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劉國福的確是個人才,季天翔能得心應手地將二百多號各色人等凝聚在自己的周圍南征北戰、所向披靡,在電建領域短短幾年就鶴立雞群,不能否認,多虧他一如既往的協助,對此,季天翔也高度認可。

“季老板,你就聽我一句勸吧,俺苦口婆心地多次向你提出這個建議,絕對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瓜熟蒂落、水到渠成的事了,你不捋順這個關係,這事實也早已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在那兒呢,你這幫準徒弟沒事就來鼓動我,推舉我向您遞話兒,民意難違呀,俺的好兄弟!”劉國福再次向季天翔提議正式收徒的事。

“大都是俺從農村老家帶出來的老少兄弟爺們,雖然年齡還牽強,但輩分高低不一,反正一樣教、一樣帶他們,狐假虎威地高調弄那麽個惹人非議的收徒儀式幹啥?不就是湊巧了,十三個人跟我學活學拳嗎?還演繹成了邪邪乎乎的啥‘十三太保’,這又不是舊社會,俺總認為搞這個虛套子沒啥用處,弄啥也比不上帶著大家共同創業、都多學點混飯吃的看家真本事來得實在。”季天翔仍然堅持著自己此前的觀點不鬆口。

“不信你試試,這正式收徒儀式一辦,夥計們的幹勁兒、責任心和號召力立馬就會大變樣,對這幫小子的思想穩定性也會起到相互製約的決定性作用。眾望所歸,你別再堅持了,是時候眾望所歸了!不然的話,這十三個小家夥心裏總嘀咕,一時半會兒也穩定不下來。”

“好吧!咱們兄弟同舟共濟這幾年,走到今天也不容易,你也沒少替俺出謀劃策,你的話俺會鄭重考慮,正好師父王天虎也調來了這個項目工地,俺與他商量一下再跟你回話吧。”季天翔終於鬆了口。

舉棋不定的季天翔沒料到師父看法比自己明朗多了:“好事呀!不用商量,名正言順地收!大張旗鼓地收!到時候俺親自到場給你助威捧場!”

“既然師父都這麽說了,翔子就謹遵師命,近日就正式收下這十三個小徒弟!”季天翔聞聽師父沒有異議,本就左右搖擺的思路一下子就明朗起來了。

“翔子,你小子還真有兩下子呀,師父不但不能阻攔你,還應該為你感到驕傲才是啊!這轉眼間的幾年工夫,俺們江北省電建總公司金沙電廠項目工地,事實上已經成為你小子的練兵場了,這第四台大發電機組也馬上要進入安裝高峰期了,金沙儼然已變成你小子的事實福地了,這些年,你小子上躥下跳的,一時一刻也沒鬆鬆弦哪!”

“是啊,師父,這是可遇不可求的天賜良機,俺確實與金沙有緣!但如果離開了師父等眾多貴人無私慷慨相助,僅憑俺翔子一己之力,定難發展到今天的規模。俺心裏也清楚,幹土建,千人隊伍不算大,但幹咱們安裝,特別是高溫高壓工藝管道和高精度機械設備的安裝,超過五十人的隊伍就足以在電建市場昂首挺胸一氣兒的了,更何況咱們的隊伍已經遠遠超過了兩百人,目前還在繼續壯大,好在幾個長期不離不棄的得力助手傾心相攜,十三個所謂的小徒弟也出奇地給力,指哪兒打哪兒,不管幹啥活,再苦再累再艱難,兄弟爺兒們個頂個都是嗷嗷叫、玩命地幹,這才在這麽短的時間裏,迎來了今天的大好局麵。

“目前,咱們省電總新建、擴建發電廠項目越來越多,成熟、不讓人操心的高檔安裝隊伍更加搶手,這不,好幾個工地的項目經理都給我打電話相邀,但咱們人力物力有限,又不能盲目擴張滿世界招兵買馬,俺隻能全都給他們個活絡話。

“雖然咱的隊伍經過幾年真刀真槍的發展和曆練,也做到了絕大部分安裝隊伍所不能,但畢竟獨立幹項目這是第一炮,必須慎之又慎。俺想好了,也已經物色好了人員,先選派兩到三支各二十至三十人左右的小股部隊,分發其他項目部曆練一下,摸著石頭過河,試一把,效果不日即可見分曉,也算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吧。然後,再想辦法補充增加金沙項目減員造成的後方空虛……”季天翔有了啥想法總要滔滔不絕地對師父嘮叨嘮叨,今天也不例外。

