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陣劍器鳴嘯之聲轟然作響,徐魯子腰間那裹著層層破布的物件猛地騰空而起,破布盡碎,光華閃動,一把青銅古劍赫然出現,被徐魯子握在掌中,真氣灌入,與燕不二硬拚了一記,雙方各自落地,腳印入土,三尺有餘。

“叮當!”

一聲脆響在此時一片肅靜的校場之中分外的刺耳,燕不二手中的四尺長劍驀地一抖,斷了三寸,而徐魯子手中的那把青銅古劍卻依舊鳴嘯作響,在徐魯子的掌中錚錚欲動。

“勝邪!”柳不歸失聲呼道。

然而此時的燕不二,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撫摸著手中的那柄長劍,喃喃自語道:“不應該啊!怎麽會斷呢?怎麽會……”漸漸的,燕不二的臉上竟泛起了一絲癲狂,毫不理會身旁的千軍萬馬,隻是癡癡的看著手中的長劍,左右手指來回掐算,像是在計算什麽?

徐魯子見狀,深吸了一口子,手上劍光一轉,對著燕不二又攻出一劍。

此刻,顧驚鴻也殺到了校場之內,抬手一掌,口中頌道:“神龍負圖出洛水,陰陽二遁化三清。”瞬息之間,顧驚鴻掌勢宛若星鬥皓月,磊落鬥折,大有四海激**,山河逆轉的氣勢。正是鬼穀絕學四象陰陽掌最後一變——青龍之象。一經施展,顧驚鴻渾身血行加速,化出漫天身形,如顛如狂,招招奇思妙想,猶若天馬行空。氣勢渾厚無匹,周身內力周流不息,圓潤流轉,無孔不入,轉瞬之間,便將徐魯子逼退十餘步。

眼看強敵暫退,顧驚鴻一把抓住燕不二的脖頸,沉聲喝道:“老烏龜,打賭輸不起,裝瘋麽?”

怎料燕不二依舊不理會顧驚鴻,隻是看著手中的長劍,癡癡傻傻,掐算不已。顧驚鴻伸手搭在燕不二的脈門之上,抬眼一看,燕不二的瞳孔已然迷亂,正是癲狂之症。當下長呼了一口濁氣,衣袖一卷,將燕不二擔在肩上,指著耶律博文朗聲說道:“此頭權作彩頭,暫且寄放在在你頸上,我與老烏龜改日再來賭鬥。”

言罷,轉身拂袖,身化流光,直奔轅門而去。

剛奔出不過百丈,隻聽軍中傳來一聲呼喝:“兀那漢人,想來便來,想走便走,可是欺我契丹無人麽?”話音未落,遼軍之中,猛地躍出了一個青麵的將官,足有丈二高矮,上身不掛絲毫衣甲,渾身上下肌肉虯結,順手一撈,將一匹戰馬扳倒,抓在掌中,對著顧驚鴻,迎風擲去。

顧驚鴻吃了一驚,步法陡轉,避開那匹戰馬,身形衝天而起,將那戰馬踩在腳下,耳畔一個雷吼般的聲音炸響,正是那青麵的將官放聲呼喝

“姓顧的漢狗,休要胡吹大氣,先能出了這轅門再說!”

顧驚鴻聞言,殺心頓起,劈手奪過一杆大旗,氣貫雙臂,向那青臉將官淩空擲去,勁風呼嘯,劍氣縱橫,正插在那青臉將官身前,那青臉將官濃眉一立,就地一滾,滾至顧驚鴻馬腹之下,將一襲劍氣盡數避開。顧驚鴻隻覺身下一股大力傳來,當下足尖一點,身形衝天而上。低頭望去,隻見那青臉將官雙臂之下盡數隱在一片黑霧之中,身側鮮血淋漓,竟將顧驚鴻腳下的戰馬生生撕為兩截,此時正扭腰擺身,左掌虛托,右手反掌下壓,擺成一個古怪的門戶,雙眼緊盯顧驚鴻不放,正是為了以逸待勞,靜等顧驚鴻身形用老,翻身落地,便是蓄勢一擊。

