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廂錯身,另有一衙役自門外來,看見堂前的武懷安忙跨步過去,“武頭,另有五裏坡村人過來稟。親見一行五人陌生麵孔,個個手持殺器。”
“鄉靈山……自霍桑之後,還有匪賊藏匿?”
武懷安垂眸自言,衙役聞聲驚道,“當年霍桑逃匿,延陵五年未再聽得有匪患作亂。其中多在猜測,梁九奪了霍桑的大當家之位後,霍桑不忿,尋機重新殺回了山上,將一寨子人全舉滅口。延陵城郊各處,這才有幾年安穩。
難不成,霍桑又想卷土重來?”
武懷安嗤笑一聲,握緊腰側的長刀,“是與不是,設個套試試便知。這樣,你尋幾個身手好的……”
兩人一番耳語,男子麵上漸漸露出笑來,直道:“武頭好計謀,我這就下去著手準備。”
夕陽西沉,落入寥寥塵灰中, 門下身影晃晃悠悠踏近。
蘇春娘攬了灶上的活計,坐在小院裏擇菜。她不時打量小道旁側,兩棵臂粗的榆錢樹。
大串枯黃的榆錢掛在枝上,不少已經掉落。晨時剛刮掃了半麻袋,現下又落了一地。
拍拍手,把菜端回灶房,另拿了掃帚來。抬眼的功夫,看武懷安正往家裏來,忙停住,局促的站在原處,張張嘴,道:“下值了?我這就去做飯。”
武大心裏直打鼓,原本肅靜的臉,在麵對蘇春娘時,不經意見流露出的愧疚感,讓他無所適從。
他搔搔眉角,眼睛四下轉去,問道:“娘呢?”
“嬸子去藥鋪抓藥,出門已有大半個時辰,應在歸家路上了。屋裏有冷茶,我給你倒碗喝?”
蘇春娘走的匆忙,不待武懷安回話,自顧去屋裏取了茶壺,另拿了杯子過來。
“你……”蘇春娘實是不知如何稱呼,“先歇歇,我這就去煮飯。”
“不忙。”
衙裏還有人在等他回去,商定最後的細枝末節。武懷安本想換身衣裳就出門,看她慌亂的神情,腳便鬼使神差的釘在地上。
生怕她轉過身來見他走的果斷,回頭該落下淚來。
經他觀察,雖過去三日,蘇春娘始終戰戰兢兢的留意著家裏每個人的臉色。
趙氏同他還好些,麵對武二時,蘇春娘總是多了幾分茫然的倉皇。
她的小心翼翼與恍恍末覺,精準無誤地投射在武懷安心裏。
他亦有自責與不堪的一麵,是以,在趙氏與他商議武二婚宜時,他脫借衙裏事務繁忙,一緩再緩。
“可家來了。”趙氏拎了幾包藥走來,麵上是難得的欣喜。
“昨個兒同你說的事,可有想清楚?你若沒意見,我回頭尋王婆子挑個好日子。事辦了,我心裏也鬆快些。”
“怕是還要忙幾日,”見趙氏麵色肉眼可見地落了下來,心知躲不過,無奈道:“娘想挑日子便去挑吧,選定了早些告知我,我好將事安排下去。”
“這才是我的好兒。”
趙氏拎了藥去灶房,武懷安聽裏頭傳來絮絮耳語,緊接又聞一聲幾不可查的應答。想是事已塵埃落定,再糾結也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