“嘀嘀,嘀嘀,嘀嘀”幾聲響,師父腰間的大漢顯BB機突然響了起來,猛地打斷了季天翔的話。

“你看,你看看,這正說著曹操呢,這曹操就真到了。咱們前幾天說的俺老家的那個本家小爺兒們來信息了,說近期就能組織三十多號人,幹電廠高壓的,大都是熟練工。

“這小子我了解,一直都是我帶出來的,也算老混電廠的人了,就是沒有你這樣的魄力,借他倆膽子他也不敢自己單挑單幹,但論技術、論為人,俺敢打包票,絕對是響當當的高手,幹個幾十號人的大班長完全能勝任。

“有幾個同事的幾個親戚,也是常年幹電廠安裝的,雖然都是散兵遊勇,但技術還不錯,安裝、焊接都能應付兩下子,如果需要的話隨時也可以把他們收編進來。”

“忒好了師父,俺剛才正想問問您這件事呢,有這幾十號人馬先過來,就足以解決燃眉之急了。我手下的幾個大班長和一些工人,也都能組織一部分力量,人員近期就能拍板,我正抓緊落實這些事呢。

“如此一來,施工人員的事就不用再犯愁了。師父,您看,您這十三個徒孫的事,咱啥時候走走過場最合適?”季天翔溫聲細語地問王天虎道。

“翔子,剛才這一猶豫呀,師父又改變主意了!”

“啊?師父,您是說咱們不辦這件收徒弟的事了?”

“那倒不是。我突然想起來,昨天明月縣明月鎮的一名副鎮長和黨政辦主任親自來找我,說是鎮派出所所長和大陽莊村的村支書共同推薦的,請我去參加一場別開生麵的慶典活動,擔心被我拒絕,才以官方的名義讓領導親自出麵邀請。

“他們說,這是一場關乎明月鎮乃至明月縣臉麵和武術文化傳承大計的大事件,縣長也要到場參加,省城也有相關領導要來,讓我務必以特邀嘉賓的身份參加活動並現場表演形意拳和軍用擒拿術助威,項目部陳聰經理也在受邀之列。”

“噢,這是好事呀,師父!”

“正因為這是好事,師父才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不但我要參加,還要帶著你和那十三個徒孫都去,大張旗鼓地去,大張旗鼓地表演,讓你們這些小青年也都練練膽。”

“不過,這隻是剛才腦子裏一閃而過的瞬間想法,俺考慮得還很不成熟。”王天虎雖然動了帶徒子徒孫去湊熱鬧捧場的想法,但其向來低調保守,不免又萌生了一絲顧慮。

“師父,俺鬥膽向您強烈建議,咱去!在那樣的場合讓這幫小子當場表演、拜師,既是對他們的臨場鍛煉,也是師父您應該受到的尊敬,借花獻佛,既替人家擂鼓呐喊助威了,也隆重完成了咱們的收徒儀式,一箭雙雕,咱們何樂而不為呢?”

“好是好,隻是這活動的主人翁趙老先生——趙廣武,乃百歲高齡、大名鼎鼎的黃埔軍校第五期學員,梅花拳正宗傳人,一身梅花槍功夫更是舞得出神入化、鮮遇敵手,戎馬一生,槍林彈雨,堪稱桃李滿天下,尤其是在咱們江北省武術界,更是有著崇高的威望和知名度,咱們這麽做會不會太過於張揚而喧賓奪主了?”

“不會的師父,估計他們邀請您老人家的心情那般迫切,是正犯愁難尋與武術相關的助興項目呢,他們巴不得呢,各取所需,俺看行!咱們麾下的這幫徒子徒孫如果得以成此行,對他們的鼓勵和促進鐵定是毋庸置疑的。”

“行就行吧,咱們先這樣計劃著,我回頭先讓村主任給鎮上打個電話問問是否合適再定奪吧,反正到時候如果能到場表演,咱們也不用專門排練,就你們平時那些天天習練的單練、對練和集體套路就足夠精彩了,等會兒我就去村裏找村主任落實去,行與不行,俺都會第一時間盡快通知你。”

“那好,師父,咱就先這麽計劃著,俺工地上還有事,就先去了,翔子隨時聽從您的召喚!”季天翔起身哈腰與師父道別。

王天虎和季天翔師徒二人,當場就將正式收徒的思路暫時統一下來了。

很快,師父就帶來了回話:“翔子,村主任將咱們現場表演、收徒助興的想法向鎮上反映了,縣上領導和遠在省城的趙老爺子都非常高興,老爺子還說了,那個王‘老虎’是個兵,俺趙‘老虎’也是個兵,無論如何,一定要請他到場!

