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婉說:“從今往後我們各走各的路,誰也別管誰了,行嗎?就算我求你了,別再這樣整天折磨我了,你就給我一點自由吧,難道你就忍心我一輩子做你身後那個傻女人?”孫小婉聲嘶力竭地喊了出來,情緒萬分激動。

杜賀還是跪著不吭聲。

孫小婉說:“如果你實在不想離婚也行,那麽你幫我辦理出國手續吧,我想去英國陪小飛讀書,也好散散心,我寧願跟孩子在一起,也不要再跟你受罪,現在我看到你都惡心。”

杜賀聽孫小婉這樣一說,問道:“你真的想去英國?”

孫小婉點點頭:“嗯,是的。”

杜賀說“好吧,我答應你。”

孫小婉見杜賀答應了她,就沒再理杜賀,任憑他在地上跪著,自己則徑直跑到臥室裏,反鎖上門,一個人偷偷地哭去了。

最終,杜賀還是為孫小婉辦理了出國手續。孫小婉走的那天,杜賀去機場送行,兩個人一路上無話。臨上飛機時,孫小婉在安檢門口終於站住了身子,轉過頭來,想對杜賀說些什麽,卻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其實,即便不用孫小婉說,杜賀也知道她要說什麽,無非就是要他保重好身體,另外別再和那個女人廝混了,外麵的女人再妖豔,也不如自己的老婆真心。杜賀望著孫小婉的背影,眼淚流了下來,他沒有想到二十多年的夫妻,如今卻要以這樣的方式來分別。

當孫小婉徹底地在安檢門口消失時,杜賀的心也仿佛掉到了冰窟窿裏。其實從內心來講,他並不希望孫小婉走,有孫小婉在身邊,能知冷知熱地照顧好他。孫小婉走了,自己每天都要麵對著冷鍋冷盆,那種冷冷清清的滋味並不好受。可是如果不讓孫小婉走,他又保不準孫小婉哪天會爆發,萬一她去找朱日娜算賬,到那時說不定就要鬧得滿城風雨,一發而不可收拾。思來想去,杜賀覺得還是將孫小婉送走比較穩妥,這樣他可以和朱日娜無所顧忌地交往,另外孫小婉去英國後也能很好地照看兒子杜小飛,可謂一舉雙得。

孫小婉走後,杜賀變得不願意回家,因為家裏就他一個人,回去看到熟悉的擺設,反倒讓他觸景生情。更多時候,杜賀一個人住在交通賓館裏。

在孫小婉走後的一段時間裏,杜賀並沒有跟朱日娜聯係,他有意控製著自己,因為他不想孫小婉前頭剛走,自己隨後就又跟朱日娜勾搭在一起,這不是怕不怕孫小婉發現的問題,而是涉及自己的良心問題,他過不了自己的心理關。

杜賀去交通賓館的次數多了,肖麗就起了疑心,問杜賀道:“杜局長,你最近怎麽經常住賓館,總這樣住嫂子能願意啊?”肖麗和杜賀已經很熟悉了,表麵上是上下級的關係,其實更像是朋友,所以說起話來也絲毫不顧忌。

杜賀淒涼地回答道:“哦,你嫂子去英國了,家裏就剩我自己了,回去也沒意思。”

肖麗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不禁暗自同情起杜賀來,心想這當官的也並非事事如意,下班了竟然無家可回。

肖麗自從知道杜賀現在孤身一人之後,就暗中對他多了一些關照,每當杜賀晚上住賓館時,肖麗總要親自到他的房間,問他吃過晚飯沒有,要不要吃點東西。杜賀對肖麗的關心很感動,孫小婉走後,能有另外一個女人對他關心,這多少讓杜賀低落的情緒得到了一絲緩解。但是出於理智,杜賀並沒有和肖麗發生什麽,因為他很明白兔子不吃窩邊草的道理。杜賀是一個有政治野心的人,他不能因為這最粗淺的錯誤把自己的名聲搞臭。但對朱日娜則完全不一樣,朱日娜是那種適合杜賀的女人,不但人長得漂亮,現在還成了江城市電視台的名牌主持人,跟他在一起也算比較般配,即便是被別人知道了,也不顯得自己掉身價。

一連憋了數日,杜賀終於把持不住了,他畢竟是男人,有正常的生理需求。這天晚上參加完一個聚會,杜賀喝了不少酒,回到賓館就有百爪撓心的感覺,整個人都坐立不安。

他實在無法控製自己,就操起電話給朱日娜打了過去。此時已是晚上10點多,杜賀問朱日娜:“你在哪兒呢?”朱日娜小聲說:“我在家裏,正要睡呢,這麽晚打電話幹什麽?”杜賀醉醺醺地說:“我想見你。”朱日娜打著哈欠說:“這都幾點了,改天吧!”杜賀說:“不,我現在就想見到你。”朱日娜為難地說:“我都躺下了,我媽就在隔壁,我現在出去她會懷疑的。”杜賀說:“我不管,你出來吧,我在交通賓館的辦公室裏等你。”說完,也不待朱日娜回答,杜賀就撂下了電話,表現出了自己的霸氣。

朱日娜聽到電話裏的忙音,心裏有些不悅,心想你拿我當什麽,呼之即來,揮之則去,還不是你泄欲的工具?那一刻,朱日娜突然有厭倦的感覺。是的,她現在已經是當紅主持人了,也有自己的身份和社會地位,又不是一個高級妓女。朱日娜考慮著,適當的時候應該離開杜賀了,他畢竟不能讓自己托付終身,另外這個世界比他有權有勢的男人多得是,憑她朱日娜現在的身價,想要找什麽樣的男人找不到呢!

杜賀在辦公室裏等了大約有半個小時,終於傳來了敲門聲,杜賀知道是朱日娜,他有這個自信。開門一看,果然是她。朱日娜進屋之後,嗔怪道:“這麽晚叫我出來幹嗎?”杜賀一把將她擄在了懷裏,霸道地說:“不幹嗎,就是想幹你。”說完之後,一下子將朱日娜攔腰抱起。朱日娜被杜賀搞得有些透不過氣來,想要掙紮,奈何卻絲毫動彈不得。杜賀將孫小婉走後所累積的憂鬱和憤懣統統都發泄了出來,他的動作鏗鏘有力。

……

當一切都歸於沉寂之後,房間裏隻能聽到兩個人的大口喘氣聲。朱日娜問:“你這是怎麽了,好像很不高興的樣子。”杜賀說:“她走了。”朱日娜還沒反應過來,問:“誰走了?”杜賀說:“小婉走了,去英國了,都一個多月了。”朱日娜問:“為什麽啊,她去國外幹什麽?”杜賀說:“因為她知道了咱倆的事情。”

朱日娜張大了驚訝的嘴巴。

杜賀說:“是的,上次去澳門,你把浴帽不小心裝進了我的旅行包裏,結果回家她幫我整理的時候發現了,就知道了咱倆在一起的事情,說什麽都不肯原諒我。”

杜賀說這話時一臉的沮喪。

朱日娜說:“那她沒跟你吵鬧嗎?”

