他也就習慣了,反正他是拿這個老同學一點辦法都沒有。知道他心眼好,心地善良,也就一直這麽交往了下來。
關於杜賀被查後安然無恙的事情,在江城市小範圍內傳開了。尤其在交通局內部引起了不小的反響,很多人在背地裏偷偷地議論說:“別告了,根本就告不倒人家,人家在上麵有人,告也是白告的。”旁邊也有人附和說:“可不是,這年頭都是官官相護的,彼此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他倒了,指不定有多少當官的被牽扯進去呢……”
話雖這樣說,但還是有人會不服氣,這人在心中暗想:“我就不信了,難道這個世界就沒有公理可言了,他做了那麽多違法亂紀的事情,難道組織上真就視而不見?看來下次再檢舉他的時候,一定要實名舉報。現在還沒到迫不得已的時候,真到了那時候,就索性來一個魚死網破。”這個人不是別人,也就是多次控告杜賀的人之一,市交通局交通建設處的於洪處長。他一直對杜賀頂了他的位置當上交通局副局長懷恨在心,並且對杜賀任職後利用手中的職權謀取私利心存不滿,是的,憑什麽杜賀比自己年輕,提拔的卻比他快?尤其杜賀上任後,膽子大,敢於索賄受賄,參與豪賭,這些事情他都看不慣,所以一直想把杜賀整下去。於洪在交通局擔任處長多年,他對杜賀違法違紀的問題掌握得很清楚,盡管杜賀做得很隱蔽,也還是逃不脫他的眼睛。於洪心想,杜賀啊杜賀,除非我不想整你,否則我一定會整死你。
杜賀認為,自己這次“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說明老天都在庇護我,不過我也不敢大意,趕緊將相關的賬目處理了一下,並且將有些資產進行了轉移。他還和胡斌、魯強訂立了攻守同盟,交待他們一旦紀檢委查到他們頭上,就說他們之間完全是業務上的往來,並沒有更深的私人交情。當杜賀把這一切都做完之後,自認為十分妥當,禁不住在內心裏冷笑了兩聲:“哼,不管是誰,想整倒我,哪有那麽容易!”
關於史雲忠即將調任清平縣任縣委書記的消息是在杜賀被查不久之後傳出的,那麽現在就有了一個問題,就是史雲忠調離之後,究竟由誰來接替這個交通局一把局長的職位。盡管這一消息並未得到有關方麵證實,但是杜賀突然意識到這對他來說絕對是一個好機會,如果他在這次的調整中順理成章地當上了交通局的一把局長,那麽關於他被查的負麵消息都會不攻自破。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沒有被降職處理反而被提拔重用,也讓他的麵子上過得去。所以杜賀認為,不管這消息是真是假,他都要走動一下,無論如何也不能錯過了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於是杜賀準備了50萬元禮金,決定在這次交通局局長的崗位競爭中誓死一搏。杜賀知道這個職位許雲山說話也並非完全管用的,隻有一個人說話最算數,那就是市委書記韓貴鬆。但是作為交通局的二把手,杜賀和韓貴鬆的接觸並不多,也僅限於幾次工作匯報和在一起吃過兩頓飯而已。他對於韓貴鬆能否收受他這麽大一筆禮金心裏還沒數。為了不打沒有準備的仗,杜賀決定還是請高人指點,那就是市委副書記許雲山,他想征求一下市委副書記許雲山的意見,反正現在他跟許雲山之間已經是無話不談了。
許雲山聽了杜賀的想法之後,連連搖頭,說道:“我覺得根本不可能,你現在剛剛被調查過,究竟是怎樣一個結論還沒結果,這時候你還想競爭當一把局長,我看不太明智。”杜賀跟許雲山也不見外,小聲說道:“要不我去找韓書記談一談,或許就有機會呢?”
許雲山說:“史雲忠要調離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但都是小道消息,韓書記也沒有就此跟我們上會研究。至於他走了,究竟由誰來頂替他的位置也不得而知,但我想你現在正處在風口浪尖的關鍵時候,還是低調點比較好。如果他有心要用你,那位置自然是你的;如果他不想用你,任憑你再怎麽努力也沒有用。”
杜賀說:“如果我做做工作呢?”
許雲山一時沒有明白過來,問:“做什麽工作?”
杜賀說:“我是指……”說著,杜賀比畫了一下,做出了數錢的姿勢。
許雲山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他沒有想到杜賀會跟他這麽直接,但轉念一想,他是自己的晚輩,再加上有他父親這層關係,可能也沒拿自己見外。就說:“據我了解,韓書記這個人比較正直,也比較愛才,如果他看你確實行,就是你一分錢不拿,他也照樣提拔你。相反,如果他看你不是那塊料,即便是你拿了千百萬,他也未必能看得上眼。”
杜賀說:“那怎麽辦?”
