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未成年管教所當著監獄黨委全體成員宣布了對陶圓圓的任免令,馬不停蹄地到趕到玫瑰監獄。在監獄黨委書記姚嬌嬌主持的黨委會成員見麵會之前,秘書小毛依舊是拿出準備好的和未成年管教所一樣的講話稿,劉筆照舊是瞟了一眼還給小毛,寧海處長宣布了監獄局黨委任免令,他信然評價顧豆豆:“在監獄班子姚嬌嬌班長悉心指導和正確領導下,顧豆豆同誌自擔任副政委職務以來能夠做到紮根基層克己奉公,為警清廉,文明執法,取得長足進步,成績斐然,因工作需要,顧豆豆同誌將擔負監獄局接待處重要工作,局黨委希望顧豆豆同誌再接再厲,做好本職工作向局黨委交一份滿意答卷。”
顧豆豆臉帶欣喜笑容,在劉筆看來,她還是一隻尚未成熟的青澀蘋果,值得期待,值得喜愛。畢妖嬈翹首期盼的,劉筆把她比作了一隻爛蘋果,玩味頗重地說道:“畢妖嬈長期在機關工作,鑽研業務,帶領一班人守崗敬業,真正做到了舍小家為監獄大家,她的奉獻犧牲精神有口皆碑,鑒於畢妖嬈同誌出色表現,基於領導班子充實和更新,局黨委通盤、慎重考慮調畢妖嬈同誌到玫瑰監獄擔任副政委一職,希望畢妖嬈同誌轉變角色盡快進入工作當中去,也希望姚監獄長像對待姐妹一樣關心愛護畢妖嬈同誌。”
雖然劉筆說的是官話,姚嬌嬌聽得還是喜盈盈的,謙虛地表態:“顧豆豆同誌進步是她勤奮工作的結果,我也相信畢妖嬈同誌有勝任本職工作能力。過去,我和顧豆豆同誌合作非常愉快,我深信,我和畢妖嬈同誌的合作依然是愉快的。”
姚嬌嬌代表監獄黨委和個人表了態,顧豆豆和畢妖嬈輪流表態的時候,劉筆突然產生一個疑問:姚嬌嬌是譚清流的大姨子,妹妹與侄子在美國,譚氏孤家寡人是寂寞難耐的,她對妹夫譚氏風流韻事不會耳聾得一件緋聞都聽不到吧。隻要有個風吹草動的,或許,她對妹妹隱瞞不報的,但她會不會坦然接受這些女人?所以說她們愉快合作需要打問號的。
兩家女子監獄相距兩百公裏,在劉筆要求下幾乎是飛馳奔波的,即便這樣,當見麵會結束,已經是午時,姚嬌嬌再次挽留劉筆一行吃中飯。劉筆照例是謝絕。姚嬌嬌當即善意地提意見:“劉政委,您都是第二次回絕我啦,搞得我很沒麵子的哦。”
劉筆謝絕吃午飯有兩個原因,一是為官伊始要低調,二是姚嬌嬌的狐臭味太重。今天姚嬌嬌提意見了,又回憶起譚清流曾經批評他吃工作簡餐就是搞特殊化,甭說不吃了,他暗暗嗅了嗅,沒有刺鼻的狐臭味,便笑嗬嗬地答應留下吃飯。
姚嬌嬌說是工作餐,等劉筆坐上餐桌的時候是目瞪口呆的,簡直是滿漢全席的。劉筆皺了皺眉頭,剛想批評姚嬌嬌浪費的,姚嬌嬌卻故意分散劉筆注意力,搶先說政委為監獄係統做了一件大事。劉筆沒明白。她說:“省委提出創建經濟文化大省目標,您劉政委讓監獄係統走在其他行業前頭了,新風尚吹進我們監獄係統。”
“這是譚局的意思,我隻是具體執行者而已。”在姚嬌嬌麵前,劉筆隻能這麽回答。
“譚局搞經濟抓管教那是一把好手,搞文化?他欠一點功力,也沒那精力。劉政委這是謙虛。”姚嬌嬌對那些陪坐的是視而不見的,隻圍著劉筆,說話神采飛揚。