杜賀說:“吵了,還要打電話給你,被我製止了。”

朱日娜聽了,一臉的驚訝,問道:“那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杜賀說:“告訴你有什麽用,反而會讓你跟著擔心。如今她走了倒也好,起碼不會再幹涉我們之間的事情。”

朱日娜聽了杜賀的話,心裏有些後怕,看來插足一個人的家庭並不是一件安全的事情,萬一真要是孫小婉找到她的單位去,那麽她的名譽將掃地。現在她的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一方麵很感謝孫小婉沒有上門找她算賬;另一方麵她也覺得作為杜賀的妻子,其實挺可憐的,就這麽被杜賀打發掉了。

朱日娜問:“那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杜賀想了想說:“沒什麽打算,孩子都這麽大了,我不想和她離婚。至於夫妻生活嘛,沒有也罷,我工作這麽忙,在感情上有你就夠了。”

說完之後,杜賀深情地將朱日娜攬在了懷裏,朱日娜卻表現得不冷不熱,她很明白杜賀是想讓她做孫小婉的替補,當然僅僅是在**,而不可能成為名正言順的夫妻。

不知為什麽,現在朱日娜離開杜賀的想法越來越強烈,其實她也僅僅是想利用杜賀的權力謀求一些個人利益而已,並沒有想過要嫁給他。如今因為婚外情導致孫小婉遠走異國他鄉,已經讓朱日娜的心裏十分過意不去,這也並非是她的本意。隨著朱日娜的聲名鵲起,現在杜賀這個小小的交通局副局長已經不足以籠絡她的芳心。所以當杜賀提出要跟她長久繼續下去的打算時,朱日娜並沒有表現出欣喜,相反她倒有了一點擔心,擔心杜賀會無休止地糾纏她,讓她長久地做他的地下情人。朱日娜當然不願意這麽做,她年紀還小,將來也要嫁人,她不可能把自己的整個青春都搭在杜賀的身上。

杜賀似乎覺察到了朱日娜的情緒變化,就問道:“怎麽,你不高興嗎?”朱日娜忙遮掩道:“沒有啊,我隻是覺得心裏很愧疚,對不起孫小婉,影響了你們的夫妻感情。”說到這裏,朱日娜用手摟住了杜賀的脖子,用香腮蹭了蹭杜賀的下巴。

杜賀相信了朱日娜的話,真以為她是內心愧疚呢,就安慰道:“沒什麽的,我們夫妻之間的感情其實是名存實亡的,你說連**都少有的夫妻,還能叫夫妻嗎?她走了也罷,走了我就能全心全意地跟你在一起了。”朱日娜點點說:“嗯。”其實心裏卻想著,適當的時候自己應該退出這場遊戲了。

朱日娜離開賓館房間的時候,恰好肖麗也正在吧台站著。肖麗似乎知道朱日娜來幹什麽,帶著一種敵視的目光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了一番。朱日娜開始時並沒有感覺到肖麗的不友好,但是行將擦肩而過的瞬間,朱日娜分明覺得被什麽東西從背後刺了一下。後來她明白了,那是肖麗的眼神,仿佛一把利劍一樣要將她穿透。其實肖麗很懂得把握自己的身份,按說不應該帶有情緒化地審視朱日娜,但是她控製不住自己。肖麗知道朱日娜就是杜賀的情人,這一點瞞不過她,但她沒有感覺朱日娜哪點比自己強。這讓她的心裏很不平衡,其實她已經暗戀杜賀很久了,但不知道為什麽,杜賀就是不拿正眼瞧她一下,這讓她倍感失敗。肖麗想,或許就是所謂的情人眼裏出西施吧,怪隻怪自己不是杜賀喜歡的那種女人。

杜賀一直認為,雖然自己不能為國外的妻子和兒子盡到應盡的責任。但是起碼還有一種有效的補償方式,那就是錢。杜賀把貪占來的錢和賭博贏的錢有相當一部分轉移到了國外,他希望通過這種方式能補償自己內心的愧疚,獲得短暫的心理平衡。

杜賀現在的胃口越來越大,他非但不像以前那麽謹慎了,而且還想方設法地去澳門豪賭。為了方便出入澳門,他還特意找人辦理了澳門三年自由進出簽證,這樣就可以想什麽時候去就什麽時候去了。

剛開始的時候,胡斌和魯強還總陪著杜賀出去,後來看杜賀也沒有個節製,就都借口忙不陪他去了,因為那實在是一件又搭錢又搭精力的事情,不但要負責吃住行等各種花費,就連賭資都得他們出。杜賀雖然心中有些不滿,但也知道不能強人所難。他也樂得一個人來去自由,這樣也能掩人耳目,免得人多反而容易招風。

中國有句俗話叫“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經常在賭場上泡的,又有幾個能贏到錢的,最終都落得個傾家**產的下場。杜賀剛開始玩的時候,還能略有盈餘,後來就漸漸持平,再後來有那麽兩場竟然輸了數百萬,於是那“窟窿”就出來了。

當杜賀發現自己突然之間已經輸得分文沒有的時候,他開始害怕,想要收手,可是已經來不及了。為了翻本,他幹脆開口向胡斌和魯強借錢,這在以前是從未有過的事情。胡斌和魯強礙於情麵,當然會借給他,但是心裏多少也有些不情願。以前可是胡斌和魯強主動送錢給杜賀,如今是他主動張口向胡斌和魯強借錢,這性質可就變了。胡斌和魯強也不是傻瓜,知道杜賀借錢是用來賭的,這將是一個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洞,而這錢借了就沒法再往回要。胡斌和魯強很明白這一點,所以在杜賀借了幾次錢之後,就借口資金周轉不開,不再借給他了。

杜賀的手氣依然不順,從胡斌和魯強那兒借的幾百萬元竟也輸了進去。當杜賀發現自己已是債台高築的時候,他傻了。他想,如果單憑日積月累地攢錢,這些錢是沒法還上的。杜賀開始後悔,他知道自己玩大了,如果再不收手,就有把前途命運都搭進去的危險。

眼下急需解決的就是錢的問題,現在胡斌和魯強那裏已經榨不出更多的油水來了,他們知道杜賀輸了大筆的錢,不會再借錢給他,甚至連他的電話都不接。而單位的財務現在也不歸杜賀主管了,他想要挪動資金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杜賀一下子步入到人生中最困難的一個時期,雖然表麵上看起來他和平時並沒有什麽兩樣,但是事實上他已經是一個欠了一屁股外債的徹頭徹尾的賭徒。

活人當然不會被尿憋死,尤其像杜賀這麽聰明的男人。他經過冥思苦想之後,突然就有了一個主意,莫不如以節省開支的名義注冊成立一個新公司,掛靠在交通局的名下,由他當法人代表,這樣交通局下屬的一些大工程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由他來幹了,原來那些被建築商們賺取的利潤,也會揣進自己的腰包。對那些不想幹的小工程,也可以轉包出去,一轉手也能賺到不少的差價。這樣想著,杜賀的心裏不由得興奮起來,一個周密的計劃開始在腦海中漸漸形成。

其實,關於工程發包過程中存在的各種弊端已經在交通局幹部職工中引起過強烈反響,那上訪告狀的一直都絡繹不絕。

針對這種情況,上級部門也一直在尋找規範招投標環節的有效辦法,想要從根本上杜絕工程建設過程中腐敗現象的發生。杜賀利用這一有利時機,跟交通局一把局長史雲忠匯報了這一情況:“史局長,現在下麵對道路工程發包過程中的招投標環節有一些微詞,我看咱們能不能成立一個集團公司,把下屬的幾家企業重組一下,再引進一些先進設備和人才,這樣一般的公路建設工程咱們自己就能幹了,也不至於非得走招投標過程,免得最後那些利潤都讓那些黑心的建築商們賺去。”

聽杜賀這麽一說,史雲忠陷入了沉思,沉吟了半晌說:“你這個想法好是好,但有一點不知你想到沒有,新公司運營好了倒還罷了,如果運營不好,公司的員工們不得挨餓吃不上飯啊?”

