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關壽跟隨父親來鐵匠鋪投奔舅舅鄧子元。鄧鐵匠一見小關壽,心中暗自高興:“看來我的心願,就落在了小關壽的身上!”

鄧鐵匠有什麽心願呀?

感情鐵匠鄧子元的先人,曾經是赫赫有名的戰將,他家有一套祖傳的三十六路連環刀法,已經傳了八代了。可惜的是,到了鄧鐵匠這兒,傳不下去了。因為鄧家的這柄大刀,分量很重,足有七十多斤。要想學習他這套刀法,你得有一膀子力氣,一般人根本耍不起來。鄧鐵匠為什麽要開鐵匠爐啊?就是想發現幾位有力氣的徒弟。他身邊倒是有幾個打鐵的徒弟,力氣也不小。可是練武光有把子力氣也不行,還得有個機靈勁。他今天看到小關壽天生神力,又很聰明靈巧,正是練武的好坯子,所以就想把這個外甥收為傳人。不過鄧鐵匠當時沒明說,他隻是把關壽留了下來,要考察一番。

過去很講究這點,這叫師訪徒、徒訪師。作為鄧家“三十六路連環刀法”的衣缽傳人,你不但要有膀子力氣、人還要機靈,更重要的是人品要好。別學會了鄧家刀法,到處去禍害人,所以鄧鐵匠要好好考察考查這位“表外甥”。

“那就把他留在我的身邊,學些打鐵的手藝吧。”鄧鐵匠一邊教小關壽打鐵,一邊暗中觀察關壽。

小關壽自幼受到了良好的教育,所以他在鄧鐵匠家裏很勤勞,從不偷奸耍滑,人也正值善良,鄧鐵匠很是滿意。讓鄧鐵匠最高興的是,小關壽在家裏已經養成了讀書的習慣,來到鐵匠鋪,他也擠出時間來讀書。鄧鐵匠就把小關壽叫到了身邊:“關壽啊,我見你喜歡讀書啊?這樣吧,從今以後你就半工半讀:上午學習打鐵,下午讀書。”

那年頭有半工半讀這詞嗎?

反正就是這個意思吧。

小關壽當然很高興了,他給鄧鐵匠深施了一禮:“多謝舅父!”

表舅家的這個鐵匠鋪在蒲州來說,名氣不小,算得上知名企業,所以表舅家裏經濟條件挺富裕。鄧鐵匠根本不在乎小關壽幹不幹活,他一心想把關壽培養成能文能武的棟梁之才。

既然鄧鐵匠家裏有錢,他還打算把小關壽培養成為棟梁之材,那就讓他一心讀書唄,為什麽還讓小關壽半工半讀呢?

這就是鄧鐵匠另一個心願,他要把自己那套祖傳的刀法傳給小關壽。可要學習自己的那套刀法,必須要有力氣,鄧鐵匠讓關壽半天打鐵的目的,是為了增強關壽的臂力,讓他有長勁兒。到了兩軍陣前廝殺的時候,你輪幾下就沒勁了,那還有命嗎?

兩年之後,鄧鐵匠見關壽的臂力足夠了,“釘釘鐺鐺”,一口氣輪他幾百錘,是氣不湧出、麵不改色,很有韌勁。關壽煉成的不光是韌勁,還有爆發力和抑製力。鄧鐵匠把這些武術上的技巧都融合到打鐵上了,什麽掂、擂、慣、砸,左右開弓,關壽都能運用自如。說是打鐵,其實鄧鐵匠把刀法的基本要領都融合到了打鐵的過程中了。掂錘練得是寸勁;貫錘練得是劈勁;砸錘練得是爆發力;左、右花錘練得是耐力。小關壽這一煉就是三年,鄧鐵匠看看是時候了,他又把關壽叫到了身邊:“關壽啊,你看當今世道很亂,男子漢大丈夫要有保家衛國的本領才行。舅舅有一套祖傳的刀法,你想不想學呀?”

關壽連喯兒都沒打:“想啊,我就喜歡學武,學會武藝才能扶保漢室。”

“好,小小年紀有膽魄!舅舅教你!”

