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孟德帶領十五萬人馬前去白馬迎敵袁紹。在路上,他不斷接到告急文書,曹操唯恐怕白馬有失,他親自率領五萬精壯人馬,來了個強行軍,火速趕往白馬。

到了白馬,曹操命士卒在城外土山下安營紮寨。他帶領眾文武來到白馬坡上,曹操手搭涼棚向坡下觀瞧:嗚謔呀,曹操就是一愣啊。顏良這人馬排列的象刀裁的似的,非常整齊。你看吧,一隊隊門旗、一杆杆牙旗,是旗幡招展。中間一杆紅段子大纛旗,掐金邊、走金線、紅飛火焰兒,中間白月光繡著鬥大的一個顏字。大纛旗下有一把紅羅傘,那叫麾蓋。麾下麾下的就是這東西。不過這東西應該主帥才有呢,可是袁紹手底下的兩員大將顏良、文醜都有,他要的就是這個派頭。有四個胳膊粗、粗腿、大高個的精壯兵卒扶著這紅羅傘,一人兒舉不動。紅羅傘下,有一匹分水青鬃獸,馬上端坐的就是顏良。他頭戴黃金盔朱纓飄灑、身穿荷葉甲、護心鏡冰盤大小,紅戰袍、紅緄褲、五彩虎頭戰靴,手裏托著合扇板門刀。顏良的相貌跟華雄有一比,生得是麵似生蟹蓋,那臉就跟那生螃蟹蓋兒似的,青窪窪、綠不拉及、滿臉橫絲肉,濃眉大眼、獅鼻闊口、大耳朝懷、軋耳毫毛足有三寸多長,連鬢絡腮的黃胡須。在他左邊兒是八八六十四隻牛角號,在他的右麵是八八六十四麵牛皮鼓。派頭十足兒,威風不可一世。

曹操一看,“嘿呀!人言河北二將顏良、文醜,乃萬將中之魁元,今日一見,名不虛傳呐。”

本來曹操這句是在心裏說的,可是一不小心,給念叨出來了。曹操這句話一出口不要緊,在旁邊兒氣惱了一將:“丞相何必漲他人之威風、滅我等銳氣。末將不才,願取顏良首級。”

“哦?”曹操回過頭來一看,原來是自己收留下的呂布降將宋憲。

“宋將軍,多加小心。”

“料也無妨。”宋憲帶領三千人馬殺過去了。

宋憲隻戰了兩個回合,就讓顏良給宰了。魏續一看急了,他要替宋憲報仇,撒馬衝下山去。這位魏續更快,連一個回合都沒走下來,就讓顏良一刀劈於馬下。

誒呀!曹操大吃一驚。這時他手下大將徐晃過去了,那麽大的徐晃在顏良的跟前隻走了十七個回合,就敗回來了。

曹操一看,這仗可難打了。就這一個顏良,我們是難以抵敵。旁邊兒的謀士程昱說話了:“丞相,我向丞相您薦舉一人,可斬顏良。”

“程先生,你說得是誰?”

“就是那關羽關雲長。”

“嗨!”曹操一聽泄氣了,他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當你推薦何人呢,我難道不知道關羽有本事嗎?當初在許都起兵的時候,人家關羽就找過我,要做我的馬前先鋒。可我都沒同意,我告訴人家,需要的時候再去請他。因為他每時每刻都惦記著他大哥劉備,總想立個大功,報答我的恩情,所以我沒讓他來到軍前。我是怕關雲長立了大功就走啊!”

程昱微微一笑:“嗬嗬,主公過於擔憂了。主公您想啊:劉備現在能到哪兒去呀?他一定去投奔袁紹了。今若使雲長破袁紹之兵,袁紹必疑劉備而殺之。如若袁紹殺死劉備,關雲長怎麽肯罷休呢?到時候不用明公您說話,關雲長也得去找袁紹為劉玄德報仇。待關雲長打敗袁紹,他又能到哪裏去呢?他必然會死心塌地留在明公您的身邊。”

程昱這主意可真厲害,他這等於是借關羽的刀去殺劉備啊。

這可是一句話點醒了夢中人,曹操大喜:“程先生高見!我怎麽沒想到呢?多謝先生教我!”