“這說著說著,弄到最後,不去還真不行了呢。幹脆,咱也別再優柔寡斷了,趁這幾天空,每天晚上下班後,我親自去你們租住的那個大院子裏監督排練,臨陣磨槍,不快也光,既然去了,就盡量要做得完美些!你瞅空也要抓緊練,師父我也得使勁兒練練!”

王天虎先說不用排練的,這真的要去當場展示了,又要親自監督排練預演,前後變化足以表明其對趙老先生的敬畏和謙虛謹慎的一貫美德,絕對不是空穴來風。與高人對陣,當謹小慎微,要時刻繃緊記牢“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根至理名言之弦。

十三個虎虎生風的準徒孫,初次這麽近距離地親耳傾聽師父的師父教誨,親身感受師父的師父點化,青澀中飽含著誠惶誠恐,骨子裏湧現出一脈情深。

聲名顯赫的“老虎”師祖,一招一式還是那麽老到,言談舉止還是那麽精深,套路槍械依然那麽嫻熟。

包括季天翔在內,首次心生“上陣父子兵”的抱團感和內熱衝動,彰顯師父的博大精深,他暗暗發誓,要充分利用師父調來金沙項目部的有利時機,繼續向師父學習深造,帶領這十三個準徒弟繼續努力,爭創武功、武德雙豐收。

經過王天虎幾天的培訓和監練,徒子徒孫進步飛快,單打、套路和器械均有了不同程度的提高。

王天虎的名號還真不是吹出來的,是實實在在的真功夫摸爬滾打拚出來的。

簡直是一轉眼的工夫,這隆重、熱鬧的官民大型慶典活動,就在鼓樂聲和鞭炮齊鳴聲中轟轟烈烈地閃亮登場了。

為了充分體現對趙老爺子的尊敬和祝願,主辦方將現場設在了老人家的出生地——江北省明月縣明月鎮趙王莊,偌大的打穀場、臨時搭設的大舞台,舞台前上方紅底金字的巨大橫幅上,一行“梅花拳明月弟子大會暨梅花拳正宗傳人黃埔五期趙廣武先生百歲大壽慶典大會”的遒勁大字,在明媚的陽光照射下,隨著習習微風,時隱時現,讓人深感心曠神怡,威武霸氣中充滿了敬畏和期待。

主席台就座的除了趙廣武老爺子之外,還有省城、縣、鎮、村部分領導和有關特邀嘉賓,王天虎因為“兵”緣情結,被老爺子硬性安排在了自己的身邊,於主席台偏中間位置就座。

為此,主辦方還分別向各級領導做了請示匯報,結果沒有一位領導願意掃了一位百歲老兵的興致,均欣然讚同。

大會由明月縣縣長親自宣讀熱情洋溢的歡迎詞,縣知名主持人——男女“頭牌”雙雙到場,配套音響設施規模空前,縣體委和各武校、音樂戲劇等團體均專門組織了相關表演節目,台下人山人海,一片繁榮祥和的氣氛。

從明月縣縣長的致辭中,季天翔才真正知曉了趙廣武老爺子的巨大分量和崇高地位,能如此近距離地得見老人家,堪稱三生有幸。

原來,這趙老爺子就出生於腳下的趙王莊,早年便出門打拚闖天下,一次偶然的機會得以輾轉進入聲名顯赫的黃埔軍校第五期學員班深造,再加上其自幼練就的一身正宗的梅花拳功夫,得以學成之後南征北戰、戎馬一生,位高權重,離休後堅持回鄉居住了將近二十年,廣招門徒,桃李滿天下。

但隨著年齡的逐步增大,才不得不在兒女們的多次強烈要求之下,返回省城,居住至今。

在趙王莊居住的這些日子裏,老人家收徒不論出身,不論窮富,不論年齡,不論男女,隻要真心想學,從來都是來者不拒,不吝賜教,憑一身梅花拳嫡傳真功夫而發揚光大,不僅有本村村民,還有整個明月縣城甚至更遠的外地徒子徒孫,堪稱遍布五湖四海,小小的趙王莊一時間因此而聲名大噪,一天到晚,特別是農閑時節,小村中喊殺聲、刀槍棍棒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傳授武功的同時,老人家苦練不輟,樂此不疲,整日樂樂嗬嗬,身心俱修,至今身體和心態要比其實際年齡看上去年輕很多很多,眼不花、耳不聾,不論是徒手還是刀槍劍戟,至今沒丟,一直在堅持全麵修煉。

