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鬼瞳!引魂術?”聶引弓喝道。

“別以為我不知道,晏北鬥就是你殺的,玉笙煙也是你殺的!”顧青塚一聲冷哼。

“你不要血口噴人!”聶引弓臉色漲得血紅。

“從你第一次進門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那晚漫天的細雨,我接過你的蓑衣,發現肩頭竟然是幹爽的,我斟酒給你,伺機低頭看你的腳麵,發現你的鞋底和褲腳竟然沒有泥水,這說明什麽?說明你並不是從外麵進來,而是原本就在摘星小築裏。剛才我們把晏北鬥從水池中撈出來的時候,明明屍身冰冷刺骨,你卻並不驚訝,仿佛早就知道一樣,你說一個時辰前你在和蘇慕雪下棋,其實並不是這樣,晏北鬥的死亡時間應該在四個時辰以上,因為你震碎了晏北鬥的心脈,並給晏北鬥的胃腸裏塞入了大量的冰塊,想將晏北鬥的屍體冰鎮了起來,然而,晏北鬥已經身死,無法正常吞咽,大量的冰塊淤積在了他的胸口和咽喉,但冰塊的寒氣仍然造成了他死亡時間上的誤差,延緩了屍斑出現的時間。這就是為什麽在那車夫送馬車來的時候,你從遠處走來,袖口和胸口滿是水漬,你說是灌木裏的露水,其實不然,那正是冰塊浸濕的。”

沉默了許久,隻見聶引弓眸瞳一緊,吸了一口長氣,緩緩說道:“顧青塚,看來我還是小看你了!”

“你說什麽!你叫我什麽!你怎麽知道我不是莫大老爺?”顧青塚的渾身如遭雷擊。

隻見聶引弓麵上一冷,一字一頓的說道:“我-就-是-修-羅!”

“你說什麽?”顧青塚的腦子裏頓時亂成了一團。

“你先收了神通吧!”聶引弓笑道。

顧青塚揚手一揮,瞳孔裏鬼氣散去,那隻八臂獨角的惡鬼頃刻間消於無形。

為什麽!既然你已經殺了玉笙煙,為什麽還要告訴我玉笙煙的藏身之處?”

突然,顧青塚的腦海裏閃過了一個名字,頓時脫口而出:“葉遊白!”

聽到“葉遊白”兩個字,聶引弓粗豪的臉上明顯透出一抹痛色,冷聲說道:“袖裏乾坤橫行客,無聲霹靂快哉風。你可知道?”

“十五年前,南王府“水、火、風、雷”四大家臣。”顧青塚答道。

“不錯,快哉風聞折柳、橫行客聶引弓、無聲霹靂晏北鬥,袖裏乾坤葉遊白。我就是火二,橫行客。十五年前,大遼鐵騎南下雁門關,南王率二十萬荊楚子弟,舍命守關,卻受奸人所騙,跳入八荒火爐,被墨家的燕不二鑄成了神劍——天律。小皇帝年幼智昏,受權臣田之桓和拜君侯慫恿,下了聖旨,要滅南王滿門。我四大家臣拚死力戰,保著主母和公子,藏身在了秘魔崖。那時聞折柳風流倜儻,憑著手中的一把紙傘,縱橫江湖,闖下了快哉風的名號,承蒙南王做媒,與袖裏乾坤葉遊白婚配,成為江湖上令人無不欽羨的一對神仙美眷。可二人婚後不久,聞折柳突然認識了外表柔弱嬌憨的秦淮名妓玉笙煙,對玉笙煙輾轉反側,念念不忘。我多次找過聞折柳要他不要三心二意,好好對待葉遊白,他卻毫不理會。這時,南王正要北上雁門關,臨行之前,將一幅《神機八卦圖》,分為水火風雷四份,交給我四人。並立誓托孤,要我四人守好《神機八卦圖》裏埋藏的寶藏,輔佐少主。然而,聞折柳為了討那玉笙煙的歡心,好與她夜夜歡好,竟在酒後將《神機八卦圖》的事告訴了玉笙煙。此時,南王已經命喪雁門關。我等保著南王家小,藏在了秘魔崖。”

聶引弓喝了一口老酒,一臉痛色的看著怔怔出神的蘇慕雪,繼續說道:“就在我們到達秘魔崖後的第七天,大批官兵突然包圍住了秘魔崖,高手齊出,將我們圍困在了灞雨亭。聞折柳和晏北鬥各駕著一輛馬車分頭上路,引開了不少追兵!最後我將我身上紋著的《神機八卦圖》交給了葉遊白,由她帶著少主去雪域昆侖上,投奔王爺的舊部——諸葛藏鋒……”

“那後來怎麽樣了?葉遊白為什麽會死?”顧青塚接口問道。

“顧公子,後麵的事我來告訴你。”蘇慕雪歎了口氣,癡癡的站了起來,走到了顧青塚的身前,顧青塚正要聽她說話,不妨蘇慕雪伸出右手一抹發梢,一蓬金針猛地從蘇慕雪的長發裏爆射而出,顧青塚吃了一驚,瞳孔暴漲,化為一道鬼氣,冥冥中一雙鬼爪憑空探出,將那蓬金針隔住,就在這一失神之際,聶引弓手中一聲鳴嘯,一抹火紅的殺氣鋪麵斬來,猶如摧枯拉朽,一刀將顧青塚劈出了十幾丈遠,一股焦灼之氣在顧青塚的五髒之內來回遊動,激得顧青塚一口鮮血噴出,暈了過去。

顧青塚幽幽轉醒,一陣痛徹骨髓的疼痛感從手臂傳來,瞬間便傳遍了全身。顧青塚緩緩的睜開雙眼,隻見十數根手指粗的鐵鏈從臂上各大要穴穿插,貫

穿了自己整隻右手手臂,將自己牢牢的拴在了一根立地的石柱之上。

眯起瞳子,顧青塚打量了一下周圍,這是一個密閉的地窖,地窖的正中堆滿了酒壇,散發濃濃的火油氣味,地上滿是火油的油漬,四周的角落裏堆滿了枯黃的稻草柴木。

正中裏的長桌上,一盞老式的油燈正淩空吊在離地三尺有餘的地方,一根細線一頭係在油燈的把手上,另一端正纏在一塊磚頭大的冰塊上,這是一個簡單的定時的裝置,此時,冰磚已經融化了好大的一灘水,等到冰塊漸漸融化,無法承擔油燈的重量時,油燈就會摔在地上,到時候,滿屋的火油,自己一定會被燒死……

這不禁讓顧青塚想起了白綾裏的第二幅畫,一個背負冤鬼冤仇之火的男子,被惡鬼燒成了焦炭。

眼看桌上的冰磚已經緩緩的開始移動,一點……一點……的移動。

顧青塚默運真氣,卻引來經脈中一陣焦灼的刺痛。

“破魔八鋒,果然厲害……”

顧青塚使勁全身的力氣,也無法觸碰到到桌子和油燈,一陣陣鑽心的痛從手臂上傳來,刺痛著顧青塚的神經。

突然,顧青塚猛地停止了掙紮,靜靜的喘了一口粗氣,眼中隱隱透出一絲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