杜賀說:“這一點您不要擔心,雖然集團公司掛靠在我們交通局的名下,但是卻完全屬於企業性質,自負盈虧的。假設咱們自己的活兒不夠幹,還可以開發外地市場,隻要資質和管理跟上去了,那麽可以到全國各地承攬工程,怎麽經營都不違法,那時咱們的日子就會更好過了。”

史雲忠點點頭:“嗯,聽說外地也有這麽幹的,有成功的經驗可以借鑒,但咱們還是要請示市裏主管領導批準才行,回頭你擬定一份詳細報告出來吧,我去跟主要領導請示匯報。”

杜賀點點頭說:“好的。”

史雲忠又問:“對了,集團公司成立之後你看由誰負責比較好?”杜賀說:“最好還是由您來管比較好,因為集團公司的級別比較高,況且掛上你我的名字,下麵的人能夠重視,出去承攬工程的時候勝算也能大一些。”史雲忠說:“我事情比較多,抽不開身,那就由你來負責管理吧,你兼任這個公司的董事長,你把這些都寫進報告裏去,盡可能詳細一點。”此舉正中杜賀下懷,他問:“那集團公司的名字呢,你看叫什麽比較好?”史雲忠說:“這個問題我倒沒有想過。”杜賀說:“我有一個名字,不如叫運通實業集團,正好有你名字中‘雲’字的諧音,聽起來還比較吉祥。”杜賀這麽說,顯然是有拍馬屁的嫌疑,但是史雲忠聽了卻很受用,沒有發表反對意見,說道:“好吧,就按你說的辦。”

就這樣,關於成立運通集團的事情,在交通局一二把局長的秘密商議下初步形成了。杜賀立即著手準備相關的文字材料,將企業效益、預期年產值以及成立集團公司的利弊,統統地寫了進去,盡可能地翔實。他想,有了這份報告,不信市裏領導不同意他的方案。

胡斌和魯強一度以為杜賀沒有什麽利用的價值了,因為通過一段時間的觀察,他們發現杜賀其實是一個很難纏的角色,尤其他十分好賭,而這賭場上輸贏是常有的事情,指不定哪天他就有可能把自己套進去,要想從他身上攫取最大的利益也不是十分容易的事情。所以就有心把目標轉向別人,妄想從別的領導身上找到突破口。

於是,一段時間以來胡斌和魯強都比較冷落杜賀,就連朱日娜也跟杜賀不那麽熱乎了。有時杜賀打電話給她,她總是借口台裏忙抽不開身而拒絕杜賀。杜賀明白這是怎麽回事兒,是他們看自己不行了就有意疏遠自己。杜賀恨得咬牙切齒,心想這幫兔崽子,看我一旦東山再起,怎麽整治你們。

當交通局要成立運通集團的消息一傳出,胡斌和魯強當時就傻了,他們做夢都沒有想到杜賀會使出這一招。胡斌和魯強心裏很清楚,這運通集團一成立,就等於斷了他們的財路。所以當即就給杜賀打電話,詢問這是怎麽回事兒。杜賀一看是胡斌和魯強打來的,幹脆不接電話。後來打的多了,勉強接起電話,一聽說要打聽運通集團成立的事情,就說:“我現在很忙,這事以後再說吧。”說完就撂了電話。胡斌和魯強恨得咬牙切齒,心裏罵道:“這隻老狐狸。”

沒有辦法,打電話的事情行不通,隻能登門拜訪了。於是找了一個方便的時間,胡斌和魯強敲開了杜賀辦公室的大門。杜賀一看是他們二人,也沒站起來,隻是用眼瞟了一下,說:“你們二位今天怎麽這樣閑,平時不都挺忙的嗎?我找你們都找不到,今天居然還有空來我這裏。”胡斌和魯強知道杜賀在埋怨他們不理他,就點頭哈腰地解釋說:“嗯,最近實在太忙了,你也知道,先前做的三環路建設工程出了一些小問題,需要我們處理。另外資金也周轉不開,最近總跑銀行呢。”

杜賀故意說道:“對了,我欠你們兩位的那點錢過幾天會還給你們的,你們不要擔心啊。”

胡斌和魯強麵麵相覷道:“我們不是那個意思,那點錢不要也罷,咱們兄弟之間還在乎那點錢嘛。”

杜賀一聽胡斌和魯強說那錢不要了,也不跟他們客氣,就沒說再還的事情,心想我幫你們承包了那麽大的工程,就是花你們這點錢又算得了什麽。

胡斌和魯強說:“我們這次來是想跟您打聽點兒別的事情,聽說咱們交通局要成立運通實業集團,由您來擔任董事長?”

杜賀心想,他們的消息可真夠快的了,市裏麵不過是剛剛審批通過,他們就盯上來了。於是不動聲色地說:“這件事完全是市裏一手策劃的,具體的情況我還不大清楚,至於是不是由我來當這個董事長,組織上還沒跟我談,一切都是一個未知數,等我有確切的消息再告訴你們吧?”

胡斌聽了,在心裏暗罵道:“一切都是你的主意,還佯裝不知,可真不是東西!”

魯強在旁邊試探著問:“杜哥,我聽說這運通集團成立之後,交通係統再有什麽活兒可都要自己幹了,我們這些私營公司不可能再撈到什麽好處了,那不是都得餓死啊?”

杜賀瞟了他一眼,貌似很誠懇地說:“兄弟,這事情都是上麵的令,究竟怎麽做不是你我能左右的啊!”

魯強哭喪著臉說:“大哥,好歹你替兄弟們想想辦法,千萬別斷了我們的財路啊!”

杜賀看魯強態度十分誠懇,表現出很可憐的樣子,知道已經拿捏得差不多了,就把話開始往回拉,說:“不過你們兩個不要擔心,無論怎麽改製,那工程還不是得由人來幹啊,如果真讓我當了總經理,那公路建設上的事情還得我說了算,幹與不幹,給誰來幹,還不是我一句話的問題。再說了,咱們都是兄弟,到時候我們肯定有些活是幹不過來的,挑一些有賺頭的分給你們一些就是了。”

胡斌和魯強一聽大喜過望,就等著杜賀的這句話呢。嘴裏千恩萬謝地道:“那就太謝謝您了,以後可就指望著你老哥過日子呢。”

胡斌說:“走吧,這時間已經不早了,該到下班時間了吧,今天我請客,咱們吃鮑魚去。”杜賀說:“算了吧,你們有事就忙你們的去吧,我也有事要處理,咱們之間的感情又不在一頓飯上。”胡斌說:“別介啊,再忙也得吃飯不是,走吧,有事吃完飯之後再處理。”魯強也上來,拉著杜賀的胳膊說:“走吧,杜哥,好久都沒有跟你喝酒了,今晚咱們得好好地喝一杯。”說完連拉帶拽地將杜賀請了出去。杜賀被兩人熱情相擁著,心想這世道真是現實得很,隻要他們有求於你,那麽就會把你當爹一樣侍候著;如果覺得你不行了,立馬就翻臉不認人,理都懶得理你。

李明博接到關於杜賀的第一封舉報信是匿名寫的,那天他像平時一樣審閱來自於基層的舉報材料,忽然就從那一大堆材料中發現了關於交通局副局長杜賀違法違紀情況的舉報。其中很重要的一條就是多次去澳門豪賭,輸掉大筆錢財,有貪汙受賄的嫌疑。