老爺子晚年還將自己多年的練功心得,整理成厚厚的一本大書,交由國家級出版社出版並由全國新華書店發行,其淺顯易懂的描述和原版自繪動作圖,一度成為武林亮點,發行量在同類圖書中出奇的大,至今暢銷不衰。

主持人宣布祝壽環節正式開始時,老爺子不用攙扶,隻身邁著輕盈的步伐通過一側的步梯走下主席台,在台前的一把老式太師椅上正襟危坐,虎風不減當年。身前跪倒的大片徒子徒孫和本家族人,大行敬師敬老祝福之禮,聆聽其諄諄教誨,台上台下立時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既然今天大會的中心是百歲老人趙廣武老爺子,由其親傳親授的梅花拳絕技,自然不能缺席。

一幫年輕人,分散在舞台上東搬西挪,瞬間就騰好了大片表演場地,主席台上的桌椅也改成了分列主席台兩側擺放,台上嘉賓均就座兩旁近距離觀看表演。

老人家自告奮勇,第一個出麵上台表演,一套正宗嫻熟、霸氣十足的大套路打下來,由此知彼,當年霸氣和虎威可見一斑,舉手投足,同步彰顯著其“老頑童”的稚氣和靈氣,再次引來台上台下一片尖叫歡呼。

其徒子徒孫個個摩拳擦掌,輪番上陣,拳打腳踢,漸漸將大會推向了**。老爺子自始至終昂首挺胸地站立一旁,像當年示教一般地全程觀戰。

梅花拳傳人年齡段跨度之大、習練人數之多、拳法之嚴謹,顯現出其群體之能和單兵作戰之強的深厚功力。季天翔看得眼花繚亂、熱血沸騰、躍躍欲試,王天虎也是不斷地高調鼓掌叫好。

按照老爺子的提議,祝壽儀式完畢後,接著讓王天虎他們上場行拜師之禮,自己則仍然站立在一旁觀禮,有人給他搬了凳子來,他也不坐。

首先,主持人詳細介紹了王天虎的來曆:“下麵我們隆重介紹咱們今天到場的特邀嘉賓——人稱‘老虎’的王天虎王師傅,特種部隊特戰軍官出身,其擅長形意拳和特種部隊專用拳,擒拿格鬥,樣樣精通,曾榮獲三屆江北省散打冠軍和一屆全國散打王全能亞軍,其向來為人低調,人品極佳,業界好評如潮。

“今天的王師傅不僅親自來大會助興,還浩浩****地帶來了他的徒子徒孫表演隊,稍後我們會親眼目睹他們精彩絕倫的形意拳和擒拿格鬥術表演。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正值身為現役軍官的王師傅職業巔峰之際,他體格健壯的老父親突遇意外自然災害癱躺在床需要長期有人陪伴照料,但作為家庭主要勞動力的母親身體也不好,無力承受如此重擔。王師傅作為家裏的獨子,自幼隨父習武,感情深厚,麵對這天降橫禍,萬般無奈之下,王師傅不得不含淚向上級領導申請退役。雖經父母親友多次勸阻,但最終也沒能阻止王師傅那顆感天動地的堅定孝心,迫不及待地淚別戰友回到了家鄉,一把屎一把尿地將老父親伺候了整整六年之久,直到無奈地把老人家送出了家門,王師傅才被安置在咱們江北省電建總公司工作至今。”

“因為有了金沙發電廠的建設項目,才有了咱們當麵見到王師傅的眼福,在此,請現場的各位領導、各位來賓和全部在場的父老鄉親們,全體起立,謹向咱們孝心無限的‘老虎’師傅致敬、鼓掌、歡呼!”經驗豐富的主持人一番煽情互動,台上台下立刻又爆發起了一陣歡呼聲和掌聲。