許雲山說:“試試吧,我也沒有把握,這種時候我也幫不了你什麽,市裏好像很多人都知道了你我之間的關係,你親自找他談談也好,如果他能親自點將用你更好,不過你要把握好分寸,不要太唐突,見風使舵就是了。”
得到了許雲山的支持與肯定之後,杜賀想要找韓貴鬆麵談的信心更足了,在它看來,有時候人生的命運轉折就在這一瞬間,看似不可能的事情經過爭取,或許就會成為可能,重要的是你有沒有勇氣去嚐試,所以杜賀決定無論如何都要碰碰運氣。
經過了一番悉心準備,杜賀將那50萬元現金存在了一張銀行卡上,然後又將那取款密碼直接寫在了卡的後麵。杜賀又讓辦公室工作人員寫了一份關於運通集團運行情況的詳細工作總結,連同相關資料一起裝進了檔案袋裏。準備充分後,杜賀去市委韓書記的辦公室,敲開了他辦公室的大門。
杜賀進屋時,韓貴鬆正在接聽一個電話,看到杜賀後也沒跟他客氣,一邊繼續聽他的電話,一邊招手示意杜賀坐下。杜賀按照韓書記的手勢,在他不遠處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坐下後,杜賀仔細打量著韓貴鬆的房間,隻見牆上掛著本市著名書法家的一幅字畫,寫的是這樣一句格言:“律己方能服人,身正方能帶人,無私方能感人。”杜賀看罷之後,心中禁不住驀然一動。這三句話說出了一個市委書記為人從政的準則,說明了他身居高位,卻在時時刻刻地警醒著自己,從這三句話中也足以看出韓貴鬆是一個對自己要求很嚴的人。杜賀在心中考慮著,一會兒要不要將那張存有50萬元人民幣的銀行卡遞上去。
這時,韓貴鬆已經打完了電話,他笑吟吟地看著杜賀道:“杜賀啊,好久都沒看到你小子了,最近在忙些什麽呢?今天怎麽有空到我的辦公室裏來?”韓貴鬆這個人最大的特點是沒架子,有時候說話還好開個玩笑。
這一句話讓杜賀緊張的心情放鬆下來。他笑著對韓貴鬆說:“韓書記,我正好來市委辦事,順便上來看看您,也好跟您匯報一下工作。”
韓貴鬆一聽說杜賀要匯報工作,十分感興趣,立即坐直了身子,說道:“好啊,我正想了解一下關於運通集團的情況呢,你快跟我說說。”
杜賀說:“嗯,相關資料我已經給您帶來了。運通集團成立的這半年多來,整體運營情況良好,大部分國有資產已經被盤活,由於實現了資源的有效配置,市場競爭力大大增強,企業效益比去年同期增長了近三倍。”杜賀一邊說著,一邊將相關資料遞了上去。
韓貴鬆一聽,心裏由衷地高興。他接過杜賀遞上來的材料,認真地看著。作為市委書記,韓貴鬆最擔心的就是企業經營不善,職工下崗,社會不穩定等問題。當聽杜賀說運通集團的企業效益是去年同期的三倍之後,韓貴鬆就知道杜賀替他解決了一個大問題。
韓貴鬆一邊看材料,一邊鼓勵杜賀道:“嗯,幹得不錯,繼續保持下去,有什麽困難盡管向我報告,隻要市裏能幫上忙的,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杜賀說:“困難倒是沒有,不過……”杜賀說到這裏,停了一下。
韓貴鬆問:“哦?不過什麽?”
杜賀說:“不過因為企業改製,我動用了幾個占著位置不幹事的幹部,因此觸動了一些人的利益,這不,他們一個勁兒地寫匿名信告我呢,前些日子紀檢委還因為這事兒調查我呢!”
韓貴鬆說:“哦,竟有此事?”
