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找到的山洞不僅隱蔽,在山洞深處還有一處水源,絕對是一個藏身的好處所。

“黃,我的祖先和鬼母鬥了幾百年,那時候可到處是妖獸鬼怪出沒,你也看見了,祖祠裏的壁畫上都畫著呢?可為什麽咱們來的時候就一個都沒遇上呢?難道是祖先騙了我們?”

我們在山洞裏已經待了大概兩天時間,當然是我那個世界的時間。按照蛋的估算,我們已經熬過一半了,再有這麽長時間,就該天黑了。

我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我想凡事都有因有果。當初妖獸鬼怪橫行,你們的族群大概也是最鼎盛的時候。後來你們戰敗,鬼母在你們身上加諸了詛咒,把十幾萬人硬生生壓縮到了一千人,這樣一來,你們對它的威脅幾乎已經可以忽略了。在鳳梧大地上,除了你們,還有誰配做它的對手?”

風也跟著說道:“黃說得對,獵物多了獵人自然也就多了,沒了獵物還要獵人做什麽?”

我們又在這個山洞裏潛伏了一段時間,天才逐漸暗沉下來,和人類的聚集地不同,這裏的天是漸漸黑下來的。

我們也趁著夜色出動,朝最高處的那個火山口摸了過去……

火山口聳立在墨色闌珊的夜裏,顯得突兀高聳,像是魔鬼的火炬,我們周遭也似乎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蛋把我拉在了身後,對他來說,保護我是他的首要任務,而風卻攥緊了長矛緊緊跟隨在我們身後。

兩人雖然容顏有些蒼老,可身體依舊健壯,我們一致推斷這和經常進食有關。

黑夜來臨後,這座島上的十幾座火山口開始漸漸停歇了下來,似乎也逐漸進入了休眠狀態。

我們的山洞距離那個最大的火山口大概有兩三裏的距離,走到一半的時候,蛋低喝了一聲,我們就地俯到。

然後我聽到空中有翅膀扇動的聲音,還間或傳來一兩聲厲嘯,這個聲音我熟,是有獸發出的。看來夜色來臨,他們要準備成群結隊出發了。

我悄悄抬起頭,大概瞄了一下,數量不算少,起碼也得兩三百隻。雖然家裏準備的已經足夠充足,可我心裏還是有些打鼓。要知道,有獸三聲叫魂,一旦要是把火撲滅,一隻有獸就能把全族的人都弄死!

不知道鬼母改變了規則沒有?

我們三個相視無言,這個世界就是由鬼母所創,自然也就有了生殺予奪的大權。要想狀況有所改觀,就得殺進虎穴才行!

眼見著這些有獸飛遠,我正準備起來,卻被風抓住了衣衫,“黃,你聽到了嗎?有嬰孩的哭聲……”

蛋也瞬間支棱起了耳朵,仔細傾聽,果然一陣陣似有若無的微風吹來了絲絲縷縷的聲音,聽聲音,確實像是小孩的。

他們兩個正要有所動作,卻被我張口喝止了,“別動,你們別忘了這裏是什麽地方,怎麽會有人類的嬰兒?”

蛋和風這才算清醒過來,大概他們太期盼迎接一個新生兒了,因為氏族已經有幾十年沒見過嬰兒了。

可聲音並沒有斷絕,而且似乎越來越近,任憑我們如何躲閃,這聲音都如跗骨之蛆一般,甩都甩不脫……

直到我們找到了一處避風的石窩,點燃了火把,那聲音才忽然一滯,沒了蹤影。

正當我慶幸火果然能嚇跑一切妖魔鬼怪的時候,一根棒子從石窩後方突然閃出,照準我麵門就掃了過來。

我忽然遇險,立刻下意識舉了右手遮擋,沒想到這根木棒剛觸碰到我的手腕就立刻彎曲了起來。

觸手溫熱,竟然還毛茸茸的,我登時警鈴大作,大喊了一聲就死命往後靠。

而這時的風已經朝石頭後側殺了過去,蛋也一隻手抓緊我,另一隻手把手裏的火把舉了過去。

棒子似乎感覺到了火把的炙熱,登時就是一縮,而風也被石後的物件頂了出來。

“這是什麽物件?”

