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嬌兒全程都很懵逼,她整個人都像是個玩偶一樣被林三嫂還有阿才兩人搗鼓來搗鼓去的。

而期間沒有見過張大竹一麵。

等到鏡子裏的人出來後,楚嬌兒愣了一下。

鏡子裏的她膚若凝脂,一雙柳葉細眉,晶瑩的雙眸在燭火的照映下越發的明亮,頭上戴著玉鳳金冠,金色的流蘇自然的垂在兩側,阿才輕輕的拿起一旁的紅色頭紗蓋在她的頭上。

紅色的頭紗襯著她的麵容若隱若現,有一種猶抱琵琶半遮麵的樣子。

看著鏡子,楚嬌兒竟然有些移不開眼。

這真的是自己?

“大竹媳……不不,小夫人,恁這模樣實在是太漂亮了!那話怎麽說來著?傾什麽傾什麽來著?”

林三嫂也看的入迷,她知道楚嬌兒漂亮,但是卻從沒見過她好好的打扮過自己,再加上以前的風評不好,她也沒怎麽去注意過她的樣子,可如今……竟美得令人恍惚。

阿才忙應和道:“傾國傾城!”

“對對!傾國傾城!”林三嫂一拍手。

“炎小姐,吉時快到了,咱們該上轎了!”門外傳來了催促的聲音。

楚嬌兒這才回過神來看向兩人:“所以……我是要再嫁大竹一次?”

阿才扶起她道:“對啊!其實小殿下在你醒來那天就開始偷偷策劃了,隻不過突然改變計劃要離開張家村,所以就先提前了。”

“那家夥……”楚嬌兒似是埋怨的歎了聲,但是那神色卻是紅潤又帶著一絲竊喜。

記憶中,原身也是穿著這樣的一身紅妝嫁給了大竹……

但是曾經的原身從沒有好好的對待過他,而如今……現在的她卻用著這個身份再一次的要嫁給張大竹。

“不過俺想不明白,你們兩口子不都成過一次親嗎?怎麽又要成?”林三嫂問道。

阿才擺擺手道:“這每次跟不一樣的女人成親那叫花心,但是跟一個女人成親兩次,那自然就是真心了!”

“炎姑娘?嬌子來了!”

這是,外麵燈火通明,一眾士兵紛紛舉著火把,站成兩排組成了一條道路。

楚嬌兒在阿才的攙扶下走出了房間。

從時辰上看,此時大概是在戌時,也就是晚上七八點鍾的樣子。

而外麵卻被火把照的猶如白日,院子裏貼滿了紅紙,看上去一片喜慶。

這大陵是有著夜婚的習俗,所謂的夜婚,便是夜晚成親的婚禮,這是數百年前因為一對忍不過第二天白日才能見麵的相思苦,於是兩人便在成親前日的夜晚完成了成親儀式,這件事被傳開後自然是眾說紛紛,不過後來不少的有情人學著那對夫妻在成親日的前一晚舉行了婚禮,漸漸地便流傳了下來。

張大竹同樣舉著火把,而他穿著一身紅色的長袍,頭發一般挽起一半散著,而頭上帶著紅色的紗冠帽。

他眸色神情的看向楚嬌兒。

看著他的心愛之人緩緩地朝他走過來。

楚嬌兒自然是看到他了,嘴角忍不住的勾勒起一抹漂亮的弧度。

阿才將她扶上嬌子。

隻聽一旁的林三嫂喊道:“起轎!”

張大竹走在前麵,而從二伯家到大竹家的這段路上站著兩列士兵,人人都拿著火把,將整個村子都照亮,隻不過,每個人都麵向著村裏的墓碑的方向。

這是一場婚禮,也是一場祭奠,一旦他們離開這裏,這座村子便徹底的成了一座荒廢的村子。

不再有人煙,不再有人際,村裏的道路依舊平坦,村裏的莊稼依舊生長,村裏的柳樹依舊會在春天發芽,村裏的老槐樹也會日益年長。

隻是……這個村子卻不再是以前的張家村了。

這段路隻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張大竹從馬上跳了下來,然後緩步走到轎子前。

“踢轎!”林三嫂仰著頭喊道。

張大竹將轎子的簾子踢開,隻見轎中的新娘端坐在裏麵,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隨後她緩緩的抬起頭,與轎外的新郎對上了視線。

新郎伸出手,而新娘緩緩地將手搭在新郎的手中。

隨後新郎一個用力將新娘從轎子裏拉了出來,緊接著一個接順勢將新娘抱在了懷裏。

林三嫂見狀始終都笑著,隨後她拿出一個紅繩道:“月老牽緣,紅線連理,郎情妾意,天作之合!”

林三嫂說完後,張大竹將楚嬌兒輕輕的放下,一人牽著紅繩的一端,然後站到門口,隻見一人端著火盆跑到兩人麵前。

林三嫂繼續道:“跨火盆,除凶惡,一生順遂,日子越過越紅火!”

聽完林三嫂的話後,兩人相視一眼後,楚嬌兒抬腳跨過火盆。

兩人走進大門,卻看到張鐵柱手拿著一個馬鞍放在兩人腳前,之後又從懷裏拿出來了一個蘋果道:“蘋果馬鞍,意喻平安。”

楚嬌兒看著他,帶有感激的衝他點了點頭,然後輕輕的抬腳的跨了過去。

最後,兩人站在一塊木牌前。

木牌上麵什麽都沒有,但是他們卻都知道這代表什麽。

高堂……自然是要坐在上座。

而他們身前的這塊木牌便是他們的高堂,或許是他的親生父親,前東宮太子,或許是養育他長大的張辰,也亦或是那些村裏看著他長大的長輩……

林三嫂看了眼桌子上的木牌,隨後收回視線道:“一拜天地!”