這一教不要緊,鄧子元大吃一驚:關壽天生亶(dan3聲)異,一點就透、而且能舉一返三;沒三年,不但鄧家刀法練的有模有樣,而且還在最後一招上,他還根據打鐵時候掄錘的動作,琢磨出一手拖刀法來。鄧鐵匠心說,這孩子長的前途不可限量,我要多加培養。

鄧鐵匠在關壽的身上是真舍得花錢,他四處尋訪名師,指導關壽習武。到關壽十六歲的時候,他是博采眾長,在鄧家三十六路刀法的基礎上,融合了其他刀法,自創出八八六十四路連環刀,由於他是一邊學習《春秋》,一邊練武,因此他將這套刀法取名叫《八法春秋刀》。

一個十六歲的孩子,就能琢磨出一套刀法來?

沒點出手的能被稱成為武聖人嗎?關壽天生就是練武的材料。

武藝學成了,鄧鐵匠就讓關壽到江湖上去曆練:“關壽,常言道:學會文武藝、貨賣帝王家。你已經練就了一身驚人的刀法,怎麽能埋沒在鐵匠鋪呢?我與你紋銀五十兩,在江湖上曆練曆練增加些閱曆,將來也博得個功名、光宗耀祖、掙得個封妻蔭子,使我鄧家的刀法重現於世。”

關壽臨走之前,鄧鐵匠挑選了上好的镔鐵,給關壽打造了一柄折鐵砍山腰刀。這把砍山刀是背厚一指、刃薄一絲、光閃閃、明亮亮耀人二目,開著兩道風刃血槽,足有二十多斤。鄧鐵匠還給這把刀配上了綠鯊魚皮巧,金吞口、金飾件、金獸麵、大紅的道袍。

關壽練得不是雙手使得大砍刀嗎?鄧鐵匠怎麽給他打造了一把腰刀啊?

大砍刀是在馬上用的,他去江湖曆練端著大刀不方便呀,所以鄧鐵匠給他打造了一把腰刀。隻不過這本折鐵砍山腰刀太沉,腰裏掛不住,隻能背在背上。關壽背著大砍刀,拜別了鄧鐵匠,轉回家鄉。

關壽出了蒲州城,當他走到一片小樹林的時候,隱隱約約的聽到樹林裏傳出來一聲歎息:“唉,蒼天呀,你為何不開眼呀?任由惡霸魚肉鄉裏、胡作非為,我們窮百姓有苦無處訴、有冤無處申,難道我們百姓就沒有活路了嗎?”

“嗯?”關壽聽到此處,不由得一愣:什麽人在此歎息呀?這一定是他遇到了委屈,要尋短見呀,我要看個明白。

想到這兒,關壽走進了小樹林,順著聲音找了過去。果不其然,他看見一顆歪脖樹下站這個老漢,老漢頭上的樹枝上掛著條布帶,這時候老漢就要把脖子伸進布帶裏。關壽連忙喊了一聲:“老丈,且慢!”

老漢聽到喊聲,攏眼神一看,見麵前站著一位俊俏的年輕後生。隻見他:年紀在十七八歲、身高足有一丈、生得是肩寬胸闊、細腰乍背,他麵白如玉,兩道臥蠶眉、濃粗黑密,一雙大眼睛,皂白分明、鼻直口正、大耳有輪,滿頭的黑發攏在頭頂心,用一塊絹帕罩定,身上穿山藍布褲褂、腰紮獅蠻大帶、外罩長衫、足蹬薄底短靴。身背後背著一口折鐵砍山刀,是綠鯊魚皮巧、金吞口、金飾件、金獸麵,大紅的道袍三尺多長,隨風飄擺。

關雲長不是臥蠶眉、丹鳳眼、麵如重棗、五柳長髯嗎?這怎麽成了小白臉兒了?

您說的那是關二爺三年以後的形象,這時候他還是一張白臉、大眼睛、沒長胡須呢。關壽上前一步開口問道:“老人家,莫非你遇到了不平之事,才要尋此短見?有什麽冤屈,快與某家說來。”

這個某家是不是自大的意思啊?

某家不是自大的意思,他是一個自我謙虛的稱呼。

老漢連連擺手:“小夥子,你是行路之人,還是趕路去吧,不要多管是非了!”