杜賀點點頭:“是的,可能最終調查無果,不了了之了。”
其實杜賀之所以這麽說是有他的道理的,他想通過變被動為主動的方式,讓韓貴鬆意識到,他之所以被舉報,是因為工作中堅持原則得罪了人的緣故,而和貪汙受賄無關。
韓貴鬆以往也遇到過黨員幹部因為堅持原則被誣告的事情,這在他多年的政治生涯中也不少見。所以他確信杜賀說的是真的,否則他也不會主動跟自己提及此事,再說運通集團效益增長也是不爭的事實,韓貴鬆一向是以工作實績看人的。
韓貴鬆說:“既然沒查出你什麽問題就好,這也足以證明你是清白的。對了,你對整個交通局係統包括運通集團的下步發展有什麽打算?”韓貴鬆開始有意試探杜賀駕馭全局的能力。
杜賀早有準備,不慌不忙地說:“目前我們江城市要想得到快速發展,交通事業必須先行。以往我們在交通建設上有個誤區,總是不敢邁大步,上頭給撥付多少資金就搞多大的工程,事實上那一點錢根本解決不了什麽大問題。我認為江城市的交通事業要想大發展,必須充分利用民間遊資,走多渠道融資之路,高起點、科學規劃、大手筆,才能確保交通事業不落伍,不拖經濟建設的後腿……”
韓貴鬆一邊聽著,一邊不住地點頭,他以前對杜賀了解不多,沒想到這個副職幹部還真是有自己的一套獨到見解。韓貴鬆正愁把史雲忠派走後,交通局局長的位置沒有合適的人選呢,如此看來杜賀擔當這個重任應該沒有問題。韓貴鬆心裏初步有了這個想法,但是卻沒有跟杜賀表現出來,因為是否派史雲忠去清平縣他也沒有拿定主意,一切還隻是在他的醞釀之中而已。
這次的談話進行得很愉快,最後結束的時候韓貴鬆鼓勵杜賀道:“杜賀啊,你好好幹,你還年輕,現在市裏特別缺少像你這樣的幹部,以後江城的事業少不了你。”
杜賀聽了韓書記的鼓勵,頓時感覺渾身熱血沸騰,他覺得周身有使不完的勁兒,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大好前程。臨走之前,杜賀決定將那張銀行卡送上去,既然韓書記說了他的前途是光明的,那麽就會有被提拔重用的可能,這次無論如何都要搏一搏。
所以杜賀在起身告辭的那一瞬間,將那張銀行卡遞了上去,口中誠懇地說道:“韓書記,我也不經常到你的辦公室來,平常也少有跟你接觸的機會,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您收下。”
韓貴鬆的心情本來是興奮的,他沒有料到杜賀會突然來這麽一手,這讓他很有些措手不及。他臉色突變地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趕快收起來,跟我用不著來這個。”
杜賀料到韓貴鬆不收是正常的,但他執意要給,就說:“韓書記,您這麽看得起我杜賀,就收下吧,我真沒別的意思,在您手下幹這麽久了,您還沒收過我的任何禮物呢,好歹也算我的一點心意。”
盡管杜賀的話說得很委婉,也很真誠,但是韓貴鬆卻堅決不收。他將那張銀行卡硬塞回杜賀的手裏,話也說得異常嚴厲。韓貴鬆說:“杜賀,本來我對你的印象很不錯,但是你要硬跟我搞這個,我會看低了你。我說過了,隻要你好好幹工作,別的不用你考慮。”
杜賀看韓貴鬆的話說得十分堅決,再堅持下去恐怕他都有要翻臉的意思,萬般無奈之下,隻得將那張銀行卡收了起來。抱歉地說道:“韓書記,那我先走了,有事您隨時吩咐就是。”
韓貴鬆點點頭:“嗯,運通集團的事情還要你多費心,不要滿足於現狀,爭取做大做強。”
杜賀許諾道:“請韓書記盡管放心。”
送走了杜賀之後,韓貴鬆在辦公室裏獨坐著發了會兒呆。他回想起剛剛和杜賀的這次見麵,感覺有些怪怪的。他也很納悶,通過談話可以看出杜賀是一個很有才華的人,但是說不清為什麽,杜賀的為人又讓他感到有些不太踏實。這樣的幹部可以重用嗎?韓貴鬆在反複思忖著。按說以前當麵給他送禮的人也不少,但是杜賀的這禮送得有些蹊蹺,明顯帶有一定的目的性,難道他是專門為了自己的提拔來的?
韓貴鬆忍不住抄起了電話,直接打給了市紀檢委書記鄭浩天:“喂!浩天嗎?你到我的辦公室來一趟。”
鄭浩天和韓貴鬆的辦公室離得很近,都在一個樓層裏,沒過幾分鍾鄭浩天就推門走了進來。韓貴鬆也不繞彎子,直接問道:“聽說你們前段時間在調查交通局杜賀的事情,有結果了沒?”