李明博大驚失色,手裏拿著那材料不知如何是好。作為杜賀最好的朋友和知己,得知杜賀有可能涉嫌違法違紀之後,李明博犯了難。他感覺手裏拿著的不是一摞子紙,而是千鈞重的石頭。他的手在顫抖著,他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棘手的問題。李明博的第一反應是想要將這份材料直接在自己的手中消化掉,但是他覺得這麽做又有些違背組織原則。可要是不消化,自己最好的朋友又有可能被處理。

李明博就在這兩難之間掙紮著……

思來想去,李明博覺得還是有必要跟杜賀見一麵,於情於理都應該跟他談談,這些問題不是小問題,如果真的屬實,不但會讓杜賀丟掉官職,而且很可能會追究他的刑事責任。

李明博不敢怠慢,趕緊給杜賀打了電話,這一次,他將兩個人的見麵地點約在了家裏。杜賀很奇怪地問:“幹嗎要去家裏啊,嫂子做飯多麻煩,咱們去外麵找個酒館隨便吃一口唄。”李明博說:“總去外麵吃已經夠膩煩的了,今晚讓你嫂子給咱們做清蒸魚頭,你來嚐嚐,那才叫一個香呢。”杜賀想想孫小婉已經出國半年之久,自己好久沒有吃到家常菜了,去嚐嚐也未嚐不可。於是杜賀也不見外,就如約來到了李明博的家裏。

李明博的妻子叫常靜,在江城市內的一所高校教中文,賢惠外向,知書達理。杜賀和常靜以前就比較熟識,所以到了李明博家裏,絲毫也不客氣。當然,杜賀也不會空手而來,沒有忘記給李明博帶了兩瓶好酒。

進得屋來,李明博埋怨道:“你來就來嘛,還帶什麽東西?”杜賀說:“我這可是上好的茅台,十年陳釀,再說了,你總不至於讓我空手來吧。”李明博聽杜賀這麽一說,也沒跟他客氣,將杜賀讓進屋裏,找了一雙拖鞋給他換上。這時常靜也從廚房裏探出頭來,跟杜賀打了招呼道:“我聽明博說小婉去英國了,你現在一個人怪不容易的,要是沒地方吃飯就來家裏吃,隻不過是多雙筷子的事情,千萬別客氣。”

杜賀笑道:“我要是客氣,今天就不過來了,正想嚐嚐你燉魚的手藝呢。”

常靜說:“你先坐著跟明博說說話,魚馬上就燉好了。”

杜賀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李明博給杜賀衝了一壺茶遞了過去,然後看著杜賀,心裏麵想著那封舉報信的事情,心想老同學真的老了,隨著歲月的磨礪,曾經青春年少的容顏已經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發福的身材,略禿的額頭,還有緊鎖的雙眉,雖然40多歲的年紀尚屬於人生的黃金階段,但是也不是什麽值得炫耀的年齡了。

杜賀問:“你這樣看我幹什麽?”

李明博笑笑說:“沒什麽。”李明博還不想在飯前把收到舉報信的事情跟杜賀說,怕影響了他的食欲。就旁顧左右而言他道:“對了,最近在忙些什麽?”

杜賀說:“別提了,還不是企業改製的事情。我們下屬有幾家小的公司,這次經過市裏批準,打算改製重組,成立新的公路建設集團公司,我現在主要負責這件事,有很多遺留問題需要處理,搞得我腦瓜子疼。”

李明博說道:“哦?這倒是一個新鮮事兒,那改製後的公司屬於什麽性質,產權怎麽明晰?”

杜賀說:“變成股份製了,主要由國家持股,另外有集體和個人的股份在裏麵,做好了打算幾年內實現上市的目標。”

李明博說:“如此說來,這將是一個大的企業集團了?”

杜賀說:“差不多吧,注冊資本大概有50億元,下轄5個子公司,主要包括公路建設有限公司、房地產開發公司、能源開發公司、投資發展有限公司和新技術開發有限公司等,主要是負責江城市各等級公路建設、運營管理、籌資融資和相關產業開發,有員工4000多人呢。”

李明博微笑道:“這下你的權力更大了,愈發地不得了哦。”

杜賀也笑了笑說:“權力大了有什麽好處,隻會更操心而已,你沒看到我最近白頭發都特別多了嗎。”

李明博慨歎道:“是啊,我們都老了,回想起二十多年前,那時我們多麽意氣風發,滿腔的雄心抱負。如今則不同了,青春不再,已是半大老頭子了,好時候不多了呦。”

杜賀也深有感觸地說道:“是啊,好時候是不多了,我最近發現身體素質也大不如以前了,年輕的時候成天在操場上打籃球都不覺得累,前幾天去機關球場不過是投了兩個球,就覺得腰疼屁股疼的,老嘍!”

李明博說:“對了,退休之後有什麽打算?”

杜賀說:“暫時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如果真能順利退休的話,我倒想去鄉下生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栽點花草,種點蔬菜,那種感覺一定很好。”

李明博對杜賀的話表示讚同,故意把話題往這一方向上引:“那你一定要保證順利退休,千萬不要出什麽差錯,那樣就得不償失了。”

正說著,常靜把燉好的魚端了上來,招呼道:“快趁熱吃吧,我去給菲菲打個電話,這孩子說是回來吃飯的,怎麽到這時候還沒回來。”杜賀問:“你女兒回來了啊?”常靜說:“是的,這不是剛放暑假嘛,她一回來就跑去姥姥家了,我告訴她今晚燉魚,她答應說是回來吃。”杜賀這才想起已經到了暑假時候,可惜自己的妻子兒子在國外卻不能回來,這樣想著,竟然有一種失落感。

正在這時,傳來了開門的聲音,一個長相秀美的姑娘推門走了進來。常靜說:“菲菲,正說你呢,你就回來了,快點跟杜叔叔打個招呼。”李菲菲很懂事,立即微笑著招呼道:“杜叔叔好!”

杜賀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驚訝地說:“一晃幾年不見,都長這麽大了啊,越變越漂亮了啊。”菲菲就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常靜問道:“對了,你們家小飛在國外還好吧,像你們家庭條件好的,都能把孩子送到國外,我們這些窮人家就不行了,隻能在國內讀大學。”常靜笑著說,話語中充滿了自嘲。

杜賀趕緊解釋說:“得了吧,我看菲菲挺好的,複旦大學也不錯,我家小飛那是沒辦法,考不上我才把他送到國外去的,這不因為他不省心,我又把他媽派過去陪讀了。”

常靜嗬嗬笑道:“能陪孩子一起讀書也是一種幸福,我倒羨慕小婉呢。”

杜賀的這頓飯吃得很高興,他找到了久違的家的感覺。忽然之間他有一種感悟,這看似平淡的柴米油鹽的生活,或者才是一種真正的幸福。看著李明博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樣子,杜賀的心裏很是羨慕。而現在自己雖然位高權重,但是卻過著妻走子散的生活。這樣想著,越發地思念起身在國外的妻子兒子。

李明博陪杜賀喝了點酒,兩個人的話漸漸多了起來,由過去談到現在,由自己談到孩子。常靜和菲菲吃完後進到裏間看電視去了,當飯桌上隻剩下李明博跟杜賀兩個人的時候,杜賀忍不住問道:“明博,你這次找我來,不會是單純地想跟我嘮家常吧?有什麽話直接對我說就是了。”

李明博知道杜賀是個聰明的人,也沒有必要跟他繞圈子,沉吟了一下說道:“杜賀,我這次找你確實有事,我想問你,你是不是經常去澳門賭博?”

