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起身去開門，隻見一位穿著講究、氣質嫻雅的中年婦女笑著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年紀與戚許相仿、打扮時髦的姑娘。
“林姐，你可算來了！喲，媛媛也來了，快進來快進來！”沈母熱情地招呼著她的老友。
林阿姨笑嗬嗬地一進門，目光就落在了戚許身上，臉上頓時堆滿了笑容：“哎呀小許啊？我們都好些日子不見了，你真是出落得越來越水靈了！瞧瞧這模樣，這氣質，跟畫兒裏的人似的，跟我們小妄真是天生一對！”
林阿姨拉著戚許的手，上下打量著，讚不絕口。
戚許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紅了臉，乖巧地打招呼：“林阿姨好。”
跟在林阿姨身後的許媛，這時也湊上前，親熱地挽住戚許的胳膊，對兩位母親說：“媽，沈阿姨，你們聊你們的，我好久沒見戚許姐姐了，我們有好多悄悄話要說呢！”
說著，不由分說就把戚許往樓上拉。
林阿姨無奈地笑著搖頭：“這孩子，還是這麽風風火火的。行行行，你們小姐妹去聊吧，別打擾我們大人說話。”
沈母也笑著點頭：“讓她們去吧，媛媛和小許年紀相仿，有共同話題。”
許媛拉著戚許快步上了二樓，進了房間，反手關上門。
她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拉著戚許在床邊坐下，一雙大眼睛直直地看著戚許，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和不確定：“戚許，你...你真的要嫁給沈妄哥了？就這麽定下了？”
戚許看著好友眼中複雜的情緒，點了點頭，輕聲卻肯定地回答：“嗯，都已經登記了，婚禮就在後天。”
“可是...你真的喜歡他嗎？”許媛追問，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婚姻可是一輩子的大事，不能馬虎的。”
戚許被問得心跳漏了一拍，她垂下眼睫，腦海中閃過沈妄冷峻卻偶爾流露出溫和的眉眼，想起他不動聲色的照顧，還有登記那天他為自己戴上戒指時沉穩的動作。
雖然依舊有忐忑，但一種莫名的安心感卻也真實存在。
她抬起頭，迎上許媛的目光，臉頰微紅，但眼神清澈，再次點了點頭：“嗯，喜歡的。”
她話音剛落，並未察覺到，房門外，一個高大的身影剛剛踏上二樓的地板。
沈妄今天難得提前處理完軍務，想著戚許可能在新家不適應，特意繞路去買了她上次吃飯時多夾了幾筷子的桂花糕，想給她個驚喜。
他正要抬手敲門，卻恰好聽到了房間裏傳來的對話，尤其是戚許那一聲清晰而帶著羞澀的“喜歡的”。
沈妄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湧遍四肢百骸。
他緊抿的唇角不受控製地向上彎起一個微小的弧度，連平日裏冷硬的眉眼都柔和了下來。
他站在原地，聽著房間裏兩個女孩的對話，沒有再進去，而是像做了什麽虧心事一樣，放輕腳步，悄悄地轉身下了樓，手裏還小心翼翼地提著那包溫熱的糕點。
樓下客廳，沈母和林阿姨正聊得熱鬧，看到沈妄下來，都有些意外。
“小妄？你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沈母問道。
沈妄神色已經恢複如常，隻是眼底深處還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他將糕點放在茶幾上，語氣平淡地說：“嗯，我事情辦完就回來了。路上順便去買了點桂花糕。”
林阿姨笑著打趣：“喲，我們沈司令也知道買點心回家了？看來是要成家的人了，不一樣了嘛。”
沈妄沒有接話，隻是在一旁的沙發坐下，看似隨意地聽著母親和林阿姨聊天，心思卻早已飄到了樓上。
房間裏，許媛得到了戚許肯定的回答，看著她臉上不自覺流露出的那份羞澀與堅定，眼神黯淡了一下，心裏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澀和失落。
她自己也說不清對戚許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是單純的閨蜜之情，還是夾雜了些許超越友誼的依戀和占有欲？
看到戚許要嫁人，而且是嫁給沈妄那樣一個耀眼又冷硬的男人，她心裏就像堵了一團棉花，悶得難受。
但她看到戚許眼中閃爍的幸福光點，知道自己不應該，也不能夠去破壞這份美好。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從隨身帶著的精致小包裏拿出一個用軟布包裹的卷軸，在戚許麵前緩緩展開。
裏麵是一套精美的禮服設計圖，線條流暢，細節繁複，既保留了傳統旗袍的韻味，又融入了新穎時尚的設計元素，看起來非常漂亮。
“戚許，你看，”許媛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期待，“這是我特意為你設計的結婚禮服，我想...我想看你穿上它，一定很好看。”
她是在找了很多有名的設計師的設計圖參考的，這是她傾注了很多心血的作品。
戚許看著圖紙上華美的禮服，眼中閃過驚豔，她由衷地讚歎：“媛媛，這太漂亮了！你的設計越來越棒了！”
但隨即，她露出了為難和歉疚的神色，指了指衣櫃，“可是...阿姨已經為我準備好婚服了，是一件紅色的呢子連衣裙，也很漂亮。而且...你知道的，這樣的場合，可能不太適合穿這麽...這麽新穎的款式。”
她說的委婉，但意思明確，沈家的身份和當時的氛圍，更需要的是端莊穩重。
許媛眼中的光瞬間暗淡下去，她看著戚許歉意的眼神，心裏一陣刺痛，但她很快掩飾了過去，故作輕鬆地笑了笑，慢慢卷起設計圖：“沒關係，我理解的。是我考慮不周了。那...那我以後再給你設計別的日常穿的衣服，保證又好看又舒服！”
隻是那笑容裏，難免帶著幾分勉強和失落。
兩人又在房間裏說了一會兒話，主要是是許媛在叮囑戚許婚後要注意的事情，雖然她自己也沒什麽經驗，但總想為好友做點什麽。
直到樓下沈母喊她們下樓吃飯了，許媛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下樓時，她看到坐在客廳的沈妄，隻是匆匆打了個招呼，便跟著戚許坐在她旁邊的座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