鄭浩天見韓貴鬆直接過問杜賀的事情,也不知道他究竟出於何種目的,隻得如實匯報道:“嗯,是調查了,我們接到了省紀檢委轉來的舉報信,進行了核實,初步查明杜賀這個人確實存在違紀問題,他曾有多次去澳門豪賭的經曆。”
韓貴鬆聽了,禁不住皺緊了眉頭。
鄭浩天又補充道:“不過據很多幹部群眾反映,這個人也確實有些能力水平,分管的各項工作都抓得不錯,尤其是新成立的運通集團,短短半年時間就取得了出色的業績。關於他是否存在其他經濟問題,還在調查之中。”
韓貴鬆點點頭,指示道:“對於這個幹部一定要謹慎一些,現在培養一個年輕幹部不容易,要注意工作技巧,既不要冤枉了好人,也不要違法違紀者逃脫。”
鄭浩天說:“我知道,之前許書記也跟我們打過招呼,跟您說的是一個意思,所以我們才沒有將調查繼續深入下去。”
韓貴鬆聽說許雲山也跟紀檢委就此事打過招呼,心中不禁一愣,他在心裏琢磨著,這個杜賀究竟是怎樣一個幹部,他的身後究竟有著怎樣的秘密,韓貴鬆陷入了沉思中……
不知什麽時候,交通局內部突然就傳出史雲忠將要調走,杜賀將被提拔為交通局一把局長的消息,這讓以於洪為首的杜賀的反對派們非常驚訝,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杜賀會來一個驚天大逆轉,“不降反升”。於洪的心裏很是不服氣,心想當初若不是杜賀“橫空出世”,搶在了自己的前頭,那麽今天杜賀所擁有的一切很可能都是他的。
於洪考慮到如今自己年歲已大,已經在政治上不可能有什麽發展前途了,所以他也不必顧忌所謂的影響和後果了,莫不如幹脆來一個魚死網破。他聯係上次運通集團重組時被杜賀處理過的幾個幹部,幹脆寫了一個聯名控告信,這次他們以手頭掌握的大量翔實證據為主,逐一登上揭發檢舉者的姓名,並按上手印,實行實名舉報。然後他們這次不單單是往省紀委,還往省人大、省反貪局、省信訪局各郵寄了一份。等辦妥了這一切之後,於洪冷笑道:“杜賀啊杜賀,我就不信扳不倒你!”
省紀委雖然暫時沒有對杜賀采取什麽措施,但之前那次要李明博對杜賀進行的前期調查是需要反饋的。江城市紀委監察局的反饋結果是杜賀確實存在對自身要求不嚴,有過多次去境外參與賭博的經曆,至於經濟問題,經過前期調查,並沒有掌握確鑿的證據。
這一份調查結論是李明博親自寫出來的,他在寫之前也經曆了複雜的心理鬥爭。他很清楚,這個結論一下,杜賀即便是不受到黨紀政紀的處分,那麽政治前途也會受到影響。盡管結論中所寫的情況都是屬實的,並沒有誇大,但是作為杜賀最好的朋友,這麽下結論也讓他的良心很是不安,大有陷朋友於不義之嫌。
當李明博將這個調查結果遞給市紀檢委書記鄭浩天的時候,鄭浩天拿著這個調查結果沉思了半天,然後問李明博道:“他去境外賭博的事情確實屬實?”李明博肯定地點點頭:“是的,確實屬實。”鄭浩天說:“你可知道,僅這一項被查實,那麽這個幹部的前程基本就沒了。”李明博嚴肅地點點頭:“我知道,其實我跟杜賀是多年的同學,我了解他的為人,他人品還不錯,十分熱心腸。但就是好玩兒,以前就願意和同事朋友在一起打麻將。我也勸過他,他就是聽不進去。”
鄭浩天問:“有沒有查出其他經濟問題?”
