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雲長掛印封金,不辭而別。曹操帶著眾文武追到了灞橋,他打算送關雲長一些錢財,可二將軍不要,曹孟德隻得作罷。最後,曹操又送給關羽一件極為華貴的錦袍,命一員戰將將錦袍舉到了關羽的麵前。隻見關雲長一抬手,他把青龍偃月刀伸過來了。把舉著錦袍那戰將臉兒都白了,順著腦門直流虛汗!他心說:關將軍,我可沒得罪過您呀,我這是封丞相之命,給您送錦袍來了,您可別殺我呀!
其實這位多餘害怕,雲長跟他一無仇二無怨,怎麽能夠給這獻袍的來一刀呢?
那麽雲長將軍輪刀要幹嘛呀?
他是想用這青龍刀的刀尖兒把錦袍給挑到身上。
曹操手下的這些將官哪兒知道關羽的意思呀,把他緊張得不得了:關羽這是要幹什麽呀?我們丞相好心好意賜你錦袍,你不說恭恭敬敬的下馬接過錦袍,還把青龍偃月刀端過來了,難道說你還想刺殺我們丞相不成嗎?“呼啦”夏侯惇、李典、樂進、許褚這幾員將各舉刀槍,擋在了曹丞相的馬前。曹操一擺手:“你們退了下去,雲長不會對我不利!”
果然,就見二將軍,用刀尖輕輕地這麽一挑,“突嚕嚕”,把這件錦袍給挑起來了,隨後“唰~”,他把刀往回這麽一帶,一個“左插花”把錦袍就披到身上了。然後,關羽左手一帶韁繩,左腳尖一點鐙、右腿兒一敞襠、磕膝蓋一點飛虎韂,“啪”,赤兔胭脂獸一打旋兒,馬頭朝後,馬尾朝前,看這意思,雲長將軍撒馬要走啦。
雲長確實是這麽想的,少囉嗦吧,時間不能太久,久則生變,我趕快追趕車輛為上。
這時候曹操目不轉睛地盯著雲長的背影,他心裏說,二將軍,你就這麽走啦,禮貌不禮貌且不提,是不有點兒太絕情了?
曹操心裏正埋怨呢,“籲~~”踏踏踏,雲長把赤兔獸勒住了。他也覺得就這麽一走,有點兒太難為情了,還得說句話呀。關羽在馬上一抹身,左手一推長髯、“唰”,右手一個蘇秦背劍,把青龍刀往背後一背:“曹丞相,雲長多謝丞相贈袍之情。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望丞相多多保重,你我後會有期,相逢有日,雲長去也!”
說到這兒,叭,他小腹一撞鐵過梁、一磕飛虎韂,“啊~~”,赤兔獸象脫弦箭一樣,奔上了官道。
這下可把大將許褚氣壞了:“鞥~!可惱哇,可惱!丞相,關雲長忒矣猖狂。您給他贈袍他連禮都沒還、馬都沒下,就這樣揚長而去。這若傳說出去,豈不恥笑丞相。待俺將他了追回,丞相將關羽重重治罪!”
說到這兒,他抬腿摘下象鼻子大刀,就要往上追。
“且慢。”曹操喊住了許褚:“你說的這是哪裏話來?雲長單人匹馬,我等人多勢眾,他怎能不防呢?雲長乃天下之義士,恨我福薄,不得相留哇。唉!”
這時候兒曹操才歎了一口氣,他在馬上探起身來看了看,一直到看不見關羽的蹤影了,才自言自語的說了一聲:“這回雲長著實去了呀!”
然後,曹操把馬鞭兒這麽一擺,帶著眾文武回了相府了。
關雲長就不管這些了,他催開了赤兔獸去追趕二位嫂嫂的車輛。一口氣追出幾十裏了,關羽手打涼棚這麽一看:這官道上根本沒有車仗的蹤影。嘶~哎呀,把雲長急得出一身大汗。
關羽怎麽這麽著急呀?