對局長評價是如實的,對政委稱讚是帶了一點真心的,甚至還有一點感激。被當做文化先進人物樹立,誰不高興?當然,在官場,對上司要時刻保持奉承。劉筆如此理解姚嬌嬌的回答。身在官場,人就養成任何場合說官話的習慣,官場、社交、以及親朋間都是滿口官話的,甚至夫妻**還能無意地冒出幾句。妙雲曾笑罵他是官話精英,官話說到了**。
當茅台飛天酒提到桌麵上時,劉筆嚴肅地說工作期間不喝酒。姚嬌嬌也以認真的態度回答:“譚局視察工作,與民打成一片的,他能喝酒,劉政委就搞特殊了啊。喝一點,與民同樂。”
認真話語裏包含了玩笑意味,劉筆認為如果換成了其他監獄黨委書記絕對不會說的,可能也隻有譚清流大姨子才可以這麽半開玩笑的。既然把譚清流抬在前麵,他劉筆就沒理由再堅持下去。
說是嚐一口,等端起杯子,在一群女人當中,監獄局黨委副書記也由不得自己了。三個女人就能搭成一台戲,十三個女人更加的熱鬧,車輪術始終不離劉筆。劉筆每次意思一下,也是喝了半斤左右。劉筆首次感受了與十三個女人同席的氛圍,對有女人的酒席氣氛更濃興致更高有了進一步的理解。
寧海和小毛時不時地要替劉筆擋駕代酒的,幾乎都被姚嬌嬌不饒人的笑著阻攔。雖然寧海也是譚氏的人,但在姚嬌嬌麵前依然擺不起機關組織處長的尊嚴。劉筆意識到這麽喝下去,他非得趴下去鑽到桌襠下去觀賞個別女子裙下風光了,於是,他隻得端起架子,聲明到此為止。
“劉政委,你是我們這些女人的偶像,你知不知道?”姚嬌嬌說道。
“姚監獄長,我又不是明星,哪來的偶像?”劉筆以前聽顧豆豆說過同樣字眼。
“不信啊?你問豆豆同誌,豆豆,你說一說,你們這幫姐妹背後怎麽評價劉政委的?”姚嬌嬌回頭指著身邊的顧豆豆嚷道。
“姚大姐說的是事實耶!”顧豆豆回答,“劉政委屬於偶像派領導。”
顧豆豆紅撲撲的臉蛋惹人喜愛,在所有敬酒人中,劉筆是最願意接受她的,最討厭的是畢妖嬈。他打量一下坐在下席的小毛,心說小毛要吃醋了吧。誰知小毛傻乎乎地望著老婆笑,不知道是為老婆到機關工作了夫妻可以天天在一起的而高興,還是沒見過這麽壯觀的女士喝酒場麵而興奮。劉筆淺笑說道:“偶像派也好實力派也罷,這些都和喝酒無關。下午都要工作的,到此為止吧。姚監獄長,來點什麽主食呢?”
“劉政委,你是領導,也是偶像,你能來我們監獄,是我們監獄的光榮,你能坐在我們當中一起吃個便飯,是我們這些姐妹的榮耀,我們特別珍惜這難得的機會,希望劉政委滿足我們這些基層同誌的小小要求。滿足了我們的要求,我們的工作熱情更加高漲,我們的監獄事業更加輝煌,你看,劉政委能否給一個機會關懷我們小姐妹呢?”姚嬌嬌慫恿他人敬酒,自己沒喝多少,官話還不離口的,利索地說著站起身親自握著酒瓶伸手要拿劉筆酒杯。
你要是擺臉色擺架子,遇到胡攪蠻纏的娘們會說你一大堆難聽話的,所以,官場上有些規矩在某些女人當中根本不管用。劉筆不想喝,官場那一套在姚嬌嬌麵前失效,又不能拂袖而去,隻能說:“最後一次,下不為例!”