“下麵,隆重請出咱們的王師傅閃亮登場,讓我們欣賞其孝心齊天的大孝子風采之餘,再來欣賞一下他那出神入化的形意拳和擒拿格鬥術真傳吧!歡迎王師傅!”隨著主持人的一聲招呼,王天虎威風凜凜地闊步來到了舞台中央,先是抱拳致意,又現場發表了一段熱情洋溢的致辭和自我介紹,特別表達了對趙老爺子的敬意和美好祝願。雖然語句不多,但霸氣、真誠、謙遜,讓人不得不伸大拇指。

一套虎虎生風的形意拳十二形打下來,以趙廣武老爺子為首的廣大觀眾無不拍手稱讚,王天虎以禮回禮,頻頻向眾人致敬。

接下來,王天虎又向大家表演了一套軍隊專用表演套路,摸爬滾打,閃轉騰挪,真可謂新鮮刺激,當場就引來眾人一片歡呼。

由季天翔帶隊的一幫小徒弟,也沒給王天虎丟臉,一套習練數年的形意拳大套打下來,也是風光無限,博得了眾彩。

還是老爺子,吩咐眾人將其先前坐過的老式椅子搬至台前,請王天虎入座接受眾徒孫參拜,並安排季天翔另一座位,讓其當場將那十三個高徒收下。

眾徒子徒孫按預定先後順序鄭重參拜師父師祖。

拜師儀式在一片歡樂和祝福聲中宣布完成,趙老爺子興奮地上前與眾人合影留念。

接下來的表演節目眾多,武術、聲樂、戲曲俱全,也都非常精彩。大家平心靜氣,台上台下眾人皆專心致誌地看節目。

很快,轟轟烈烈的慶典活動馬上就要宣告完美地收場了,甚至,連終於鬆了一口氣的主持人,都已經把宣布“再見”之前的過門兒語說完了。

不承想,就在這節骨眼兒上,台下人群中卻出現了不小的**,竟然有人大喊著“王老虎敢不敢與我們比試對打”,邊喊邊往台前湊,維持秩序的警察見狀,急忙上前阻攔。

突然出現了這樣的幺蛾子,大家麵麵相覷,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兩位被驚呆了的主持人更是不得不將說了一半的話,重新咽回肚子裏,茫然不知下麵的場麵應該如何主持下去了。

誰都沒有想到竟然還是那位百歲老人——趙廣武老爺子率先挺身而出,思路清晰、臨危不亂地攥住話筒穩住了局麵:“站住別動!有話在台下說!”

趙老爺子語調不高,但顯而易見地起到了有效震懾的作用,**的人群中立馬恢複了出奇的平靜,甚至刹那間膽敢說話的人也沒有了,好像帳前將士突然聽到了三軍統帥的斷喝號令,沒有人敢冒殺頭之罪而造次似的。

“你小子終於還是攪局來了!說吧,想幹啥?”還是老爺子飽含威嚴的聲音。

“俺在師父您老人家麵前啥也不敢多說,就是想與這位‘虎爺’遞遞手,切磋切磋,俗話說,強龍難壓地頭蛇,俺就不信了,他就那麽厲害?牛哄哄的,竟然收徒收到咱們趙王莊的地盤上來了!”人群中有人大聲向老爺子喊道。

“王耀龍,既然咱們師徒之誼已盡,俺早就沒有你這個徒弟了,就不要一口一個師父地叫了!但咱們畢竟祖祖輩輩同居一村,鄉裏鄉親的,昨天我就警告過你,參會,俺歡迎!搗亂,比武,都不行!當時答應得好好的,怎麽,這一夜之隔就又犯癔症了?”

“俺王耀龍生生死死都是師父的徒弟,您說的話就是天王老子的聖旨,借俺十個膽,俺也不敢在您老人家跟前犯渾,俺沒啥,就是想與這位‘虎爺’現場比畫比畫,給大會給大家給領導助助興,絕對沒有啥歪點子,俺就這一點小意思,還望師父成全徒弟,收回成命,俺這就給您老人家磕頭了!”王耀龍說著說著就帶著麾下一幫小嘍囉跪倒了一大片。

“王耀龍,師父都這麽大歲數了,忙活了這幾天已經夠累了,你竟然如此咄咄逼人,作為咱們趙王莊梅花拳正宗傳人的首席大師兄,俺得代表他老人家的徒子徒孫們替老人家說句話了!再敢胡攪蠻纏,別怪俺對你們不客氣!好自為之!”趙王莊大師兄一句話,激起了大家的不滿情緒,甚至有人向王耀龍處靠近,大有武力驅逐之勢。

