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心裏惦記著事,草草用了半碗,就同正在埋頭扒飯的武懷安招呼一聲,出門去了城南尋王婆子。

兩人一相合計,選定最近的良辰吉日。

“日子定在兩日後,五月初八。喜服來不及自己縫製了,明日,我帶你去成衣鋪子買身

現成的。”

趙氏坐在桌前,拉過蘇春娘的手握住,眼中是抑製不住的喜意。

“日子急了些,委屈你了。二郎的情況你也知曉,我想一切事宜從簡,請兩三個相熟的

家來認認臉,其他繁複禮節,能免則免。你看可行?”

蘇春娘斂氣應道:“我聽嬸子的。”

“好孩子。”趙氏撫撫她額前的發,“早些洗漱了安置吧,明日事多,且有得咱娘倆忙。”

“藥還在灶上溫著,我去端了給武二哥用下再睡。嬸子累了一日,先歇下吧。”

“瞧我,整日忙得前腳打後腳,早不知把喂藥的事拋去了哪裏。還好有你記著,嬸子沒找錯人。”

趙氏看蘇春娘,越看越歡喜,揮揮手,說:“你去吧,二郎往後少不得要你費心。”

“我曉得的。”

蘇春娘應下,吹熄門邊小幾上的一盞燭燈,走了出去。

門扇合起,暗中踢踏的步子越發不穩。她小跑到院中,猛吸幾口氣,緩下急速鼓動的心跳。

眼眶中陣陣溫熱漫延,蘇春娘抬手胡亂抹了把,卻不見半分濕意。

她自嘲一笑,“瞧,你自己也是願意的。現下做出這幅樣子,給誰看。”

頭頂的月光清清淡淡,蔽在厚重雲層中。耳邊,蟬鳴聲嘶力竭的燥動著鼓膜,亂人心神。

灶間,昏黃的光暈下,掩著纖薄的身影。爐上的藥已燒得半幹,蘇春娘忙端起倒進碗裏晾涼。

“你若不願,我可以送你歸家。”

猛然出聲,驚得蘇春娘手裏的藥甕子險些摔在腳下。

武懷安不知何時來的,也不知他在灶房門口看了多久。

“大……大伯說的什麽話,我哪裏不願。”蘇春娘不顧手中藥汁燙人,拿來布巾包了就走。

錯身越過,剛走幾步,又在武懷安的話裏停了下來。

“二郎往後就交付給你了,你也不必再過得小心翼翼。”

說完說走,沒看蘇春娘略顯僵直的背影。

半碗藥汁,喂得蘇春娘滿頭密汗。武二頸間的巾帕洇濕大半,細心的揭開,查了查他襟前,還好半滴未沾。

蘇春娘坐在床畔,定定注視著**一動不動的武二。麵唇上依舊蒼白無色, 隻胸有微微起伏,才肯定人還活著。

“你到底能不能活呀!”

蘇春娘歎了口氣,半晌,終在武二緩慢攏起眉心時,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