“劉政委說了,最後一輪,過了這個村就沒了那個店了,姐妹們趕緊給我上!”姚嬌嬌對大家擠眉弄眼的吆喝。
暈,再來一輪,我下午上班滿臉通紅的,怎麽見人?怎麽教育部下嚴格遵守司法部禁酒令?如果不是念在你是譚清流大姨子份上,我立馬給你難堪。你故意曲解,我不能無動於衷。劉筆不慌不忙地麵無表情地說道:“等一等,我聲明一下,如果還想有機會同桌吃飯,同幹一杯酒結束了。”
寧海留意到劉筆畏難情緒見機立刻站出來說道:“姚監獄長,劉政委平易近人,喝酒機會以後多的是,下午劉政委還有個會議要主持,酒是不能再喝了。我們適可而止吧。”
組織處長打圓場當即起效,姚嬌嬌讓步,一聲詔令,大家舉杯衝著政委齊齊站起身結束酒宴。
姚嬌嬌挽留政委在自家賓館休息,劉筆未答應。上車前,姚嬌嬌囑咐顧豆豆:“豆豆,照顧好劉政委安全回局裏啊,你到局裏工作了,就拜托你多多照顧劉政委了!”
姚嬌嬌自作多情的,讓人聽得迷惑,好在大家都在酒興上,沒人往心裏去。劉筆暈了暈沒理會姚嬌嬌便往車裏去。
“是!姚大姐的指示我堅決執行!”顧豆豆甜甜地給姚嬌嬌敬了禮。
姚嬌嬌轉身又對小毛說道:“小毛啊,豆豆進步這麽快,你也要快馬加鞭啊,跟著劉政委好好幹,爭取進步哦!”
“謝謝姚大姐。”小毛點頭哈腰的回答。
劉筆坐在車裏,尚未關門,聽了姚嬌嬌與小毛的對話,心說:姚嬌嬌是客套,你小毛回謝她也要注意措辭啊。顧豆豆可以喊姚嬌嬌大姐的,你一個機關幹事可以沒有尊卑地學著喊叫?別以為你和顧豆豆是夫妻可以隨隨便便的。不知短處,你跟著誰都沒有進步。
顧豆豆要上組織處長的車,被姚嬌嬌指揮到政委車上。姚嬌嬌俯身對劉筆說:“豆豆陪你回去,畢妖嬈暫時留下,回頭我給她配車,劉政委,再見!”
奧迪車離開玫瑰監獄,劉筆回頭望著顧豆豆,望著空著的副駕駛座位。小毛應該坐在那裏的,因為顧豆豆坐在劉筆身邊,他改上組織處長的車了。夫妻分開乘坐兩輛車,小毛做何感想,別人又有何聯想?劉筆念於此,正襟危坐的合眼休息。一路,劉筆沒說話,顧豆豆很自覺地保持安靜。到了局機關大院,劉筆開眼回望沒有閉目養神的顧豆豆心說人和人就是不一樣,瞧顧豆豆,那素質就是高,就是討人喜歡,那隻爛蘋果畢妖嬈怎麽裝妖嬈獻嫵媚都不討人歡喜。
走進大廳,寧海叫住小毛,在說著什麽,劉筆直接走進電梯,沒料到顧豆豆快步跟進。劉筆到了黨委這一層樓,而早應出電梯的顧豆豆一路伴隨。走出電梯,劉筆問她:“顧豆豆同誌,到哪裏去?”
“我有工作要匯報。”顧豆豆說道。
“現在快要一點了,下午上班還有一段時間呢。”劉筆看了手表,意思說休息期間不談工作。一路奔波,中午被酒精燃燒,天空豔陽高照的,他現在犯困,很想直接倒床休息。
“好的。”顧豆豆嘴上答應著,腳步沒有停留,說話間已然站在了政委辦公室門前。
劉筆拿著鑰匙猶遲鈍回頭望著顧豆豆。“劉政委累了,我來。”顧豆豆一把奪過鑰匙開了鎖,並在劉筆暈暈乎乎間將門回頭關上,拿下政委皮包,要推劉筆進內室休息。劉筆清醒,說:“顧豆豆同誌,你請回吧!”