李明博猶豫了一下,說:“暫時還沒有,但是也不排除有的可能,前些日子市裏麵讓暫時停止調查,我們就沒有繼續查下去。”
鄭浩天皺緊了眉頭,說道:“這樣吧,你就把這個調查結果如實向省紀委匯報,然後按照他們的指示辦就行。”
李明博說:“知道了。”
當李明博把調查結果如實反饋給省紀委以後,一連數日他的內心中都充滿了不安。不知道為什麽,他有一種感覺,杜賀的“災難”馬上就要到來了,他總覺得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李明博也不是一個不講情義的人,但是在黨紀國法麵前,在大量確鑿的證據麵前,他還是不能昧著良心將黑說成白,對杜賀的違法違紀問題視而不見。李明博甚至這樣想,杜賀啊杜賀,如果有可能,我都願意為你承擔責任,怪隻怪你對自己要求不嚴,屢次都不聽我的勸告。
省紀委在接到江城市紀委反饋來的信息後,非常重視,按照常理推斷,杜賀能多次去境外豪賭,就一定還伴有重大的經濟問題。恰在此時,他們又收到了來自江城市交通局內部於洪等人的實名舉報信,舉報信中所列舉的杜賀違法違紀問題觸目驚心,這更加堅定了省紀委將此案列為重點案件查下去的信心。經省紀委主要領導研究決定,成立對杜賀涉賭違紀案件的專門調查組,進駐江城市,對杜賀展開秘密調查。
關於杜賀將被提拔為交通局一把局長的消息,現在是愈演愈烈了,所謂無風不起浪,就連杜賀本人也覺得這事兒十有八九是真的。他天真地以為,一定是上次自己和市委書記韓貴鬆的談話起了作用,這一點他從韓貴鬆欣賞他的眼神裏就能夠看得出來。
現在杜賀似乎有理由做他的局長夢了。他想,一旦他當上了交通局一把局長之後,一定要弄出幾個大動作來。首先要將江城市的交通建設規劃成全省一流,並且要讓交通係統的工作走在全市的前列,引領整個江城市經濟的發展進程。杜賀還想,他在交通局長的位子上幹個幾年之後,就以這個為跳板,爭取到市裏任職。杜賀想,就憑他的學識和年齡,到退休之前弄個副市長當也不是不可能。
杜賀笑了,開始做起他的青天白日夢……
然而令杜賀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形勢突然就急轉直下。
那天,杜賀接到了市委副書記許雲山的電話,讓杜賀馬上去他家裏一趟,從電話中杜賀就聽出許雲山十分著急,一定是有什麽急事找他。杜賀不敢怠慢,趕緊驅車趕了過去。一進許雲山的家門,許雲山就遞給了他一包東西,杜賀想要打開看看是什麽,許雲山製止了他,說道:“回去再看吧,我要跟你說幾句話。”杜賀停住了手,詫異地看著許雲山。
許雲山說:“你知不知道省紀檢委成立了專門調查組,已經進駐了江城市,對你的問題開始進行調查。”
杜賀一聽,臉色突變。
許雲山歎了口氣說:“我也沒想到會出現今天這種局麵,你究竟做了什麽我不清楚,但是我要給你一個忠告,有些事情趕緊想辦法處理掉,別等人家查到頭上再處理,恐怕來不及。”
杜賀聲音都發顫了,害怕地問道:“許叔,那……那我現在該怎麽辦?”
許雲山說:“沒有辦法,除非你在中央和省裏有人幫你說話,否則隻能聽天由命。”
杜賀說:“我在中央和省裏哪有什麽人,倒是跟省裏一些領導有過交往,但是我想這種時候,他們恐怕……”
許雲山說:“嗯,你放心吧,我會盡量從中幫你周旋的,但願你能躲過這一劫。”
杜賀聞聽此言,恨不得給許雲山跪下,千恩萬謝地說道:“那太感謝你了許叔,你的大恩大德我永世難忘。”
許雲山說:“這種時候,你還跟我說這些客套話,趕緊回去吧,最近風聲比較緊,你不要再跟我聯係,有事我會聯係你的。”
杜賀點點頭:“嗯,知道了。”
許雲山還是有些不放心,繼續囑咐道:“另外,你不要跟任何人透露咱倆之間的關係。即便是別人問起,你也說咱們隻是一般的工作關係,聽見了沒有?”