這不用問呐,一定是曹孟德給我使了一計,他在橋頭那兒不慌不忙的跟我說話,把我給拖住,他暗中派人把嫂嫂給劫了吧?準是那麽回事兒。雲長轉念一想,不能啊,曹丞相待我恩義甚重,怎麽能做出這種事來呢?要不是曹丞相把車輛給劫走了,這車它跑得再快也不能出來這麽遠呐,這是怎麽回事兒?
雲長正想著呢,忽然間就聽“嘩楞楞楞”,一陣馬走鑾鈴聲響。雲長用手一摁鐵冠梁,舉目一看:在對麵山頭上飛來一匹戰馬,馬上端坐一將,他頭裹黃巾,身穿戰袍,手裏提著一口大刀,在他的馬脖子底下掛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他的馬跑到雲長的跟前“哢嚓”一下兒,戰馬四蹄牢紮不動。這人把大刀往手中這麽一橫,擋住了雲長的去路。
“請問前麵這位將軍,你尊姓大名?”
雲長把青龍刀一橫,上下打量這個人幾眼,雲長心中暗想啊:這人是幹什麽的?難道說二位嫂嫂的車仗被他給劫走了嗎?他殺的那個人又是誰呢?雲長不能不小心呐,這麽半天連車仗的影子都沒看見,突然來這麽一個陌生之人,他又問自己姓氏名誰,擱誰也得加小心呀。
“我乃關羽關雲長!”
對麵兒這人一聽,趕快把手中大刀一仍,是滾鞍下馬,給雲長磕了一個頭:“哦,您就是斬顏良誅文醜的漢壽亭侯,我多有失敬!”
雲長沒下馬——怎麽回事兒呢?這什麽時候啊?下馬我中了計怎麽辦呐?
“我來問你,你是什麽人?”
“二將軍,我姓廖名化字元儉。”
“你在此作甚?”
“回稟二將軍,我我在這亂世當中走投無路,如今是嘯聚山林,領著五百兄弟,在此占山為王。”
“哦……那麽你為什麽前來見我呢?”
“啟稟二將軍,我手下有一個同伴,他姓杜名遠。是他下山巡哨,把二位夫人的車仗劫上山去了。我一問,這才知道,敢情是大漢皇叔劉玄德的夫人。我立刻給二位夫人賠了情、施了禮。可是杜遠不答應,還破口辱罵我,我這才將他殺了,您看……”
說著他指了指馬脖子下那顆首級。
雲長點了點頭:“我來問你,二位夫人現在何處?”
“現在山上!”
“趕快請下山來!”
“是!”廖化給關公施了一個禮,隨後他一招手,由打那樹林子裏邊跑出來一二百號人,其中也有關雲長的那些隨從,把二位夫人的車輛推下山來。
雲長把隨從叫過來仔細詢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二君侯啊,好險呐!我們推車走到這個地方,遇上了一個山寇,把兩位夫人和我等全都給劫上山去了。這個山寇姓杜叫杜遠,他跟這位廖將軍說,要把兩位夫人給分了。這位廖將軍一問才知道,是皇叔的夫人,他當時給夫人磕了頭,就把那杜遠給殺了。”
“哦~,”雲長趕快上前,深施一禮:“二位嫂嫂,受驚了。”
兩位夫人確實吃驚非小啊:“二叔啊,若不是遇上廖化將軍呐,我等皆被這杜遠山賊所辱!”
雲長聽到這兒,轉過身來,給廖化施了一禮:“多謝元儉將軍。”
“哎喲,二君侯,我怎麽敢受您的禮呀?二君侯,我知道您這是到河北去投您家兄長,不過您帶的這人太少了,這點兒人,走這麽遠的路,這怎麽能行呢?我給您二百兵丁吧。”
雲長心想:不能要。為什麽呢?剛才廖化說的很清楚。說在這亂世當中逼得他走投無路,他才占山為王,那麽他招來的這些人呢,都是些山林草寇,我怎麽能要些這樣的人保護二位嫂嫂呢?萬一途中出事兒怎麽辦?
“呃,廖化將軍,不必了。這些人已經夠用了。”
“哦,那麽二將軍,我再給您拿些川資吧?”