杜賀聽了一愣,沒想到李明博會突然這樣問他,就說:“你是聽誰說的,沒有的事情,我怎麽可能沒事總往澳門跑呢。”

李明博說:“是這樣的,我最近接到了一封舉報信,是關於你的,那信中說你經常去澳門參合賭博,並且有貪汙受賄嫌疑,信已經被我拿到了,所以我想找你談談,當然了不代表組織,僅代表我個人。”

聽李明博這樣一說,杜賀撂下了筷子,他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低下頭在思考著究竟是誰會在背地裏放冷槍,想要置他於死地。

李明博善意地勸誡道:“杜賀,咱們是從小到大的朋友,這麽多年了,情同親兄弟,我不能眼看著你一步步往邪路上走,如果這一切是真的,現在回頭或許還來得及。”李明博的一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他是真想勸杜賀回頭,不要再一步步走向無底的深淵。

杜賀還想抵賴,他不想在李明博的麵前承認自己有那些違法違紀的行為,就說:“沒有的事情,怎麽可能呢,一定是我平時工作中得罪了人,有人在背後算計我,你不要信他的。”

李明博說:“我不管你去澳門的事情是真是假,你一定要有則改之,無則加勉,這次的事情必須引起你的注意,你應該慶幸舉報信到了我的手裏,如果我不在這個部門,那麽可能今天跟你談話的人就不是我了,到那時,恐怕一切都來不及了。”

李明博的話仿佛一聲聲驚雷,在杜賀的腦子裏炸開了花。

他很驚悸,知道這個世界沒有不透風的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杜賀的冷汗開始下來了,他跟李明博表態道:“明博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事情沒有他們說的那麽嚴重,可能真的是我以前在工作中得罪了小人,我以後多加注意就是了。”

李明博點點頭:“拍著杜賀的肩膀說,老同學,我在紀檢部門工作的這段時間裏,見了太多因為一時貪念而走上歧途的幹部。其實,人在犯錯的時候隻是一念之差,隻要平時對自己要求嚴一點,那麽就不至於有太大的閃失。剛才你也說了,期望著自己能順利退休,到鄉下栽花種草,頤養天年。杜賀,我希望退休了,能夠和你一起喝酒下棋。”

杜賀沒有說話,突然覺得腦子裏很亂,是的,照這樣下去,自己能有機會回鄉下頤養天年嗎?在過去的日子裏,自己確實做了一些不該做的事情,可這樣做的人又不止他一個,也沒見別人都出事啊?杜賀一直以為,反腐敗工作其實在一定程度上就是抓倒黴鬼,誰的運氣壞就會被牽扯進去。杜賀始終認為自己不會那麽倒黴,這次的舉報信也隻不過是一個小插曲而已,現在哪有幾個當官的不被告的?但凡工作有力度的領導幹部,肯定會損害一些人的利益,有幾個反對者也是正常的事情。最主要的是,杜賀發現自己好像沒有退路了,他的身後似乎有一雙大手在推著他走,他想要停下來,卻似乎怎麽都停不住。

杜賀這次去李明博家裏做客收獲很大,不但得知了自己被人舉報的消息,同時也讓他再一次感受了久違的家的溫暖。李明博已經明確告知,出於朋友情誼,這次舉報信幫他處理了,但是有第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讓他好自為之,如果再發現有類似行為,他將嚴格按程序辦事。杜賀笑了,對於李明博的做法他感到很滿足,杜賀了解李明博,他是一個非常講原則的人,能這樣幫他已經很不容易了。其實在杜賀的內心裏,也希望能多一些類似李明博這樣的好幹部,這樣整個民族才會更有希望。

從李明博家裏回來之後,杜賀有一種非常想去英國一趟的衝動,他想去看看兒子杜小飛,也有點想念妻子孫小婉。在仕途上打拚了這麽多年,杜賀似乎在一夜之間突然明白,原來家庭生活也是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杜賀給胡斌打了電話,讓他負責辦好去英國的一切手續,胡斌知道現在杜賀得罪不起,倒也聽話,很迅速地就搞定了一切。臨行之前,很多跟杜賀關係比較要好的開發商和下屬單位的一些領導都來送行,或多或少地都給他塞了一些紅包。胡斌和魯強也不例外,每人又塞給杜賀10萬元。

坐在飛機上,杜賀的心也隨著海拔高度的上升而飄了起來。離祖國的土地越來越遠,杜賀也似乎跳出了原有的思維模式來看問題,他想自己是不是在以往的生活中把仕途和名利看得太重了,而事實上很多東西確實都如同過眼雲煙,生命短暫,又何必把自己囿於一個狹窄的空間裏不能突破呢。就好像現在,他起身飛往英國,那片承載著太多夢想與追求的土地已經被遠遠地拋在了身後。跳出來看,升官發財又如何,世俗名利又如何?事實上,你太留戀一處田園,那麽就有可能錯過了更多的美麗風景。

孫小婉和兒子杜小飛得知杜賀要來英國的消息之後,早早地就來到機場迎接。一家人見了麵之後,杜賀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他發現久未見麵的兒子是越來越帥氣了,也許是受了異域風情的影響,杜小飛居然在舉手投足之間多了許多洋味。更讓杜賀驚訝的是,杜小飛開了一輛奔馳來接他,並且駕駛技術還相當不錯。

杜賀問:“這是你自己的車?”

杜小飛說:“是啊。”

杜賀驚訝地問:“你哪兒來的那麽多錢買這麽好的車?”

杜小飛說:“老爸,你可看仔細了,這是一輛二手車,很便宜的,才10多萬人民幣。”

杜賀聽杜小飛這麽一說,更驚訝了:“真看不出來是二手車,感覺卻蠻新的。”

杜小飛說:“可不是嘛,這裏的汽車就是要比國內便宜很多,隨便花十幾萬元就可以買二手奔馳寶馬,而且都八成新以上。”

杜賀突然又想起什麽似的,問:“那你有駕照嗎?”

杜小飛說:“有啊,我有國內的駕照,在這裏可以開一年的,另外我也在同時考英國的駕照呢。”

杜賀很奇怪,問道:“你什麽時候考的國內駕照,我怎麽不知道?”

杜小飛就嘿嘿直樂,神秘兮兮地說:“我托人在國內辦的,很容易的,花一點錢就搞定了。”

杜賀就慨歎道:“這樣也行?”

杜小飛說:“是的,這一點還是國內比較好了,起碼國內辦事都要靠關係,比較容易變通,在國外就不行了,什麽都講程序的,這裏法製健全,後門根本就走不通。”

杜賀悶著頭沒有說話,心裏對杜小飛的這句話也比較認同。

自從上車後,孫小婉就沒有和杜賀說一句話,兩個人同時坐在後排,杜賀忍不住側過頭望望妻子,孫小婉也望望他。杜賀發現,孫小婉老了,眼角都能看到細密的皺紋,眼神中也含滿了一種憂鬱。

杜賀忍不住偷偷地從座位下麵伸出手,去拉孫小婉的手。孫小婉被他碰到之後顫抖了一下,想要躲開,卻被杜賀死死地攥住。

前麵杜小飛從後視鏡裏似乎感覺到了兩個人的異常舉動,就嘻嘻笑著說:“爸爸,你這麽長時間沒見到媽媽,想不想她啊?她可是總念叨你呢,擔心你在國內吃不好睡不好的。”

孫小婉趕緊製止兒子道:“小飛,你別瞎說,哪有的事情。”

杜小飛說:“本來就是嘛,你自己還不承認。”

孫小婉的臉上就飛起了一片紅霞。

杜賀有些感動,他知道這個世界隻有孫小婉是從內心深處關心他,至於朱日娜,不過是想利用他手中的權力而已,根本就不會跟他講什麽真感情。所以杜賀忍不住更用力地握了握孫小婉的手,感激地望了她一眼。

回到了孫小婉和杜小飛的住處,這是一處靠近郊區的獨門獨院的房子,房子的建築很有一些歐洲中世紀時代的建築風格,平頂疊層的房屋,小空間、磚結構,房屋成L型,樓上樓下有三個獨立的房間,臨街的飄窗、鋪著黑白瓷磚的走廊以及灰泥和彩色的玻璃構成了房屋的裝飾特點。

杜賀問:“兒子,這個房子該不會也是你買的吧?”