“唉,有道是:路不平有人鏟、事不平有人管,有什麽為難之事,老丈盡管說來。”

說著話,關壽將老漢饞到了一塊石頭旁,讓老漢座了下來。老漢這才把他要尋短見的原因,仔仔細細地告訴了關壽。

原來這位老漢姓張,他叫張友昌,家中隻有一女,名喚張鸞嬌。此女正是二八年華,生得是貌美如花。今天鸞嬌姑娘與父親去舅父家中,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蒲州太守熊虎之子熊祥。這個熊祥倚仗他爹是太守,整日胡作非為、欺男霸女、無惡不作。熊祥見鸞嬌姑娘生得美貌,獸性大發,命令家奴將鸞嬌姑娘搶回了家中,要拜堂成親。

說拜堂成親,那是好聽,惡棍熊祥已經是一妻四妾了,他就是禍害良家婦女。張家父女怎麽肯答應呢?熊祥將老漢毒打了一頓,扔到了小樹林中:“壯士,想我那女兒鸞嬌,性情剛烈,定會以死相拚。老漢我實在是走投無路,這才要先走一步,我們父女在奈何橋上相見吧!”

“啊~!”小關壽那是什麽性情?他嫉惡如仇哇!聽了張老漢的敘述,他是惡從心頭起、怒向膽邊生:“豈有此理!老丈,隨我來,咱們到縣衙去告那熊祥小兒!”

張老漢一聽又哭了:“壯士呀,若能告下熊祥,我豈能在此尋短見呀?解良知縣苗信乃是太守熊虎的門生,他說漢朝的律法規定有兩不告,所以他不管此事。”

張老漢說得這兩不告是怎麽個意思呀?

漢朝的律法規定:一是不論有什麽冤屈,都不能越級上訴;二是不論是什麽人,都不能以卑告尊、以奴告主。張老漢是他熊家的佃戶,他到縣衙去告熊祥,知縣苗信就以奴告主為由,不予理睬。其實苗信就是包庇熊祥,正是有了苗信這把包護傘,熊祥才能橫行霸道。

聽了張老漢的話,關壽也嘬了牙花子了。常言道:民不與官鬥。為什麽這麽說呢?您看那官字怎麽寫呀?他就是帽子底下兩個口,他怎麽說怎麽有理呀!熊祥是太守之子,縣太爺又不給做主,這個官司怎麽打呀?

張老漢一看關壽麵露難色,他給關壽做了一個揖:“多謝壯士一番好意,你也莫要為難,此乃老漢命也!”

說完話,張老漢又向那可歪脖樹走過去了,他是非要尋死不可!

張老漢的話,令關壽是火上澆油,他大喝了一聲:“老丈休得氣餒,既然有冤無處可申,我們就直接到得熊家要人。他若將鸞嬌姑娘交出還則罷了,它若不交鸞嬌姑娘,嘿嘿,俺手中的鋼刀定不輕饒!”

關壽帶著張老漢來到了熊府,關壽把張老漢安置在熊府對麵的茶館裏:“老丈,你就在此稍候片刻,待我救出鸞嬌姑娘,你們父女轉回家門。”

關壽轉身來到熊府,他剛邁上台階,熊府的家奴就攔住了去路:“站住!幹什麽的?”

關壽把眼睛一瞪:“快去稟報熊祥小兒,讓他交出鸞嬌姑娘!”

“呀嗬!你誰呀?竟敢在太守府大呼小叫,你是吃了雄心了,還是吞了豹膽了?你是找打吧你!”

兩個惡奴一貫狗仗人勢,哪把年紀輕輕的關壽放在眼裏呀?他們掄起手中的鞭子,罩定關壽就抽。關壽右手一個“撥雲見日”,一把聊開了兩個惡奴的胳臂,順勢一個“擺蓮腿”,把兩個惡奴掃了個跟頭。“嘭、嘭”一手拽起一個惡奴,往懷裏一帶:“若想活命,帶我去見小兒熊祥。”

兩個惡奴被關壽累得上不來氣了:“好漢爺饒命,我們前頭帶路。”

這才引出一段:關壽怒斬惡少,義救張鸞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