杜賀說:“您就盡管放心吧許叔,我是不會跟任何人說的。”
說完之後,杜賀不敢在許雲山家裏久留,趕緊撤了出來。
杜賀從許雲山家裏出來後,心裏已經亂成了一團麻,他沒有想到事情會變得如此糟糕,他像一個漂浮在黑色深淵裏的求生者,想要拚命抓住一株救命稻草,可是手到之處竟空無一物,求生的欲望讓他不停地掙紮著、喘息著,不甘心就這麽無休止地跌落下去……
杜賀打開許雲山送給他的那一包東西,果然不出所料,竟然全是自己以前送給他的那些字畫、印章、玉石等。很明顯,這是許雲山在處理後事了,他也害怕把自己牽扯進去。杜賀忽然很懷疑許雲山剛才所說的那些話,他會不會真的像他說的那樣幫自己,或者僅僅是為了穩住自己的情緒,故意施放的一個煙霧彈而已。
杜賀苦笑了一下,現在他對官場上的所謂友誼已經失望至極,官場上哪來的什麽友誼,不過是人和人之間的利用與被利用而已,說白了,隻有最大的利益,沒有最深的友誼。是的,杜賀覺得許雲山的那句話說得對,這種時候隻能聽天由命了。
杜賀沒有將車子開回家裏,而是直接開到了李明博的家門前,他下了車摁響了李明博家的門鈴,響了半天卻沒有人接聽,顯然李明博還沒有回來。杜賀又重新坐回了車內,他想給李明博打個電話,想想又忍住了。他將車子停靠在角落裏,就在車裏靜靜地坐著,他想到了很多事情,包括自己多姿多彩的一生,以及跟李明博深厚的友誼。他想到了妻子孫小婉和兒子杜小飛,也想到了情人朱日娜。杜賀搞不明白在這些離他最近的幾個人之中,哪一個對他的感情最深,哪一個會對他至死不渝。親情、友情、愛情,在這些亙古不變的情誼中,又有哪一個最值得他珍惜。
杜賀看到李明博的妻子常靜挎著包回來了,她還是那麽樸素,臉上不施粉黛,掛著一絲幸福的微笑。杜賀能夠看得出那微笑是發自她內心的,這說明她在充分享受著自己生活的幸福。而妻子孫小婉則不同,孫小婉的臉上現在掛著的卻是憂鬱的表情,因為她無時無刻不在替自己的丈夫擔心。同樣是兩個女人,卻有著不同的心境,這讓杜賀感慨萬千。
杜賀沒有打擾常靜,任憑她打開自己的家門走了進去。沒一會兒,杜賀看到李明博家的窗戶亮燈了,他猜想常靜此刻應該正替李明博準備晚飯,這是怎樣一種彌足珍貴的幸福。
已經快到深夜了,李明博依舊沒有回來,杜賀還在耐心地等待著。不一會兒,終於有一輛黑色轎車駛來,杜賀知道那是李明博的車子。果然,車門打開李明博走下了車,他顯得很疲憊,可能連日來的工作讓他太累了,他的步子都邁得不是那麽穩健。李明博低著頭,手拎著黑色的公文包走到家門前,他掏出鑰匙,想要打開防盜門。這時杜賀摁了摁車子的喇叭,李明博聽到響聲,回過頭向這邊張望了一下。杜賀走了下來,李明博看到了他,也遲疑了一下,然後向杜賀走來。
兩個多年的摯友相見,分外有一種別樣的情愫。
李明博問:“這麽晚了,你在等我?”
杜賀點點頭。
李明博當然知道杜賀等他幹什麽,他現在是調查組的主要成員之一,他想杜賀一定是有求於他。
李明博又問:“你還沒吃飯吧,走吧,我請客,咱們喝一杯?”
杜賀點點頭。
李明博上了杜賀的車。杜賀開著車子,來到了他們二人經常去的一家酒館。李明博點了杜賀最愛喝的茅台酒,然後親自給他倒上。杜賀想要說什麽,卻被李明博一擺手給攔下了。
“來,咱兄弟好長時間沒有一起喝酒了,今晚什麽都不要說,隻喝酒,我陪你一醉方休。”李明博說完,首先將那一整杯白酒喝了下去。
杜賀見李明博幹了那杯酒,自己也猶豫了一下,然後將那酒一口喝了進去。不知道為什麽,平日裏喝起來醬香十足的茅台酒,今天到了他的嘴裏,竟是那樣地苦。
喝完這杯酒之後,李明博滿含真情地看了看杜賀,動情地說道:“杜賀,我們在一起認識有將近三十年了吧?”杜賀點點頭。
李明博無限傷感,歎了一口氣道:“三十年,人生中能有幾個三十年啊!”
杜賀也深有同感,是的,三十年真快,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李明博動情地說:“杜賀,你信嗎,在我李明博的這一生裏,一直拿你當最好的朋友,不論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
李明博說完這話之後,眼淚差點掉下來。是的,朋友,究竟什麽是朋友?難道朋友還一定要兵戎相見嗎?