“我這就走。你先休息。”顧豆豆攙扶劉筆進了內室,並去解劉筆領帶。
劉筆本能地回絕,顧豆豆卻堅持著,劉筆感覺身上有蟲子在爬著,皮膚酥酥的,身子軟軟的,雙臂無力,木然地由顧豆豆解下領帶。
顧豆豆臉蛋是白裏透紅的,是愈加的紅火,氣息由細到粗,誰也不知道她這是不是酒精在劇烈燃燒的結果。此時,劉筆眼裏顧豆豆是“紅臉如開蓮,素膚若凝脂”,“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開”。她要扶政委上床休息,劉筆吃盡地用雙手去推擋顧豆豆,卻按到了她的高聳的**上,顧豆豆輕聲哦的一聲,熊抱劉筆,呼吸急促。
“顧……豆豆……同誌……你……”亂花漸欲迷人眼。劉筆體內的熱液頓時沸騰,雙臂陡然生了神力,摟緊顧豆豆,吻著她雪白泛著紅暈的頸脖。
顧豆豆呻吟起來,閉著眼仰起鼻子任由男人氣息來襲。
劉筆氣喘如牛,顧豆豆嬌喘似貓。眼看著由前奏進入正戲,劉筆猛然放開顧豆豆,退讓幾步,喘氣說道:“對不起,我失態了。”
顧豆豆蒙了,神情複雜地望著羞紅著臉的劉筆,柔聲地問道:“怎麽啦?”
“沒……你……休息去吧。我累了!”劉筆整理衣裳,說道。
“哦,我走了啊!”顧豆豆戀戀不舍地一步一回頭地向外走。
“等下,你……”劉筆指著顧豆豆淩亂的襯衣,很有風度地比畫著。
“謝謝劉政委。”顧豆豆走到鏡子前整理衣裳,理了理發際,調整情緒恢複到日常狀態,像是沒發生過什麽的,“您休息。”她是非常鎮定的走出政委辦公室。
劉筆坐在床頭沙發上冷靜許久,便慶幸自己在最後關頭保持了一份清醒,不過,他承認不管顧豆豆出於什麽目的,他還是願意接納她火熱**的。
假寐了半個鍾頭,下午上班,劉筆準時坐到了辦公室,卻一直沒離開辦公室。寧海對姚嬌嬌說他下午有會議的純屬借口,下午根本沒有他主持的會議。辦理了三位副處的任免,譚清流交代的基層監所處級調研任務還沒結束,劉筆便召來寧海與之探討了兩個小時。對於討論的崗位擴充,寧處長的態度明朗,掛在嘴上的口頭禪是“譚局說過……”在劉筆印象裏,那些處級幹部心裏裝著譚清流老大位置,麵對老二的政委時掛在嘴上的還是尊敬的詞匯,惟有組織處長是不避諱的。劉筆對他是有反感,但沒有表露一點痕跡,組織處長去繼續調研,他便考慮自己前程。
這些日子,金斯走過幾家古董店,沒有物色到合適的青花瓷,他說一定努力保證讓老同學實現願望的。劉筆想到了其昂貴價格想到了令妙雲耿耿於懷的別墅,便說了自己顧慮。金斯說:“我會考慮你的經濟承受能力的,放心吧!萬一價格偏高的話,還有艾琳呢,她說她幫你一把呢。她很仗義的!”
劉筆絲毫不懷疑艾琳的誠意與仗義,但他不能接受。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借用婚姻外女子的財力去通達,話說不出去,放在心裏也不是滋味。
第二天上午,劉筆坐著他的奧迪A8去了省委。武警瞅著掛著省級機關牌照檔次卻又高於省委書記的汽車,引起劉筆警惕,他擔心傳揚到省委大員耳中不可避免地產生負麵影響。武警中隊長正好走來,看見熟悉的劉筆立正敬禮:“首長好!好久不見了,您好嗎?”
以往在省委的日子裏,類似中隊長的熟人見麵首長長首長短的,劉筆無聲笑然接受虛名,現在真正是首長了,他反倒謙虛了:“別這麽叫。大院裏的人才是首長,我今天就去麵見首長的。”
“您就是首長。”中隊長謙卑地笑著說,“我轉業想到監獄局工作,還請首長能收留我呢。”
“啊,你要是不嫌棄衙門小,我歡迎。”劉筆笑著回答了中隊長就直奔秘書長邵紫金辦公室。因為是熟人熟路的,他沒費周折就見到了邵紫金。
邵紫金見到沒有約定的劉筆有點意外,但還是有禮節地接待了前任省委書記秘書。
劉筆見麵第一件事就是匯報了思想。邵紫金笑著說:“你繞開了幾級向我匯報思想,我想也隻有你才這麽做的喲!”