楚嬌兒聞言看向身側的張大竹,然後轉過身對著院子門口一起拜了三下。

“二拜……高堂!”林三嫂的語氣有些停頓,但是卻依舊笑著,隻是那笑容有些淚花。

似乎恍惚中看到了四年前,大竹迎娶媳婦兒那天,村子裏的人都圍在這個院子裏,雖說那日儀式並沒有舉行完整,但是,那時的大家都還活著。

兩人對著眼前桌子上的木牌跪下拜了三拜。

隨即,林三嫂看向兩人聲音敞亮的喊道:“夫妻對拜!”

張大竹不由的握緊紅繩,而楚嬌兒的內心也跟著那四個字顫動了起來。

兩人緩緩的轉過身來與對方相對。

在火把的照映下,楚嬌兒將大竹的神色看的清清楚楚,那是一種喜悅,是一種踏實與安定。

她緩緩的躬身。

兩人相對著拜了三拜。

林三嫂大喊道:“送入……”

“洞房!!!”

後麵的士兵起哄道。

“送洞房!送洞房!”

張大竹將楚嬌兒抱起身來道:“媳婦兒,這次,你就是我真正的媳婦兒了!”

————

屋內燭火閃爍著,原本簡陋的木床加上了紅色的床幔,屋裏的被子和毛毯也全都換成了紅色的喜被,整個屋子都洋溢著一片喜氣。

楚嬌兒端坐在哪裏,而張大竹端著兩杯酒走過來,隻見他將酒杯放在一旁,然後轉身緩緩地將她頭上的紅紗掀開。

在掀開的那一刻,張大竹感受到了呼吸的急促,心跳的加速,以及胸腔澎湃的情緒。

可是,所有的熱血沸騰在看到對方的雙眸後一切又都回歸於平靜。

他輕聲開口:“嬌兒……你原來這麽美。”

楚嬌兒不由的低下頭:“我、我一直都很漂亮好不好!”

張大竹抬起她的下巴:“可是我怎麽覺得,比以前更漂亮了?”

“那你喜歡現在的我,還是以前的我?”楚嬌兒輕輕歪著頭問道。

然而對方卻突然吻了她一下道:“我喜歡眼前的楚嬌兒。”

“你這是什麽意思嗎?”楚嬌兒皺了皺眉。

這不等於沒有回答嗎?

張大竹拿起一旁的酒杯道:“媳婦兒,該喝合巹酒了。”

楚嬌兒接過他手中的酒杯:“那,如果以後你不喜歡我了呢?”

聽到楚嬌兒的話後,張大竹的神色一怔,隨後他用手將楚嬌兒的手臂穿過自己的臂彎,然後以最親近的姿勢輕聲道:“我這輩子隻認一個媳婦兒。”

楚嬌兒聽著他的聲音,突然如同被迷惑了一般,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也許是因為酒勁上頭,兩人都不是多麽能喝酒的人,這一杯白酒下肚,自然是起勁。

張大竹輕輕的拆下她頭上的頭飾,沒了頭飾的禁錮,一頭青絲如瀑布一般散落而下。

他頓時覺得喉頭發幹。

視線不由停在她的紅唇上。

那紅唇如同桃子一般誘人,引的他想嚐嚐這紅唇的味道。

“媳婦兒……”張大竹的聲音有些輕飄飄的,他慢慢的靠近眼前的人,隨後緩緩的抱住她:“不管以後我會變成什麽樣,但是我對你永遠都不會變的。”

說著,他吻上了那紅唇……

夫妻兩人雖說有了四年的名分,可是這男女之愛卻不超過五次次。

第一次,楚嬌兒在臨縣差點被陳卿強那晚把自己交給了大竹,後來大竹出了事,而她懷了孩子不自知,以至於沒有留下那個孩子。

可後來各種各樣的事情混雜在一起,楚嬌兒沒那個心思,張大竹也不管輕舉妄動。

而如今,開了葷的張大竹在長時間沒有吃肉的情況下自然顯得有些……威猛。

這就導致某人這腰,恐怕是暫時性的……腰間盤突出了。

“張大竹,你給我等會!讓我緩緩啊!”

“媳婦兒!這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們可不能這麽浪費錢。”

第二天一早,楚嬌兒躺在那裏算是動彈不得了,她現在恨不得咬死身旁的始作俑者。

這時,身旁的男人動了一下,然後下意識的就抱了過來:“媳婦兒,你怎麽這麽早就醒了?”

許是沒睡醒,張大竹的聲音有些奶聲奶氣,聽得楚嬌兒心都快酥了。

但是身體的酸痛頓時收回了她的理智,她瞪了他一眼後,用著嘶啞的嗓子:“你給我下去!讓我好好睡個安穩覺!”

“我不!二伯要等到明日才回來,我今天還想和媳婦兒在**賴一天。”

“張大竹!你要是沉迷美色不幹正事,我立馬就跟你和離!”

聽到和離,張大竹立馬就清醒了,他猛地坐起身來:“媳婦兒!你要是敢和離我……我……”

“你就怎麽?”楚嬌兒趴在那看著他。

“我就……”

“小殿下!九殿下來了急信!”

突然,門外的聲音打斷了張大竹。

聽到急信,張大竹的眉頭突然皺了起來。

他迅速的走下床,套上一件衣服後走到門口:“拿來。”

那人將書信遞給張大竹。

他打開書信後,眉頭皺的更緊了。

“吩咐下去,全軍迅速收拾好東西,午時動身去往化州城!”

“是!”

而楚嬌兒自然也是聽見了,心裏疑惑著,這是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