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入了夜,宴席才散去。趙氏把吃剩下的菜分裝好,給方氏和王婆子各帶了幾樣回去。
蘇春娘坐在床沿,手裏拿著剛揭下來的蓋頭,聽院內動靜褪去。
屋裏有糕有幹果,餓極時,她拿了些來吃。長久食不飽腹,胃腸怕是餓壞了。幾把吃食下去,仍餓得心慌。
門房驟開,蘇春娘猛一抬頭,見趙氏笑意盈盈地端了隻大海碗進來。
“餓了吧,方才隻顧著招呼大郎舅舅他們,忘了你還沒吃。快來,娘剛給你下的雞湯麵。”
趙氏灶上手藝算不得大好,有甜有鹹,卻少了滋味。
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吃食,蘇春娘心裏頗為感動。
一大碗不加任何點綴的白麵,吃在嘴裏,隻覺湯鮮麵韌,再沒有比眼前更好的東西。
“嬸……娘。”蘇春娘一時不適應,險些咬了舌頭。好容易回轉,又頓住,“二……二郎還沒用。”
“不急,灶上溫著米湯,我去端來。”
“我去端。娘今日操持家中裏外事情,我卻幫不得一點。往後二郎諸事,娘交給我來吧。”
蘇春娘捧起一腔真誠,向趙氏展示自己的忠心,也為盡快融入這個家。
趙氏笑著應下:“也好。若有不襯手的,你再來喚我。”
“是。”
蘇春娘送她出門,臨走前,趙氏又道:“雖已入了秋,白日仍顯悶熱。你回頭擦洗的時候多燒些水,給二郎身上也擦擦,順道換件幹爽的衣裳。”她指指床腳的壁櫥,“都在裏頭了,你看著換取。”
隨後,又把應該如何擦洗,哪處需仔細,哪處隨意些也不大有幹係,都交待了清楚。
起初還算正常,越到後頭,蘇春娘聽得越發羞窘。她殷紅著麵,纖細的脖頸微垂,一顆頭顱似要埋進地下,趙氏才堪堪放過。
“你們既成夫妻,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你性子和軟良善,二郎就此托付於你,我很是放心。”
蘇春娘亦感慨萬千,忍住即將湧出的淚意,甕聲說:“娘放心。”
“誒!”趙氏聽耳邊喚的一聲聲“娘”,似是武二在喚她,心裏甚是激動。
說得容易,做起來難。
蘇春娘端著木盆進屋,手在武二身前好一陣摸索,終是哆哆嗦嗦地將他身上衣物,一件件剝除。
那細長的指節僵硬的高翹著,似怕沾著什麽髒東西般,始終不曾放下。
虧得武二現下昏覺不省,見之模樣,指定要罵她幾句。
蘇春娘攪著巾帕覆上武二稍顯壯碩的肩頭,那是蘇貴平的鬆垮完全無法比擬的。漸漸的,她膽子大了起來,稍稍正過身子,紅著麵龐瞠目而視。
手順勢而下,停在他腹處。蘇春娘一咬牙,將武二身上最後一處布頭揭得幹幹淨淨。
她眯縫著眼,剛觸及半分,又陡地閉上。兩指尖顫巍巍的捏著巾子,往那處胡亂抹了幾把。嘴裏念念有詞,細聽來卻是:“你莫怪我,是你娘讓我替你擦的。”
約是力用得猛了,尖細的指甲不經意間來回刮磨著軟處,昏了半月多的武二,竟低低地喊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