“大師兄,俺沒有啥惡意,隻想比武助興,沒別的!”看得出,這王耀龍不但對師父心存敬畏,對大師兄也同樣心存顧忌。

季天翔見狀,回頭看了師父王天虎一眼,王天虎輕輕搖了一下頭,季天翔心領神會,不得不跟隨師父靜觀其變。

“天虎,如果我強行製止,諒這小子也不敢造次。但是,我很了解這王耀龍,不達目的絕對不會罷休,當場解不開這個結,他事後鐵定還得上門找麻煩,這也是當年俺不得不將其逐出師門的主要原因之一。

“我斷定憑你的實力應該能輕易取之,如果你願意,何不現在就用實力化解了這個怨結?你不要有絲毫的後顧之憂,這麽多人都替你做證、給你呐喊助威呢!幹吧!”趙老爺子側耳征求王天虎的意見。

“今日得見老前輩,讓天虎心悅誠服,承蒙厚愛,誠惶誠恐,俺啥都聽您的,您老人家咋說俺就照原樣咋辦!”

“那就好,天虎,看俺老頭子眼色行事!”趙老爺子說完,又前後左右看了看主席台上的其他人員,但啥話也沒說。

“王耀龍,以同村異姓長輩的身份,俺趙廣武昨天就奉勸過你一句,作為一名統領過千軍萬馬的老將軍,在俺的眼裏,信不信,你連一碟小菜都算不上,希望你好自為之!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王天虎師傅已經答應現場與你一決高下,但有言在先,孰勝孰敗,一笑視之,永不仇視,如果你膽敢當眾承諾,同意點到為止、以武會友,就請即刻登台亮相吧!”趙老爺子對著話筒高聲向台下喊道。

“跪謝恩師,徒弟王耀龍這就上台來了!”王耀龍邊應聲邊帶領一幫徒弟耀武揚威地往台上走去,台下幾近鴉雀無聲。

季天翔見狀,招手就帶著十三個新收徒弟同時往台上走去。

趙王莊大師兄伸手逐個點將,往台上使了個眼色,呼啦跟上六名大漢,隨後便威風凜凜地走上了高台,站立在趙老爺子身後。

“‘虎爺’,咱們各自先派一名徒弟出戰,徒弟一場,師父一場,您看咋樣?”王耀龍先發製人,上場就按照自己的思路付諸行動。

“好哇!咱們同為王姓,就是一家人,今日有緣,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王天虎抱拳表示同意,隨後又扭頭看了一眼季天翔。

季天翔昂首含笑,微微點頭回應。

說時遲那時快,趙廣武老爺子一聲令下,兩位年齡相當的年輕人,已經交上了手。幾個回合下來,季天翔明顯占了上風,對方雖然招式老到且富有極高的觀賞顏值,但相持下去,特別是近身糾纏之時,季天翔的軍用擒拿格鬥之術看似笨拙,卻深藏著一招製敵之絕技。

王天虎看在眼裏,自然心中竊喜。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兩位徒弟的戰況突然發生了天地逆轉,越戰越勇的季天翔竟然驚叫著大喊一聲,突然間打了一個大趔趄,之後便滿臉痛苦地抱著左腿膝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對方眼見季天翔倒地,抓住有利時機,一個側鞭腿凶猛地瞄準季天翔的頭部疾速踢去。眾人大都練武之人,深知這是一招置人於死地的大毒招大重招,一旦中腳,非死即殘,紛紛吸了一大口涼氣,特別是王天虎,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兒了。

隻見季天翔一招順手牽羊,閃身之餘,左手捉牢來腳,借力打力牽向身子右側,待其上身變矮並身不由己地靠近自己身邊的那一瞬間,突然騰出左手掌,抱住右拳,一記閃電般的抱拳右肘錘,將對方猛勁兒打出三步開外滾翻在地,右手緊抱左肩,頃刻之間,已然動彈不得。

趙老爺子耳不聾眼不花,眼見季天翔已經慢慢地忍痛站起了身子,而其對手鐵定已經徹底失去了最起碼的戰鬥力,勝負高低已分,便大喊一聲“停下”,當場大聲宣布季天翔獲勝。

“老前輩,俺徒弟先倒地,第一局理應王耀龍一方勝!”王天虎謙虛地對趙廣武說道。

“那可不行,凡賽必以最終的結局為準,此戰也不例外,這是武術界行規,也是咱們軍人的鐵律!”