“因為您一直關心我進步的。”劉筆謙恭地回答。
“除了匯報思想,你還有什麽事嗎?”邵紫金看了表,流露出要送客意思。
劉筆察言觀色到,邵紫金接待他不超過三分熱度,這還是衝著郭書記份上的。他說:“剛才我向您匯報了,我倡議的監獄文化建設正在有序地展開。久聞您的墨寶是一字難求,但您一貫支持文化的,我求您給送一副墨寶給監獄局,支持文化,支持監獄局工作。”
“哦。”欣喜悄悄地爬上邵紫金額頭,不留神,別人是觀察不到這個變化的。“我的字沒你說得那麽好哦。”
“您謙虛了。您大概不知道吧。我在省委大樓工作的時候,我們這些秘書私下裏都以求到您一個字而幸福呢。”邵紫金的字究竟有幾斤斤兩,劉筆不寫毛筆字也知道。邵紫金喜歡舞文弄墨的,時不時地拉來省書畫院的院長來點評。書畫院長與劉筆接觸比較多,劉筆問他對邵秘書長的功力評價,院長很微妙地咧了一次嘴。劉筆就明白了。
“是嗎?你們這些秘書啊就喜歡在背後裏瞎議論。”邵紫金和悅地說道,“你想為監獄局求字?”
“是,也不是。”劉筆醞釀過的,如果以監獄局名義,那功勞給譚清流占了,以自己名義,又怕遭到邵紫金拒絕。他說,“我想以個人名義求您給寫一幅字,找一家上等的裝裱店裝裱,然後掛到辦公室裏,每天看到您的字感受您的人格魅力勉勵自己好好做人勤奮工作。”
“想法不錯。你想要什麽字呢。”邵紫金說道,“有時間我給你寫一幅吧。”
“謝謝您了。”劉筆欣悅地說道,“‘立警為公,執法為民’。您看這八個字呢?”
“立警為公,執法為民……嗯……很好。過幾天我叫人給你送過去。”邵紫金念誦了八個字說道。
“我來取。”劉筆誠惶誠恐地回答。
“就這樣吧。”邵紫金說道,當劉筆告辭走的時候,他想起什麽的說道,“小劉啊,我叫你找你大姐的,你怎麽無動於衷的啊,你要知道,我不喜歡來那一套的。”
邵紫金叫劉筆取回節日送的禮金,劉筆遲遲沒反應。今日提及,劉筆早有準備,笑容可掬地說道:“最近一段時間搞調研跑基層,沒時間到大姐那裏去,我這就去。對不起了秘書長。嗯……您的字我是付費的,但不是全價,請您理解下屬。”
“不收費,免費送你了。”邵紫金大度地說道。
離開邵紫金辦公室,行將跨出大樓,劉筆腳步漸漸慢了下來,折返,去叩見副秘書長兼辦公廳主任的時程。
見時程,是沒有要事相托的,劉筆隻是突然意識到來一趟省委,拜見了秘書長,不順帶走訪時程有點說不過去。他劉筆不是大人物,但是前任省委書記的秘書,他故地重遊的,消息很快就能傳到時程那裏。假如日後時程說:“小劉啊,你見到邵秘書長了嗎?”那你就夠受的,以後找他辦事就難了。
時程將秘書打發,接待劉筆。
劉筆胡說道:“前麵找您的,見您忙就沒打攪了。”
“哦,你來有事的?”時程似乎沒有懷疑劉筆,問。
“找邵秘書長求字去了。”劉筆說道。
“你求字?”時程問。
“我主持了一項工作,配合省委搞文化建設在監獄局掀起讀書熱。監獄局希望得到各界的支持,需要名人字畫。邵秘書長答應贈送一幅字,時秘書長能不能揮毫也寫一幅?”劉筆即興發揮。
“我的字能登大雅之堂?別寒磣我了。”時程不好意思的擺手拒絕。
對於時程的字,劉筆處於兩可之間。有,他接了,沒有,也無妨。於是,他讚美與鼓動時程。時程聽得雲裏霧裏的。此時,時程接到電話,說書記找。劉筆停止寒暄,兩人匆匆分別。
