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局裏出來的時候，皇甫還是一臉的不可思議，發動了車子才張嘴問了一句，“黃有成是不是真被你嚇得丟了魂？那你幹嘛……”
“皇甫，我們生活中有一些壞人，他們得到的懲罰遠遠不能和他們所犯下的罪孽相比。我的能力有限，做不到麵麵俱到，就算是替那些無辜的孩子討還一些利息吧！”
皇甫聽完沉思良久，沒再說話。
我們不但提審了黃有成，而且還去看了幾個暫時還沒有找到家屬的孩子。雖然已經是深夜，那些孩子依舊沒有睡去，而是一個個呆坐在自己的**。
即便是在局裏女同誌的陪同下，這些孩子依然對陌生人抱有極大的戒心，直到確定我們也是警察後，才算好了點。
皇甫把隨身攜帶的糖果給了幾個小孩子，而我則瞅準了一個十幾歲的男孩。
男孩的腿是畸形的，大概見我一直盯著看，就往角落裏藏了藏，眼睛卻一直警惕地望著我。
建立信任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尤其是跟這些屢屢遭受欺淩的孩子們，我不確定這種殘酷的經曆會不會影響他們的一生，起碼短時間之內是很難消除的。
於是我拿出了手機，把黃有成剛才口吐白沫的照片給他看，“小夥，你看，我把這個王八蛋喊得丟了魂，然後他會被槍斃。應該是步槍，一槍下去就是碗大的一個疤瘌，和爆頭差不多！”
男孩兒開始笑了起來，我能看到他眼角還洋溢著晶瑩的水珠。過了好一會兒，男孩才問我，“大哥，你想知道什麽？”
詢問的過程很順利，可結果卻觸目驚心，這個販賣兒童的犯罪團夥經手的孩子絕對不止三十七個。犯罪團夥的一般流程是偷盜或買到孩子後先進行篩選，那些年紀較小、不記事的孩子會被高價賣給那些沒有孩子的家庭。
而剩下那些大一些的孩子，就會被折斷手腳，或者毒聾毒啞，讓這些孩子們在街麵上乞討。這個團夥的成員在附近遙控，然後獲取不菲的收益。
黃有成的確該死，這三十幾個孩子中，經他親手炮製的就不下二十個。
臨走的時候，男孩還說了一句，他記得自己剛開始是被抓到了一個到處是中藥味道的地方，然後還做了全身體檢。那些身體好的就繼續吃香喝辣，而他們這些孩子就隻能接受悲慘的結局。
我愣了一下，就走了出來。
黃有成該死，所以我喊破了他的魂，而且也不準備救他。那位一起參與審訊的警員問我該怎麽辦，我說以後提審的時候澆一桶涼水就好！
快到賓館的時候，皇甫張口說道：“陸渺，我知道你心裏有事，你既然把我當朋友，就應該告訴我！”
我搖搖頭，苦笑了一下，算是應答。
大黃還在等我們，見我們回來就問了問情況。
我把審訊黃有成的筆錄交給了他，大黃看了片刻後就皺起了眉頭，“這麽說，這個林阿貴在西海肯定有一個據點，他們總共交貨四次，有三次可都在西海。”
我走到地圖前，伸手指著一處說道：“先前我隻是懷疑，現在基本可以認定了。大黃，別問我是怎麽知道的，我跟你解釋不清楚，反正這家藥業公司有重大嫌疑！”
機構裏有不少能人異士，大黃自然也明白我說的是什麽，隻是盯著這家公司看了一會兒才說道：“這可是西海市的一家明星企業，還是合資公司，我們要進去找人得有搜查令才行！現在都已經快十二點了，怎麽也得明天了！”
“這麽大的廠區，要敲鑼打鼓進去，人早就跑了！”說完，我掃了大黃一眼，就走了出去。
“哎，陸渺，你等等，你和皇甫是哥們，就讓她陪你到處走走吧！”
大黃追出來，緊緊在我手腕上握了一下，然後才轉身回去。
而皇甫已經回身把自己的背包取了過來，緊緊跟著我出了賓館。
“皇甫，大半夜的還得把你拖出來，害你睡不了覺，對不住了！”
皇甫瞪了我一眼，“別光賣嘴啊，把小西的好麵膜給我偷幾貼過來再說！”
我心裏不由得一黯，不知道小西現在怎麽樣了？
這家公司很好找，雖然安保措施很嚴密，但對於皇甫這樣的行家來說，這些都算不上問題，我們很容易就潛了進來。
這家合資企業已經有三十多年的曆史了，據說是一位海歸博士親自創建的，廠區的規劃很合理，也許是過於相信科技的力量，裏麵連條狗都沒有。
因為行動倉促，所以沒有時間去找這裏的建築圖紙，所以我隻能憑借自己的判斷來找尋相應的目標。
一路走來小心翼翼，總算找到了這家藥企的行政大樓。
我學的是土木工程專業，係裏最老的崔教授，在給我們上第一節課的時候就說過一句，動土木者知陰陽。