雲長搖了搖頭,心裏說曹丞相一盤滿滿當當的黃金我都沒要,我怎麽能要草寇的錢呢?
廖化一看,給人馬二君侯不要,給川資路費二君侯不受,這怎麽辦哪?“二君侯,要不我放火將山寨一燒,我隨同您去吧,我願在鞍前馬後侍奉君侯。”
“嗯。”雲長看了看廖化,心說:這個小夥子不錯呀。不過,他當過山大王,這性子很野呀。現在收他也不是時候:“你暫留此地,咱們來日方長吧。”
雲長算勉強答應了,他讓廖化在此等候。後文書,還真把廖化給收了。廖化聽到這兒,又跪下給雲長磕了一個頭,然後站在高坡之上,目送君侯登程上路。
雲長護車仗往前走著,天漸漸的黑了。雲長舉目一看,前麵黑壓壓烏沉沉,是個村莊。關於用手一指:“我們就在此處投宿。”
果然前麵是一個村子。村子裏麵有一家大戶,此人姓胡名華。雲長帶著人來到胡華的門前,他親自上前叩門。“啪啪啪”隨著叩門聲,門開了,打裏邊走出一位老丈,這是胡華。關羽上前施禮:“老丈請了。”
胡華抬頭看了看關羽,見他器宇軒昂、氣度不凡,趕忙還禮:“請問這位將軍,您這是由何處來,向何處去,尊姓大名啊?”
“老人家,我由許都而來,去河北尋我家兄長劉玄德。某姓關……”
剛說了這麽一個字,這老人驚叫了一聲:“哎呀呀!莫非您就是白馬坡斬過顏良、延津誅過文醜的漢壽亭侯——關羽將軍?”
“呃,不才,正是關雲長!”
“哎呀呀,我想望將軍非止一日,沒想到啊,將軍今天貴足踏賤地,來在寒舍,一飽老漢之眼福。快快快,請來上座!”
雲長沒進去:“老丈,車上還有兩位嫂嫂……”
“噢,二位夫人!快請快請!”老漢跑過去,把兩位夫人親自接進來,讓到了客廳之中。再看雲長將軍,在兩位夫人身旁叉手而立。胡華老漢一看:“誒?君侯,您怎麽不坐呀?”
“哦,老人家,二位尊嫂在此,我焉敢就坐?”
這老漢才明白:“哎喲,對對對。”他趕忙到後邊兒,把他老伴兒叫出來了:“你快把兩位夫人請入後堂。”
謔,老頭殺雞宰羊這就忙上了,功夫不大,整治了一桌酒席。什麽煎炒烹炸、熬溜咕嘟燉,擺了滿滿的一大桌子,又拿出一壇子“杜康”酒,他陪著雲長將軍就喝上了。
兩個人是邊喝邊聊。這麽一聊,雲長這才知道,敢情這位胡華老人呐,不是普普通通的一位莊主,他竟然是桓帝在位時候的一位議郎。
議郎是個什麽官職呀?
議郎的職位不低,在漢朝,他是六百石俸祿,就相當於現在的副部級幹部。後來由於宦官當道,老胡華很正直,這官就當不下去了,便辭官還鄉了。老頭兒得知關羽是要到河北袁紹那兒去找兄長劉備,“誒呀……”胡華連連搖頭,麵有難色。
雲長覺得挺奇怪:“誒?老先生,您這是所為那般為啊?”
“二君侯,您就是不問,我也得告訴您。您此去河北,必須經過五道關口哇。這五關都有曹家的兵將把守,哪兒像您想的這麽容易,說過去就過去呀?曹丞相把您親自給送到灞橋,又贈金、又贈袍,看起來對您不錯呀,可我問問您,他給沒給您通關文書啊?”
“呃,這個……”雲長聽到這兒,把酒杯放下了:“丞相沒給我通關文書。”
“嘿嘿,二君侯啊,看來丞相還是不想讓將軍走啊。他不給您通關文書,您怎麽能過的關去呀?”
正是由於關雲長沒有通關文書,才引得他闖過五關,連斬六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