杜小飛說:“老爸,怎麽可能呢,別看這是一套舊房子,可買下來至少要100多萬人民幣的。不過我們租下來就相對便宜了,一年才不到10萬塊錢,我跟媽媽住,空間也足夠了。”

杜賀仔細端詳著這房子,雖然樣式比較古舊,卻很有一些異國風情,杜賀很是喜歡,心想要是在英國有一套這樣的房子也很不錯的,閑暇時候來住一住,倒是能頤養心性。

杜小飛又說:“爸爸,晚上你跟媽媽住樓上,我住樓下,房間早給你收拾好了,我帶你看看吧。”杜賀隨著杜小飛上到樓上房間,感覺空間雖然不大,但是卻很舒適溫馨。也許是旅途有些勞累,杜賀忍不住往那**一躺,居然有一種很踏實的感覺。不知為什麽,杜賀躺在這裏似乎能夠放下一切,很多與名利有關的東西都拋之腦後了。

晚飯後,杜賀和孫小婉一起出去散步。孫小婉挽住杜賀的胳膊,漫步在那異國的林蔭道上,讓杜賀的心裏湧起一種深深的眷戀感覺,他想若是兩個人老了,能一起生活在這個國度裏,那裏沒有欺詐、沒有怨恨,有的隻是生命的融洽與和諧,幸福與安寧,該有多麽美好啊。可惜的是,自己還要回去繼續應對餘下的政治生涯。

在這一刻,杜賀突然有了退休之後來國外定居的想法,他要遠離官場,遠離曾記載著他的榮耀與痛苦的地方。

杜賀和孫小婉邊走邊聊。

杜賀問孫小婉:“你在這裏生活得還好嗎?”

孫小婉回答:“挺好的啊,我起碼覺得心挺靜的,另外氣候和環境也比較溫和濕潤,比較適合我,治安也相對較好,人們都很友善,我希望能長期住在這裏。”

杜賀說:“怎麽,真的不想回去了?”

孫小婉:“嗯,不想回去了,我希望你也來這裏,你在國內天天應酬,又是抽煙又是喝酒的,對身體健康不好,還不如來這裏過清心寡欲的生活,能健康長壽的。另外你在官場上混,我總有一種擔心,怕你把握不住自己犯錯誤,還不如來這裏過平靜日子,起碼心裏踏實,能睡得安穩。”

杜賀望著遠方那起伏的山巒,頗有感觸地說:“等過幾年的吧,過幾年我退休了,攢夠了錢,就來這裏定居,陪你們娘倆兒過好日子。”

孫小婉將頭靠在杜賀的胳膊上,滿懷憧憬地說:“嗯,我倒不希望你攢多少錢,我隻希望你平安、健康。”

杜賀動情地將孫小婉攬在了懷裏。

九月的天氣,已經透出微微涼意,孫小婉緊貼在杜賀的胸前,這一刻她才感覺到杜賀完全屬於自己。

運通集團的組建並非一帆風順。杜賀回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著手吞並和重組了交通局下屬的幾家小公司,這些小公司有的效益比較好,有的則屬於經營狀況不太景氣。

那些效益比較好的公司當然不願意被重組,而那些半死不活的公司卻希望借此機會能有一個新的轉機。現在杜賀麵臨的首要問題就是怎樣統一思想,安撫人心,確保重組改製工作順利地進行下去。為此,杜賀專門召開了全係統的職工動員大會,所有涉及重組單位的中層以上幹部全部參加了會議。杜賀在會上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他說:“同誌們,我們談改革已經談了近三十年,我們大家都是改革開放的受益者,不改革就沒有出路,想必這個道理大家都明白。我們的企業也是如此,現在整個交通係統每年都有數十億的維修建設工程,但就是因為局屬的有些企業規模上不去,有些工程我們自己幹不了,隻能眼睜睜地被別人搶了去。所以,我們成立運通集團的目的,就是為了能夠實現資源的有效配置,提升局屬企業的整體競爭力。”說到這裏,杜賀清了清嗓子,往台下看了看,“我知道,現在下麵有些同誌有不同的聲音,擔心新公司的效益問題,這裏我向大家保證,我保證運通集團成立後,我們企業的員工待遇會越來越好,企業的效益會有越來越大的提升,如果這個目標實現不了,那麽我將主動辭掉這個董事長的職務不做,在這裏我就立下這個軍令狀。”

杜賀的話說完,台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大夥紛紛議論,說杜賀果然是一個年輕幹事的領導,能做出這樣的承諾,說明他是胸有成竹的。也有人竊竊私語道:“說的再好有啥用,要從實際行動看,真正見到效益才行。”

其實杜賀之所以敢於這樣承諾,他是有自己的道理的。他很清楚這些開發商每年能從這些道路工程中拿走多少利潤,他知道隻要自己將公司的經營管理搞上去,效益問題根本就不愁。

杜賀說到做到,立即著手對運通集團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撤並了原來臃腫的組織機構,調換了一些占著位置不幹事的企業領導,建立了一整套激勵獎懲機製,並且重新購置了一批先進的道路維修養護設備,成立了專門的技術研發公關部門……一係列動作下來,運通集團很快走上了規範化發展的軌道,收到了立竿見影的效果。

但是不可否認,改革必然會觸動一些人的利益,尤其那些被撤換下來的企業領導,原來在企業裏養尊處優慣了,如今一旦沒有了好職位,心理上一時接受不了,就對杜賀恨之入骨,有些還采取極端的方式去上訪告狀,寫匿名信。俗話說得好“欲加之罪,何患無詞”,何況杜賀本身也並非那麽“幹淨”,自然會被抓住一些小尾巴。

好在運通集團運行得還不錯,也許是沾了名字好的光,僅僅半年時間,效益就成倍增長。杜賀這個董事長的位置更加牢固,可謂一炮打響。

在官場上往往是以成敗論英雄的,在某些領導看來,隻要這個幹部做出了成績,即便是有些小毛病也是可以容忍的。所以杜賀對自身的要求不嚴,在一些領導的眼裏也隻是一些“小毛病”,沒有人會否認杜賀出色的辦事能力、組織協調能力、駕馭全局的能力。也正因為如此,杜賀反而被看做是敢為人先的改革先行者,在多次創先評優工作中被表彰,還被選為市人大代表。

有了這些成績之後,杜賀的虛榮心膨脹了,他漸漸地把李明博的話拋在了腦後。他認為一個想幹事的人必然會得罪一些人,這也是避免不了的,因為在運通集團成立之初,曾有一些原企業的職工去市委市政府上訪,結果還是被市領導給打發了回來,市領導的態度很明確,運通集團的改製是經過市委市政府同意的,杜賀的行為不代表某個人,而是代表政府,況且從整個操作層麵來看,杜賀的行為並沒有什麽不妥,所以對個別職工反映的關於運通集團的問題不予受理。於是,那些人最終隻能悻悻而回。這給了杜賀一個錯覺,你們不是要告我嗎?你們是告不倒我的,我有後台,市委市政府都在支持我。