“還有,俺徒弟已經違反師規大忌,不該對競賽對手出此狠招兒,除非對待窮凶極惡的必殺之人或兩軍對壘的敵軍。這局我們輸得心服口服!”王天虎仍然堅持自己的觀點。

“既然天虎堅持,那俺就宣布第一局,王耀龍方勝出!”趙廣武宣布完最終裁決結果,揮手讓人將傷者抬至場邊包紮治療。

王耀龍既不關心徒弟的傷情,也對老爺子宣布的結果一言不發。

王天虎此時已經顧不上季天翔的傷勢了,不得不被動接受了王耀龍的催戰:“‘老虎’師傅,請吧?”

“請!耀龍師傅請!”王天虎一臉輕鬆地抱拳出場應賽。

二人一番賽禮過後,雙雙馬步對陣,隨著趙廣武大喊一聲“開始”之後,兩名實力雄厚的“師祖”級高手,就展開了強強對決之爭。

打過十幾個回合,簡直將大家看傻了眼,高手對決,會看的看門道,不會看的看熱鬧,但台上台下不乏正宗武者,哪位師父更勝一籌,大家心裏都跟明鏡似的。

不愧是“魔鬼訓練營”拚殺出來的特種部隊中的佼佼者,王天虎很快就打出了“虎爺”的威風,穩如磐石的鐵打身軀、閃轉騰挪的矯健身手,不時博得一陣陣讚許的掌聲。

這王耀龍也不賴,憑借著從師父趙廣武處學來的紮實基本功,脫離師門,爭強鬥狠,遍訪名師,功力倍增,蠢蠢欲動,總想著憑拳頭的實力回老家站穩腳跟,但礙於師門實力太過於強大,長期以來有賊心無賊膽。

今日盛況,王耀龍見有外人前來參會,自恃“藝高人膽大”,誓借此天賜良機,當眾打敗“老虎”,重獲昔日聲威,以解眾鄉親對自己的無視之痛。

本村比賽,關乎祖宗臉麵,王耀龍暗暗發誓,此戰誌在必得。

王天虎深知強龍不壓地頭蛇之理,也不想無辜與王耀龍結怨,隻想與之握手言和。

且不說這狂妄的王耀龍為啥被逐出師門,也不管其是否拿自己當台階打壓師門,更不想與之爭強鬥狠一決雌雄,想著想著,這手下的勁道就大大打了折扣,讓王耀龍的氣勢漸漸有了回壓。

突然,王耀龍向王天虎展開了猛烈的強攻,招招必殺技,拳拳對死穴,直打得王天虎步步後退。

王天虎一個極為短暫的愣神,竟然被富有無數次大戰經驗的王耀龍瞬間抓住,一記飛踹,漂亮地將王天虎踢翻在地。王天虎一個鴿子翻身,側臉躲過了王耀龍緊跟上來的一記重拳,躬身一招重重的抱摔,將王耀龍重重地抱摔在地,輕彈了幾下剛才倒地時身上沾染的塵土,但沒有像王耀龍的徒弟那樣步步緊逼、欲將對手置於死地。

王耀龍真不含糊,竟然在遭到重擊之後,一個骨碌爬起來,晃了幾下用右手按住的左肩,雖然身子有些打戰,但還是堅持著站直了身子。

王天虎雖然隻用了七分功力,但也基本摸清了開始浮躁的王耀龍的實力,心中便有了至少九成取勝的把握。

這時,王耀龍卻率先變換了戰術,仗著身高體重比王天虎高一個重量級的優勢,便尋機與王天虎近身糾纏,卻因一時性急,導致硬碰硬,不小心一招碰到了狼蛋上。

對於近身格鬥,於王天虎來說就是再初級不過的基本功了,不僅不能單靠蠻力,還要充分發揮借力打力、四兩撥千斤的靈活戰術。

但王耀龍卻越打越瘋了,全然不考慮後果和後路,隻想步步殺招險招欲將王天虎瞬間擊垮,不承想,卻恰好著了王天虎的道。

王天虎見王耀龍傾盡全力欲置人於死地,不達目的絕對不會罷休,便改變了此前讓其三分的友好想法,瞅準機會主動出擊,說話的工夫就將王耀龍接連擊倒四次。

滿世界漂泊多年的王耀龍憑著一身好功夫,在長期打打殺殺中竟然練成了“金剛之軀”,其抗擊打能力完全出乎王天虎的意料之外,對方雖經數次遭重擊倒地,但卻仍具備著極強的對抗和進攻實力。