劉筆回家與妙雲商量了,便在禮金基礎上加送了五萬八千元,以潤筆費名義由妙雲送到了邵夫人手裏,也就是付給邵紫金潤筆費八萬八千元。接到領取通知已經是一周後,下午兩點鍾,劉筆很坦然地繞過時程,再次走進邵紫金辦公室。這次邵紫金接待劉筆有五分熱度了。劉筆少了一點拘謹,但始終恪守官場禮儀。邵紫金沒再提禮金的茬而是和顏悅色地批評劉筆高估邵氏墨跡價值了,意思是說給多了。劉筆嗨嗨地笑著說我這是占了秘書長很大便宜了,換了其他名家還要付一倍價格呢。他盛讚邵氏墨寶,小心翼翼地收拾好準備撤退。邵紫金卻叫他稍等。
劉筆以為邵氏有驚喜消息要透露,因為坊間早有傳聞他要接替譚清流擔任監獄局一把手,或者,邵氏勉勵他幾句,對他的貢獻以示安慰。他欠身地說道:“秘書長,您指示。”
“小劉啊,雖然你離開了省委機關,但我一直對你牽腸掛肚的啊。郭書記有過交代,希望我嚴格管束你,教育你。我認為你是一個成熟的官員,不需要我多說的。結果呢,有人匯報,小劉你到了監獄局要待遇耍官僚。我聽了不信,以為是有人嫉妒你年少有為的。上次你來這裏坐的車是奧迪A8吧,估計今天也是它,這就為別人的反映做了佐證。”邵紫金神色凝重的說道,“你隻知道享受,卻不知道你的車在省委院子裏是多麽紮眼嗎?你考慮過影響沒有?你那一輛車就能卸掉你的職務,你想到後果沒有?”
上次武警盤查的時候,劉筆有些後悔不該坐顯眼的奧迪A8車,此趟來之前,他想過換車的,但念到臨時換車可能引起譚清流猜忌,且譚清流能坐得我就能坐。秘書長突然提到車,劉筆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當即是瞠目結舌的,第一次表現了語無倫次:“我……秘書長……我……情況不是這樣的,實際是……”
“你就不要解釋了。”邵紫金和藹地打斷劉筆,說道,“你的心情我理解。畢竟跟著領導很多年了嘛,終於挑大梁揚眉吐氣了,難免招搖了。”
“秘書長,您可以給我一個解釋機會嗎?”劉筆在秘書長慢條斯理的說教裏迅即調整了慌亂情緒壓抑了往上湧的莫名批評帶來的憤怒,急切地懇求秘書長。
邵紫金好像沒有時間聽劉筆解釋,說道:“你現在的車聽說是你向監獄局黨委要來的,這是不是事實不重要,重要的是車已經嚴重超標了,比我的車還要高級,連省委書記、副書記的車都沒有你的高呢。”
“這是譚清流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配置給我的,與我無關。而且,譚清流的車也是這個檔次。”劉筆說道。
“譚清流主動買給你的?他需要巴結你嗎?別人用腦子簡單的去想一想,都知道這個邏輯不成立。譚清流能用的並不代表他沒有違規。要與廉潔奉公的同誌去比較,比奉獻,比成績,而不是與人家攀比誰的車高檔誰的職位高。”邵紫金教育劉筆的思路並沒有被打亂,有條不紊地說道。“為官一任造福一方,時刻牢記,我是人民公仆。”
“秘書長的批評我誠懇接受。”先入為主心理占據了邵紫金的腦海,此時辯駁是無益的也是無意義的,況且,配車超標就是硬傷,劉筆便改變了為自己辯護的想法,偽裝成心悅誠服模樣。
“當然囉,車的問題不是你一個人的錯,譚清流也有問題,這個責任應該由監獄局黨委來承擔。過而改之,善莫大焉。事情就到我這裏了,你克服要不得的思想去放心工作吧。”劉筆低眉認錯的,邵紫金換了一副腔調,在劉筆告退的時候,他又是慈眉善目的囑咐,“如果還需要字,你盡管來找我。”
劉筆離開邵紫金辦公室,一路遇見過去同事,他都保持著陽光般微笑,而內心世界卻是灰蒙蒙一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