杜賀這人心中盛有一定的霸氣,對於反對他的人,他都會毫不留情地予以反擊。杜賀知道那些告他的人當中有一位年近60歲的長者,這次改製過程中,杜賀考慮到這人年紀大了,另外缺乏開拓進取精神,就把他拿了下去。這人特正直,也特傳統,在交通係統工作了近大半生,後來在下屬的一個企業當主要領導,這老同誌脾氣倔,思想比較守舊,被杜賀撤掉之後覺得很沒麵子,又對杜賀的改製有些不理解,覺得自己原來的企業效益挺好,杜賀這麽做等於砸了他們的飯碗,幹脆攛掇下屬一些員工集體上訪告狀,結果狀非但沒告成,還碰了一鼻子灰。

杜賀知道這個情況後,立即對這些個“刁民”采取了強硬措施。這個領頭的讓他提前退休回家,其餘參與告狀的人,凡是領導,全都降為一般職工,凡是一般職工都給安排到不好的崗位。這樣一來,所有告狀的人都怕了,他們拿杜賀毫無辦法,告又告不倒他,隻能眼見著他在自己締造的權力帝國中呼風喚雨。

經過了這些事情,杜賀在整個運通集團成了當之無愧的老大,完全是家長式的人物,他說的話沒人敢不聽,他做的事情沒人敢說是錯的。大家都想方設法地巴結他、奉承他,這讓杜賀覺得,以往對於自己權力和地位的擔心完全沒有必要,現在他上麵有人,市委副書記是他的靠山,紀檢委監察局又有自己的好同學李明博在,沒有人能把他怎樣。所以,他對自己的要求又漸漸地放鬆下來。

自從杜賀從國外回來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跟朱日娜聯係,因為與孫小婉和杜小飛待的那幾天,讓杜賀對自己的行為有了一種深深的反思,他也覺得跟朱日娜不該再交往下去,孫小婉一直都對自己不錯,而他卻做出這樣違背良心的事情來,實在是不應該。

朱日娜好像也很忙,她對杜賀不與她聯係似乎並不介意。

這一天,杜賀忙完了一天的事情,與幾個客人一起出去吃飯,到了本市比較豪華的海鮮酒樓,忽然就在走廊裏碰到了朱日娜。杜賀問:“你怎麽來了?”朱日娜表情有些慌亂,尷尬地笑笑說:“我也來吃飯啊,隻許你來不許我來啊?”杜賀一想也是,吃海鮮就是這裏比較有名氣,能碰到她也是比較正常的事情,就沒再多問。

可是偏巧杜賀吃完出來的時候,朱日娜也出來了,而且身邊還陪了一個男人。那時,朱日娜沒有看到杜賀,但是杜賀卻看到了她。那個男人對她似乎很曖昧,出來的時候摟著朱日娜的腰,上車的時候還親自為朱日娜打開車門,然後自己才坐了進去,兩個人發動起車子揚長而去。

杜賀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本來以為朱日娜是和同事們一起過來的,沒想到卻跟了一個男人來,而且還表現得那麽親熱。杜賀立即聯想到朱日娜剛才見到自己的慌亂表情以及近日來久不與自己聯係的原因,就猜到她可能又跟別的男人扯到了一起。這樣想著,杜賀就好像打翻了醋壇子,什麽都幹不進去。回到賓館後,杜賀坐到沙發上,心情愈加煩亂,忍不住拿出電話撥打朱日娜的手機,電話打通後朱日娜就是不接電話。杜賀再打,後來對方竟然關機了。這讓杜賀十分氣憤,他想這隻能說明了一個問題,說明朱日娜跟那個男人在一起,指不定正在幹什麽勾當呢。

杜賀是越想越氣,在心中暗罵道:“這個婊子,肯定是見異思遷了,看來對她真的不能太好,隻能玩玩而已。”

罵歸罵,可心裏的醋意還是揮之不去,仿佛什麽重要的東西被別人搶了去,感覺心裏麵空****的。杜賀明白自己這是動了真感情,他有些痛恨自己不爭氣,都四十好幾的人了,竟然還像個年輕的小夥子一樣愛動氣,不就是一個女人嘛,就當是隨便買來的衣服穿舊了,丟掉算了。可是,杜賀想想還是做不到,大約過了兩個小時後,他忍不住又撥打朱日娜的手機,這次竟然打通了,響了幾聲之後,朱日娜終於接起了電話。

杜賀強抑心中的憤怒,裝作很平靜地問道:“你在哪兒呢?”

朱日娜說:“我在家呢啊。”

杜賀說:“我打了你那麽多個電話,怎麽就是不接,最後還關機了。”

朱日娜冷冷地說:“那會兒我不方便,在錄節目,後來手機沒電了,就自動關機了,這會兒剛到家,正充電呢。”

杜賀心裏暗說,分明是在撒謊,要是錄節目,每次錄完節目之後,都會找電話立即給他回話的。

杜賀沒有揭露她,而是直接問道:“現在出來方便嗎?我想見你。”

朱日娜似乎早就猜到了杜賀要這麽說,立即回答道:“不方便,我要陪我媽,她最近身體不大好,而且明早還要早起錄節目,改天吧。”

杜賀看約不出來她,終於忍不住了,問道:“白天跟你在一起的男人是誰啊?”

朱日娜被杜賀問愣住了,旋即明白過來一定是杜賀看到了她跟那個男人在一起。就回答道:“哦,你是說中午一起吃飯的那個啊?那是我們欄目的讚助商,事先溝通一下,對工作有好處。”

杜賀心中罵道,溝通也用不著那樣啊,勾肩搭背的,說不定已經上床了。

杜賀問:“他是哪裏人啊,幹什麽的?”

朱日娜回答:“能源集團的老總,身價數百億,想要在我們江城投資呢。”

杜賀說:“哦,這樣的有錢人,認識一下有好處。”

朱日娜似乎聽出杜賀的話裏有些別的意思,就說:“我跟他沒什麽的,隻是工作關係。”

杜賀說:“工作關係?工作用他摟著你出來嗎?”

朱日娜聽了,立即有些不耐煩了,生氣地說道:“姓杜的,你要弄清楚一個問題,我也有我的自由,又沒有嫁給你,我跟誰在一起用不著你管!”說完之後,也不待杜賀回答,啪嚓一下把電話撂了。

杜賀聽著電話裏的忙音,咬牙切齒地罵道:“這個婊子。”

事後,杜賀果然從別人的口中得到證實,朱日娜確實在和那個能源集團的老總在一起,那男人有的是錢,據說還有一些特殊背景,父親曾在北京某部委任高官,現在雖然退了下來,但是權力不是一般的大。杜賀心中暗想,怪不得朱日娜說翻臉就翻臉,原來是傍上了更大的靠山。怪隻怪自己的官職沒有人家的大,手中的錢也沒有人家的多,否則那朱日娜還不得乖乖地投入到自己的懷抱。

杜賀背著雙手,望向窗外街道上車水馬龍,奔流不息,禁不住妄自嗟歎:“這年頭沒權沒勢還了得,否則別說過不上好日子,就連女人都會離你而去。”

俗話說得好,情場失意,賭場得意。沒想到這話在杜賀的身上應驗了,杜賀又抽空去澳門玩了兩次,這兩次的手氣竟是出奇地好,總計贏了500多萬回來,手頭又寬裕了起來。

經過這一係列的變化之後,杜賀感悟了很多,那就是做人切不可急功近利,誰都不能一口吃個胖子,一定要記得給自己留後路。現在杜賀學聰明了,賭博的時候如果感覺手氣不好,就趕緊打住,不會賭起來沒完沒了。杜賀的心裏很明白,隻要自己的官職不丟,隻要自己手中還擁有這份權力,那麽就可以永遠地賭下去。