杜賀低下頭,哭喪著臉不說話。
李明博說:“杜賀,我知道你的心裏在想什麽,你一定很恨我,可……”李明博停了一下,“可即便你是我的朋友,我也不能眼看著你在歪路上越走越遠,否則隻會毀了你。”
杜賀抬起頭,直直地盯著李明博看,他的眼神中有怨恨,也有無奈。
李明博將杜賀的手抓了起來,說道:“杜賀,如果你覺得我不仗義,那麽你現在就可以動手打我,即便是打死我,我也絕不會還一下手的,不信你就試試。”李明博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抓起杜賀的手往自己的臉上打,打了幾下之後,杜賀終於強行將那手抽了回來。
杜賀苦笑了一下,然後舉起杯子說:“來,咱還是喝酒吧,是的,今天咱不聊其他,隻是喝酒。”
說完,杜賀打了一個響指招呼道:“服務員,再來一瓶茅台。”
服務員跟了過來,又遞上來一瓶茅台酒。杜賀掏出錢包,想要付錢。李明博見狀趕緊製止,迅速地從自己包裏抽出一遝子錢遞給服務生,“今天必須我請客啊,你不要跟我爭。”杜賀苦笑著說:“還是我來吧,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應該很清楚,我比你有錢。”
李明博說:“不,今天無論如何這酒得我請客。”
杜賀跟李明博推讓了一番,本想花錢埋單,但李明博卻執意要請,死活都不讓杜賀付錢。杜賀突然像明白了什麽似的,苦笑著問了一句:“你是怕這頓不請我,以後都沒有機會了吧。”
說完之後,杜賀愣住了,李明博也愣住了。兩個人尷尬地對望了一下。服務生終於還是將杜賀的錢拿走了,李明博沒有再跟杜賀爭。
杜賀見話已經說開,忽然心情就放鬆了許多。他給李明博倒滿了酒,說道:“明博,其實我也了解你的難處,畢竟我們在一起相處了三十年,你是什麽人我心裏最清楚,你放心,無論你怎樣做我都不怪你。而且,今生能夠有你這個朋友,我無怨無悔。”
杜賀的一番話,讓李明博萬分感動,長期愧疚的心突然得到了一絲釋放,他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李明博端起酒杯,動情地對杜賀說:“杜賀,或許從朋友的角度來說,我做得並不好,但是你應該知道我對你的感情並不差。”
杜賀的眼淚也掉了下來。“明博,你什麽也不要說了,我知道你盡力了。來,咱們還是喝酒吧。”
這頓酒,杜賀和李明博喝得很痛快,那是一種失意之後酣暢淋漓的發泄。杜賀由始至終也沒有向李明博打探調查的進展情況,李明博也沒有主動跟他說,兩個人無形之中似乎達成了一種默契。
李明博知道杜賀是一條漢子,無論到什麽時候他也會敢作敢當。兩個人喝著、笑著,哭著、鬧著……在那個小酒館的角落裏,就像兩個孩子一樣,無拘無束,開懷暢飲。這一刻,沒有官職,沒有利益,沒有傾軋,沒有算計……有的隻是純真的友誼。那一晚,兩個人都醉成了一攤泥……
杜賀被雙規的消息是從交通局內部傳出的,第二天就傳遍了整個江城市。而且那消息還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說杜賀是被他最好的朋友李明博雙規的,說杜賀遇人不淑、交友不慎,一不小心交到了這麽一個不仗義的人。大約一周後,消息傳到了遠在國外的孫小婉那裏,孫小婉感覺天旋地轉,她最擔心的一刻終於來了。
孫小婉以最快的速度坐飛機趕了回來,雖然她對杜賀一直心存不滿,但是畢竟是生活在一起多年的夫妻,在這種時刻豈能坐視不管。
孫小婉回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李明博。見麵後,孫小婉淚如雨下,哭訴道:“明博,我不管你跟杜賀之間有什麽恩怨,但這次無論如何都要求求你放過他。”
李明博見孫小婉誤解了他,趕緊解釋道:“小婉,你誤會了,杜賀的這次事件跟我無關,是組織上要調查他的。”
孫小婉抹著眼淚道:“現在外麵都在瘋傳,說是你把杜賀關起來的。”
李明博驚訝地問:“難道你也這麽認為?”