沒想到他老人家一語成讖，別的同學我不知道，起碼我現在和這個行當是拉不脫關係了！
“我們現在去哪兒？”
“財務科！”
皇甫愣了一下，“不是找林阿貴嗎？怎麽又成了財務科了？”
“相信我，這個比找人更重要！”
如果不是被逼做了梁上君子，我也許根本就見識不到，機構竟然有那麽多匪夷所思的黑科技。
行政大樓的四角都有攝像頭，可皇甫從身後拿出了一個喇叭大小的東西，摁了開關就拉著我往裏闖。她說這個可以暫時屏蔽所有的電子信號，雖然時間不長，但足夠我們安全通過而不被發現。
就算在電子鎖的大門口，皇甫也沒費多大力氣，就像打拳皇一樣，一個回合的時間，“哢噠”一聲，門就開了。
一樓有保安，但在四處都是攝像頭的安保環境裏待久了，任誰都不免有些懈怠。我們進去的時候，看到兩個值夜的保安已經睡得昏天黑地了。
財務室和董事長辦公室一樣都是核心部門，所以我們很容易就找到了。看著被一扇沉重的防盜門緊緊封閉的財務室，我扭回頭看著皇甫，希望能再次見證奇跡的發生。
“你怎麽不早說？要知道我怎麽也拿一套開鎖工具來啊！”
我老臉不由得一紅，說實話，我這也算臨時起意，因為來的時候自己都沒想到會突然想起來這裏。
“實在不行，就……”
皇甫擺擺手，轉頭朝緊鄰財務室的一件辦公室走去，這間辦公室隻是普通鎖，所以很容易就被皇甫弄開了。
這簡直就是個女飛賊嗎！
“瞪我幹嘛？我雖然是警校畢業，可學的是國際關係好不好？開鎖可是我們的必修課！”
就這樣，我們進入了這間辦公室，看樣子應該是檔案室，因為有好多古舊的綠皮櫃子。隨著現代化辦公的普及，這樣的櫃子已經很少見到了。
我見皇甫拉開了窗戶，就知道她準備幹什麽，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她想從這邊爬過去。比起那道沉重的防盜門來，窗戶上的防盜網要容易處理的多！
皇甫讓我幫她係好了安全繩，在這裏做防護，然後就從窗戶爬了出去。不大會功夫，皇甫就推門進來，財務室的大門已經被她從裏麵打開了。
見我瞠目結舌的模樣，她大概想起了什麽，才嗬嗬笑著說道：“你想說醫大舊檔案室那回？那次我去是幫忙，這次是任務，要真論起來，沈劍那兩下簡直不夠看的！”
這家企業的財務科可和剛才那個檔案室截然不同，全是一體化的現代辦公設備。我開了電源，問皇甫能不能破解這幾台電腦的密碼，我要拷貝當中的數據。
她說可以試試，就把電腦打開了，剛試了幾次，就聽到了淩亂的腳步聲從樓道裏傳了過來……
我一皺眉，“不好，這幾台電腦肯定和安保係統有關聯，他們的人來了！我先上去頂一陣，你想辦法把數據弄到手，然後……”
皇甫沒等我說完，就把電源關了，信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把剪子，三兩下把電腦的機蓋給打開了，一伸手就把硬盤拔了下來。
得，這樣最保險，數據一絲不拉都被她裝包裏了。
弄完這台，她掏出一塊魔術巾，示意我戴上，我蒙了臉就衝了出去……
值夜的雖然隻有兩個，可聽到警報聲趕來的保安並不少，我悶聲悶氣地喊了一句，“兄弟我隻是求財，不想傷人，你們家裏都有老小，可想清楚嘍！不怕死的盡管過來……”
說完，我還擺了個起手式，道長練功的時候我沒少看，何況我也算他的弟子，這麽有模有樣的一比劃，還真把眼前這四五個給鎮住了！
就這麽一會兒功夫，皇甫已經背著包衝了出來了，跟我比了個OK的手勢就朝那幫人衝了過去。
行走間還信手抽了一根甩棍出來，劈劈啪啪一頓抽打，在一片哀聲中拉著我衝出了重圍。
這裏是五樓，沒時間走電梯，所以隻能從樓梯間縱躍而下，可剛到門口就碰到了更多的保安。
這些人算不上助紂為虐，頂多算端人家的飯碗，所以我和皇甫都沒好意思下死手，眼看就被圍在了中間。
這時候，我使了個眼色，皇甫就心知肚明，立刻捂住了耳朵。
我往後一退，吐氣開聲，張口就喊了一聲，“滾！”
衝在前麵的幾個人登時人仰馬翻，呼啦跌倒了一片，我和皇甫也趁機從大門溜了出去……
“分開走，皇甫，千萬把東西帶出去，隻要帶出去，他們就死定了！”
關鍵時刻，已經沒時間解釋了，皇甫點點頭就朝公司大門衝了出去，而我則返回身堵在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