自從運通集團成立後,胡斌和魯強就覺得頭上仿佛懸著一把刀,變得六神無主起來。是的,現在的杜賀可不像以前了,有了自己的集團公司,多大的工程都應付得了,胡斌和魯強變得可有可無了。原來他們還是杜賀棋盤上的一枚棋子,現在連棋子都不是了,隨時都可以棄在一邊不理不睬。

這一天,胡斌為了包到工程,又來找杜賀套近乎。兩人在一家茶樓裏見了麵,杜賀脫下外套,胡斌就立即上前接了過來,幫杜賀掛起。杜賀也不跟他客氣,習慣地坐在沙發上,掏出一包中華煙,還未來得及點著,胡斌就將打火機遞了過去,並親自給他點著。照理,胡斌比杜賀大,應該是胡斌受到這樣的禮遇才對。可這年頭,並不是按照年齡分尊卑的,官職和地位的大小才決定一切。

杜賀和胡斌抽著煙、喝著茶,閑聊了一會兒,胡斌就將談話轉到正題上來,跟杜賀訴苦道:“近半年來公司運營很不好,搞的全是一些沒有多大賺頭的小工程,弟兄們跟著我都快吃不上飯了。”

杜賀故意裝糊塗地說:“那你就包一些大活兒來幹啊,跟我說這些有啥用。”

胡斌幹脆把話往明裏來挑:“可是,沒有你杜老弟的幫忙,我就是有三頭六臂也搞不到大工程啊!”

杜賀嘴角一咧,露出一絲冷笑,雖沒有說話,但那意思分明是在說:“啊,當初看我杜賀不行了,巴不得離我遠遠的,如今看我有用了,才想著又來巴結我。”

胡斌看杜賀沒有說話,知道杜賀多少對上次的事情有些不滿,就說:“對了,老弟不是想要買一套房子嗎,我有個哥們兒是搞房地產的,最近在江心公園附近開發了一檔高級住宅小區,老弟要是有意,我可以幫你訂一套,價格肯定會比市場價便宜三分之一。”

杜賀麵無表情地說:“房子的事情就不用你費心了,我自己能搞定。不過有件事我倒想問你,最近你有沒有和朱日娜聯係,她在忙什麽,我有好些日子沒見到她了。”

胡斌最怕的就是杜賀提朱日娜的問題,關於朱日娜又覓高枝的事情胡斌也早有耳聞,但因對方權勢實在太大,胡斌也得罪不起,隻能作罷。

胡斌心虛地說:“我也有好些日子沒見著她了,八成是出了名之後工作更忙了吧,整天都要錄節目。”

杜賀說話也不繞彎子,直接問道:“聽說她最近認識了一個男的,很有些背景是不是?”

胡斌一聽,就知道杜賀有興師問罪的意味,忙點頭說:“我也聽到了一點風聲,說是跟某能源公司的老總混在了一起,要是真有此事,那這個朱日娜也太不講情意了,想當初老弟你對她真不錯,沒想到她是這樣一個翻臉不認人的東西。”胡斌故意在杜賀麵前大罵朱日娜的無情。

杜賀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說:“我和她什麽關係?我和她壓根兒就沒有關係,不過是一般朋友而已,她願意跟誰就跟誰,關我什麽事情!”

胡斌一聽這話,立即點頭道:“你和她沒關係,這臭娘們兒就是做雞去了,又關咱們什麽事,對吧?”胡斌說完之後,覺得似乎有些不對,心想杜賀既然提到了這件事,就說明他心裏很介意,轉而安慰杜賀道:“老弟也別太拿她當回事兒,改天我再給你介紹幾個女人認識,個個都水靈漂亮,比朱日娜強百倍。”

杜賀說:“算了吧,你介紹的女人,哪有幾個是好貨?況且我現在對女人不感興趣。”說完杜賀站了起來,臨走之前對胡斌說:“我們明年春天要開工一個項目,我分給你一段吧,估計也會很有賺頭。”

胡斌立即也跟著站了起來,嘴裏說道:“那真是太感謝了。”

杜賀說:“謝什麽?都是自家兄弟,我總不能看著你揭不開鍋是吧!”

胡斌賠著笑臉說:“那是,那是……”

胡斌望著杜賀遠去的背影,嘴裏忍不住罵了一句:“他媽的!”其實胡斌也說不清自己在罵什麽,總之他感覺跟杜賀打交道占不到半點便宜,杜賀就像是一隻善於斡旋的老狐狸,胡斌想要抓住它的尾巴,它卻一轉身,嗖地跑出老遠,胡斌抓到手的不過是少數的幾根狐狸毛而已。

杜賀總認為朱日娜投入別人的懷抱對他是最大的屈辱,這事情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讓他顏麵掃地?是的,他杜賀的女人,被別人給搶了去,讓他以後在官場還怎麽混!

杜賀越想越覺得窩火,總覺得這事情不能就這麽算了,既然我能讓你朱日娜平步青雲,那麽我也能讓你跌入穀底。這樣想著,一個計劃在頭腦中偷偷地形成。在實施這個計劃之前,為了證實朱日娜確實已經移情別戀,他又給朱日娜打了一個電話:“你在哪兒呢?能不能占用你一點時間,出來見一麵。”

朱日娜有點勉為其難的樣子:“嗯,我正在往單位走,一會兒要去見下期節目的幾個嘉賓。”

杜賀說:“你出來吧,給我半個小時就行。”

朱日娜覺得再不見杜賀也確實說不過去,想了想說:“好吧,那老地方見。”

在等朱日娜到來的短暫時間裏,杜賀的內心十分複雜,他知道朱日娜絕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她利用了自己的權力邁上了新台階,如果沒有他,朱日娜絕對不會像今天這樣紅得發紫。可是這女人卻絲毫不講情義,一旦翅膀硬了,就翻臉不認人,想從他的懷裏飛出去,另覓高枝。

杜賀想:“好歹自己今天再給她一次機會,看看她對自己究竟是怎樣的感情,要是還有些情義,這事情就這麽算了;假如她真的不識抬舉,那麽也別怪我無情無義。”

朱日娜終於來了,一進屋就催促杜賀道:“你找我有啥事兒,我真的隻有半個小時的時間,我跟音樂製作人約好了,一會兒要談下期的節目製作問題。”

杜賀說:“看來你是真的忙,我沒想到幫你換了一個欄目,會讓你忙得連陪我的時間都沒有了,早知道這樣我就不幫你換了,你要是感覺累或者不適應,我還可以再幫你換回來。”杜賀這樣說其實有目的的,就是想警告朱日娜,既然我能把你捧上天,我也能讓你下地獄。杜賀的話音調雖然不高,但是充滿了一種不容抗拒的震懾力。

朱日娜的身子抖了一下,她沒想到杜賀會用這樣的方式恐嚇她,她當然不願意再回去主持那個《 養生之道 》,她也明白杜賀說這話的意思,無外乎是想警告自己不要不識抬舉。

朱日娜是多麽聰明的女人,立即就換了一副麵孔,滿臉堆笑地迎上前來,對杜賀說道:“親愛的,你別生氣,你也知道,我能幹到今天這樣的成績不容易,當然也幸虧你的幫忙,其實我也想跟你在一起,可我還是應該以工作為主啊,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