好麽,曹操差點給程先生作個揖,這醒兒提的太及時了!

曹操趕緊差人去請關羽。關羽一聽丞相有令請他,立刻奔白馬來了。見過曹操,兩人寒暄之後,曹操就把陣前的事敘說了一番:“顏良連誅我二將,有打敗了徐晃,勇不可當,老夫特請雲長前來商議。”

您看,曹操多會說話呀,他想讓關雲長去戰顏良,可是他不明說,說是要與關雲長商議。

關雲長當然聽懂曹孟德的用意了,不過他急著為曹操立下大功,還了曹操的情義好去尋找大哥劉備,所以他把頭輕輕地點了點頭,“啪”,用手一推胸前的長髯:“容關某看來。”

我到兩軍陣前去看看,這位顏良是項生了三頭了,還是肩長了六臂了?他竟如此猖狂!

曹操領著文武眾將,陪著關羽上山去看顏良的陣勢。來到山頭,曹操吩咐一聲:“排座。”

手下人隻準備了兩把座椅,就是關羽和曹操坐著。眾文武在兩旁邊兒垂手侍立。曹操手指著顏良的大陣:“關將軍請看,河北的人馬可謂兵精將勇啊。”

他這就開始拿話刺激關雲長了。

關公略略看了這麽一眼:“嗬~丞相,我觀顏良之軍馬,好似一群土雞瓦犬。”

土雞就是用土做的雞,瓦犬就是拿泥兒捏的狗,全是死物,沒一個帶活氣兒的。

曹操心中一樂,關雲長的傲氣被我給鬥上了來了。他又把顏良指給關羽:“二將軍你看,那紅羅傘下就是大將顏良啊。”

“哦~”,“叭~”關羽用手一撣五綹長髯,把蠶眉一條、微睜鳳目,看了看顏良。嗬~,顏良這時候正挺著胸、疊著肚、眯縫著眼睛、撇著大嘴,在紅羅傘下正洋洋得意呢。關羽一看,那就是顏良啊,“哼!我觀顏良,不過是在插~標~賣~首!”

他腦袋上插了個草標在那兒賣腦袋呢。

眾文武聽了這句話,各自都倒吸一口冷氣。他們心說,關羽這話說的可不小哇。曹操看了看雲長:“二將軍,難道要下山去會會顏良嗎?”

“那我來幹什麽來了?就是奉丞相的將令來取顏良首級的。”

“二將軍可要多加小心。今日之顏良非是我們十八路諸侯伐董卓之時的華雄可比。”

你斬華雄的時候兒,我還給你燙過酒呢,今兒這跟那不一樣。曹操這話,是醉翁之意呀,他這是在激怒關雲長呢。

關羽火氣還真上來了,他吩咐一聲:“抬,刀,備馬!”

曹操一拱手:“有勞二將軍!”

曹操對關雲長是真客氣。那是當然了,誰敢對武聖人甩臉子呀?

馬童把赤兔獸給拉過來了,關雲長這是第一次騎赤兔獸出征。關雲長飛身上馬,倒提青龍大刀,他是蠶眉倒豎、鳳目圓睜。用手一拍赤兔獸腦門兒上的白月光,赤兔獸就怕碰這地方,一碰這兒,牠就發瘋。赤兔獸撩開四蹄“呼~!”這匹馬象一朵紅雲似的,由打山頭就飄下去了。那真是行如風、快似電,眨眼的工夫兒殺到了敵陣。

顏良手下的兵卒,一見赤兔獸衝過來了,他們不由自主的往兩旁一閃,給關雲長讓開了一條道路。顏良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兒呢,嗯?這怎麽連話都不說就衝陣呀?

就在他一愣神兒的功夫,關羽已經到了他跟前了。他把手中大刀一晃“刷~!”,刀頭上的亮光直晃顏良的雙睛,他就覺得有股子寒氣直撲麵門。這就是青龍偃月刀的妙處!

顏良暗叫了一聲:“不好!”他一抬腿,想從咬擰環上把合扇板門刀給摘大刀,來不及了,關雲長手起刀落“噌噗~”,一刀斬顏良於馬下。這可真叫措手不及呀。

什麽叫斬呀?