顧驚鴻瞧得真切,電光火石之間心念急轉,雙袖一拂,激起沙塵滾滾,勁若有質,竟將身形生生托起數寸。隻這一個刹那之間,那青臉將官內勁將放未放,真氣一滯,顧驚鴻見了,微微一笑。身形急轉,向著那青臉將官,當頭一掌,淩空拍下。那青臉將官舉掌相迎,隻聽一聲雷霆炸響,那青臉將官腳下深深入土,直沒到腰際。顧驚鴻頭上腳下,淩空出招,被那青臉將官真氣一擊,勁風鼓**,衣發衝天。那青臉將官雙手一錯,化掌為指,來拿顧驚鴻雙臂,卻不料顧驚鴻身法神妙,早已飄然落地,淩空一腳,踏在那青臉將官的臉上,身法陡急,眨眼之間,便衝出了轅門。

這時,隻聽一聲戰馬嘶鳴,一匹通體火紅的戰馬一躍十丈,眨眼間也衝出了轅門,一員鐵帽貂裘的將官跨在那戰馬之上,放聲喝道:“大王稍候,看蕭師敬射殺此賊!”

言罷,擎出一把蒼黑色的大弓,搭上了一支碩大的長箭,戰馬一躍,將弓弦扯滿。風聲鼓**,應著蕭師敬一聲呼喝。

“中!”

那支長箭夾雜著十足的風聲,化為一道紫電,直逼顧驚鴻的後心。顧驚鴻聽得身後風聲淩厲,一聲長嘯,足下加力,猛然轉身,左手並劍指,在胸前一劃,一道璀璨的劍光猛然暴起,耀的眾人瞳孔一亮,隻這一個刹那,蕭師敬的長箭猝然爆裂,被劍氣絞為一團齏粉,被寒風一吹,四散無蹤。

蕭師敬吃了一驚,一夾**戰馬,騰空而起,將那弓弦拉成了一輪滿月,看準了顧驚鴻的身法,抬手又是一箭。

眾軍隻見一道紫光追著顧驚鴻的身形在怪石風雪之間上下飛騰!好似彗星襲月,流光曳電。那支羽箭去勢飛快,顧驚鴻的身法竟比那羽箭更快。

突然,顧驚鴻的身法頓了一頓,略微一慢,那支羽箭便追到了顧驚鴻的後心。這時,眾人隻聽一聲長嘯傳來,顧驚鴻衣發陡張,淩空一翻,足尖正點在那支羽箭之上,騰躍而起,足有十數餘丈。

“多謝相送!”顧驚鴻人在半空,回過身來,微微一笑。

蕭師敬頓時羞怒交集,第三隻箭剛剛扣上弓弦,顧驚鴻的身形便已達軍陣外圍,眼看就要突圍而去。這時,蕭師敬的第三隻箭也到了,顧驚鴻側耳一聽,也不回頭,大袖一揮,真氣鼓**,那破舊的道袍一時間好似活了一般,在顧驚鴻的內力催發下,運轉不息,迎風一展,竟將蕭師敬的第三隻羽箭卷在了袖筒之中,隨即手腕一抖,那支羽箭便被顧驚鴻握在了掌中,羽箭入手,顧驚鴻毫不停留,左手一抖,那支羽箭去勢如飛,將迎麵一員將官的喉嚨射穿,半邊頭顱炸的粉碎。這一係列變化猶若行雲流水,發生在一瞬之間,眾人還未反應過來,顧驚鴻已提著燕不二消失在了茫茫大雪之中。

眼看顧驚鴻消逝無蹤,柳不歸緩緩從一麵大旗之後走了出來,一把抓住那青臉將官的屍體,將他從土裏拔出。

耶律博文此刻還有些頭暈目眩,扶著身旁徐魯子的肩頭,澀聲問道:“似這顧驚鴻般的人物,漢人之中,還有幾人?”

徐魯子聞言,沉吟了片刻,沉聲說道:“顧驚鴻,一代鬼王,天下一人!”

耶律博文思索了一陣,走到柳不歸身前,正色問道:“柳先生,尊師的武功,你得了幾成?”

“回大王,我鬼穀一門,共傳有四門神通,天、地、玄、黃。家師學究天人,以一人之智將四門神通融匯一身。柳某愚鈍,隻得了天部精髓。”柳不歸徐徐答道。

“何為天部神通?”耶律博文追問道。

“武功劍法,遁影潛蹤,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柳不歸朗朗答道。

“好!好!好!有柳先生相助,今夜大事可成!”耶律博文擊掌大笑,轉身進了軍帳。徐魯子回過身來,滿含深意的看了柳不歸一眼,隨後疾行數步,跟上了耶律博文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