孫小婉說:“我正因為不相信,所以才來找你。你們當初那麽好的朋友,怎麽就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李明博點點頭說:“嗯,其實之所以會造成今天這種局麵,完全怪杜賀自己。我曾多次勸他要檢點自己的行為,可他就是聽不進去。這次是省紀檢委接到了舉報,成立了專門調查組,已經查明他不但多次去境外豪賭,而且涉嫌索賄受賄等經濟問題,我們任何人都幫不了他了。”
孫小婉說:“可是總不能見死不救吧?明博,你跟杜賀是最好的朋友,這次無論如何也要幫幫他。”
李明博說:“小婉,我理解你的心情,你也不要太傷心,他還罪不至死。其實我又何嚐不想幫他,不瞞你說,在他被雙規之前,我和他見麵了,並且聊了很多。他讓我告訴你,要你好好地照顧好自己和小飛,有什麽困難盡管和我說。”說到這裏,李明博說不下去了,覺得喉嚨裏有些發堵。
孫小婉哭著說:“我早就知道他會有這麽一天,我也曾經提醒過他很多次,錢夠花就行了唄,可他就是聽不進去,那不義之財就是得了也不能安心。”
李明博說:“對了小婉,有一件事我得告訴你,雖然我們初步查明你沒有參與杜賀的索賄受賄行為,但他好像有很多贓款都轉移到了你和小飛在國外的戶頭上,從這一點來說,你也難逃其咎。所以我希望你能配合我們,將那些贓款退還出來,我會幫你爭取不被追究刑事責任。”
孫小婉點點頭說:“嗯,那些錢我都存著呢,一點兒也沒動,我就知道那些錢花不得,什麽時候交給你都行,隻求你能盡量幫助杜賀減輕罪行,真沒想到他會遭此厄運,明博,這次就拜托你了。”
李明博點點頭,其實他的心裏也十分不好受,為了減輕孫小婉心中的痛苦,李明博想了想,決定應該把杜賀和朱日娜的事情說出來,讓孫小婉為自己的悲傷感到不值。
李明博看了看孫小婉,說:“小婉,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孫小婉說:“有什麽事你就直接說吧。”
李明博稍稍猶豫了一下,然後說:“其實杜賀在外麵有女人的,不值得你為他這樣悲傷,根據我們調查得知,他跟市電視台的一個女主持人關係比較曖昧,並且通過自己手中的權力,為那女人謀取了不少利益。”
讓李明博意外的是,孫小婉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並沒有感覺有多意外。她隻是歎了一口氣說:“其實我早就知道的,要不然我也不會跑到國外去,就是不想跟他生那閑氣。”
李明博驚訝地問:“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還特意從國外跑回來想著救他?難道你一點都不恨他?”
孫小婉說:“恨,當然恨,有時都恨得要死。但你也知道,我跟他畢竟是生活在一起多年的夫妻,無論怎樣,一起度過了三十年的風風雨雨,我們之間還是有感情的,別說是他的妻子,就是外人也不能看著他落難不管啊!”
孫小婉的話讓李明博很受感動,他欽佩孫小婉到了這種時候還能有情有義地為杜賀來求情。人們常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可這句話在孫小婉這裏卻不管用,她不顧個人安危,一心想救出自己的丈夫,這是怎樣的一種氣度和魄力啊!可惜的是,杜賀一直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沒有更好地珍惜自己的家庭。
送走了孫小婉之後,李明博及時跟調查組匯報了這一情況,還特意強調了孫小婉願意主動交出贓款,有重大立功和自首情節,應該減輕或者免予處罰。調查組很重視,趕緊召開緊急會議進行研究部署。
接下來的事情順理成章,隨著調查的深入,大幕被徐徐拉開,杜賀參與豪賭、索賄受賄的違法違紀事實也漸漸浮出水麵。初步查明,杜賀的涉案金額高達300餘萬元,另有200多萬元的巨額財產來源不明。至此,紀委的調查暫時告一段落,案件也被正式移送到了司法機關,杜賀被正式批準逮捕。接著,胡斌、魯強相繼落網,朱日娜也被檢查機關傳訊,然後是李誌民、史雲忠、許雲山,還有一些曾經跟杜賀有過交易或者往來的一些官場人士受到牽連……
那些日子,李明博絲毫也感覺不到快樂,一方麵因為工作太繁忙;另一方麵,他的內心也在禁受著巨大的煎熬,他萬萬沒有想到跟他曾經親如兄弟的杜賀,竟然做出了這麽多讓人不齒的事情。李明博想起了一句話:“守住清貧,才能心靜如水;耐住寂寞,才能心智洞明;擋住**,才能心生浩氣。”杜賀敗就敗在守不住清貧,耐不住寂寞,擋不住**上了。杜賀的經曆,給了李明博一個不小的警示,他知道自己未來的仕途之路還有很長,少不了會受到這樣那樣的**,一旦把握不好,很難說會重蹈了杜賀的覆轍。
一切似乎都該結束了……
法院最終審理查明,杜賀在江城市任交通局副局長期間,利用職務便利,通過介紹、推薦和打招呼等方式,先後幫助多人在承建公路建設工程及相關配套項目上謀取利益。杜賀本人多次收受他人巨額賄賂,涉及金額高達300餘萬元,另外還有200餘萬元巨額財產來源不明。此外還查明杜賀生活作風腐化墮落,除了包養情人外,還多次出境到澳門等地參與賭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