用刀橫著把腦袋削下來就叫斬。

關羽回手砍下了顏良的首級,他一撥赤兔獸,兩腿一夾馬肚子,飛馬轉回山頭。他一抬手“騰,嘰裏咕嚕嚕”,把顏良的人頭扔在了曹操麵前。

曹操雙挑大指:“嗨呀呀,雲長真乃神人也!”

再看曹操手下的那些武將,是人人歎服啊。好厲害的關羽呀,隻見方才他一抖韁繩,赤兔馬一撒歡兒,到敵陣中轉了這麽一個圈兒,就把大將顏良的首級給拿回來了。這還了得?!

關公微微一笑:“丞相您過獎了,我雲長比起我家三弟來,還有天壤之別。今天要換成我家三弟,他在萬馬軍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耳。”

砍上將的腦袋,就想借兜裏掏出了小東西那麽容易。

嘶,呀~!曹操心裏打了個冷戰:“雲長將軍,但不知你三弟姓氏名誰?”

“他姓張名飛字翼德。”

“哦~,就是那在虎牢關前大戰呂布,大名鼎鼎的燕人張嗎?好厲害呀!”

曹操一想不行,我得把這名字記下來。那年頭沒有筆記本兒,往哪兒記呀?我記到袍子襟兒上得了。那時候經常有人在袍子襟兒上記東西。曹操吩咐一聲:“筆~墨~伺候。”

手下人趕忙把筆墨遞給曹操。曹操接過筆墨,“唰唰唰”就在袍襟兒下,寫了幾行字,這就算記下了。然後,曹操才率領著人馬往下追殺。

主將都被人砍了,士卒們哪有心思再打呀?“嘩~!”袁紹的人馬像退潮似的就敗下去了。曹兵趁勢一頓猛追,殺死袁紹的兵卒無數。誒喲,袁紹軍馬敗得這慘呐。

袁紹的敗兵跑到半路上,就見到袁紹了。跟袁紹這麽一回稟,袁紹一聽急了:“什麽?把我大將顏良給殺了?什麽人給殺的?”

“不知姓名,隻見是一位赤麵長須的將軍。”

“哦?這是什麽人呐?”

袁紹手下的謀士沮授說話了:“明公,您不必再問了,學生知道此人。”

“哦?他是什麽人?”

“他就是劉備劉玄德的好兄弟,關羽關雲長。”

“啊?”這下袁紹可火兒了,劉備這你就不對了,你把徐州丟了之後走投無路來投奔我,我把你待如上賓呐。這次我是為了給你報仇才起的兵,要兵伐許都。你可倒好,讓你的兄弟關羽把我大將給殺了?

“來人呐,將劉備給我捆了上來。”

刀斧手把劉備退到了袁紹的麵前,袁紹吩咐一聲:“推出去,斬首示眾,為我家顏良將軍報仇。”

劉備一點也沒慌張,他看了看袁紹:“明公,因何殺我玄德呀?”

“你不知道因何殺你嗎?你二弟關羽把我的愛將顏良給斬了,你還在這兒給我裝糊塗哇?”

“嗨呀呀”,劉備笑了。把袁紹笑愣了:嗯?怎麽回事兒?我要殺你,你不求饒,還在這兒笑:“劉玄德,我來問你,你笑些什麽?”

“明公,您怎麽不想一想,這天下長得一樣的人不太多了嘛?難道說赤麵長須的一員大將,就得是我兄弟關雲長嘛?自從我們弟兄徐州失散之後,現在我家兄弟死活下落,我一概不知。您沒看我每天這樣愁眉苦臉嘛?您今天就這麽著把我給殺了,那我也沒什麽可說的,誰讓我來投奔您?願殺就殺叭。”

“啊,這個......”袁紹這人沒主意,他聽劉備這麽一說猶豫了。可不是麽,長的一樣的人有的是,難道就說赤麵長須舉大刀的,就得是關雲長?

“嘿嘿,險些誤事。快快鬆綁。玄德公,請來上座。”

待劉備坐下,袁紹發話了。顏良不能白死呀:“什麽人,去給顏良報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