王天虎暗暗加大了出手的力度。

這時,王耀龍一記二龍戲珠陰險毒招,冒著被王天虎抓住破綻反攻重擊的巨大風險,破釜沉舟般疾速衝向了王天虎的雙眼,看那氣勢明顯欲一招置對手於死地,一旦中招,非傷即殘,乃武林切磋比賽之出招大忌。

王天虎心中頓生熊熊怒火,見招拆招,一個借勢背摔竟將五大三粗的王耀龍扔至台下,王耀龍疼得嗷嗷大叫,已經起身不得,但其叫聲很快就被觀眾席上的喊好聲淹沒了。

兩位師父的比賽,以王天虎完勝結束,比賽結果毋庸置疑,就連向來橫行霸道的王耀龍也不得不低頭認慫。

驚魂未定的兩位男女主持人臨場經驗還算豐富,待趙廣武老爺子宣布“雙方平局”的話音未落,便不失時機地高調將兩場比武宣布為“精彩絕倫的高手對決,無與倫比的大飽眼福,不分勝負的圓滿結局……”臨了,還用壓倒性的聲調,對比賽雙方的現場助興“表示衷心的感謝”,一場“圓滿”的大聚會,眼看就要落下帷幕了。

“等一下,等一下!俺王耀龍還有話要說!”王耀龍對著台上的主持人大聲喊道,幾次試著站起身子都沒有成功,其身邊的徒子徒孫連忙伸手攙扶。

主持人聞聽,不敢私自做主,將目光再次瞄向了主席台就坐的各級領導和趙廣武老爺子等人,眾人麵麵相覷,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趙老爺子做攥話筒狀,隨即一擺手,示意主持人將話筒遞給王耀龍。

已經被攙扶著站起身來的王耀龍,接過話筒,大聲說道:“親愛的各位領導、來賓、師父師兄弟們和現場的父老鄉親們,大家好!俺王耀龍雖然特渾,以至當年背叛師門,四處漂泊,惹是生非,但如今隨著年齡的增長,俺真心迷途識返,朝思暮想著能回到師父身邊,隻是礙於麵子,才謀劃著利用打敗‘虎爺’王天虎師徒而站穩腳跟,出此下策,追悔莫及!俺與‘虎爺’的比賽輸得五體投地、心服口服,雙方徒弟的對決,俺也是輸得極為慚愧,因為,致使對方受傷倒地的背後是俺們在作弊,用事先綁在腿部的尖銳暗器刺傷了對手。

“我要說,暗器一事堪稱齷齪,但‘虎爺’和其高徒竟然閉口不談,僅此一條,俺知道,俺已經敗了,注定會敗得一塌糊塗。

“經此一戰,俺才真正悟出了俺師父一如既往、苦口婆心的教誨和管教,再次懇請師傅收回成命,恩準讓逆徒回家!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虎爺’師徒武功武德讓俺無話可說,心服口服!一家子,天虎師傅,如果您願意,不打不成交,今後咱們就是真心實意的一家人了!

“鬥膽當著這麽多領導和鄉親們的麵,向師父再次跪請,浪子回頭金不換,請您老人家發話,批準讓俺回家吧,師父!”

聽了王耀龍的話,王天虎對著王耀龍就是一記漂亮的抱拳禮,之後還不住地與老爺子咬耳朵。

精於察言觀色的主持人見時機成熟,便不再用眼神用語言去征求誰的意見了,直接就快速地將話筒遞向了老爺子,老爺子接過了話筒,笑笑,沒吱聲,隻是扭身將話筒遞給了王天虎。

“俺王天虎不善於言談,但眼睛看得清、耳朵聽得明,俺們一家子王耀龍師傅不但功夫了得,這直率的性子也深深地感動了俺,俺們也有犯規,他卻將過錯全部當眾攬在了自己師徒的身上,就憑這一條,俺王天虎認定了這個好兄弟!趙老也很高興,讓俺替他宣布,批準其徒弟王耀龍自即日起——回家、歸隊!謝謝,謝謝!俺王天虎再次謝謝大家!”王天虎一番真情話語,又引來一陣讚許的熱烈掌聲。

回金沙項目部的路上,季天翔感慨萬千,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一夜之間,“十三太保”的威名像插上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金沙電廠和明月縣域內外,越傳越遠,傳得神乎其神,想攔都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