風嘴裏說著,腳步踉蹌,大概跟人家鬥了一合,不是對手。

嬰兒哭泣的聲音再次響起,從石窩後轉出一個奇怪的動物來。

我這才看清,原來剛才攻擊我的竟然是這個怪獸的尾巴。

這怪物確實長得奇怪,看頭,這應該屬於猛禽的範疇,圓眼、尖喙,還有頸羽。可頭上卻長著一支角,而身子卻像一隻碩大的花豹,這他娘純粹就是個混搭啊?

我望向蛋,他直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於是我們三個人開始被逼後退,奇人異象,能長成這種海陸空立體組合的模樣,絕對不會是什麽善物。

嬰兒哭喊的聲音持續傳來,直如魔音貫腦,風拎著長矛就衝了上去!蛋確定我沒事後,也過去幫忙。

隻見這隻怪獸,呼扇著羽翅,左撲右擋和兩人戰成了一團。

別看蛋和風算得上人族裏最強的獵手,可和這隻怪獸打鬥起來並不占上風,尤其是風在被它一尾巴掃中之後。

倆人登時就落了下風,而我舉著火把就衝了上去,這個怪物對火還是畏懼的,所以我的加入多少扭轉了一些局勢。

可即便如此,我們也隻能堪堪打個平手而已,而且看起來這隻怪獸體力充沛,要這麽耗下去,我們遲早得玩完!

風被掃中了麵門,整個臉都腫了起來,我見他這樣,就伸手拉他,都成這樣了還怎麽打?

可風的倔脾氣上來了,死活不肯離開。

“走!”我一時情急,低吼了一聲,沒想到,眼前這隻怪獸登時就是一驚,像是被我的聲音嚇住了似得,還不由自主後退了幾步。

蛋正要上前,卻被我拉住了,我衝著怪獸再次低喝了一聲,“走!”

怪物又是低嚎一聲,踏踏後退……

哎,敢情動動嘴就能把這事辦了,那還打什麽啊?

“滾!”

怪獸被我這麽一吼,像是遇到天敵一般,腿軟腳軟,跌跌撞撞退出了十幾步後,一轉身就振翅飛走!羽翅幾次呼扇,就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之中……

風和蛋氣喘籲籲靠了過來,瞪著我直發愣。

“它怎麽走了?怎麽比小黑都聽話?”

“就因為你說了句滾?”

還真別說,剛才情急之下張口來了一句,隻覺得胸中舒暢之極,忽然之間渾身就充滿了力量。

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自然沒法兒和他們解釋,隻得尷尬笑笑,繼續上路。

還好,這種野獸隻是單蹦個,要是像有獸那樣來一群,那可就真不好對付了。

之後的路程,我們也遇到過一些樣貌詭異的走獸。但我們有了前車之鑒,能躲就躲,實在躲不過就是連驚帶嚇、一通咋呼。這些怪獸雖然樣貌嚇人,卻沒有剛才那隻的膽子大,一受驚嚇就逃之夭夭了。

我們這才算慢慢靠近了那個巨大的火山口……

到了就近前,我們才發現,這個火山口遠比我們估量的要巨大得多。它高過數十丈,環山口一圈大概得有幾裏之數,更別說還有七八座火山和它互相抵靠。

火山已經冷卻了下來,煙氣也消失不見,我們這才把麵巾摘了下來。

這裏是整個島上最大的一個火山口群,鬼母就應該住在附近,於是我們弓起腰身,開始在附近仔細探尋起來……

雖然這裏是火山,可附近的岩石都如刀砍斧劈一般,到處都是棱角淩厲的堅石,一塊塊如槍似戟,看起來像是守衛這座火山的衛兵。

一個小時之後,在靠近西北的方向,我們發現了一個巨大的洞口。裏麵黑黢黢一片,陣風嗚咽,似乎把我們手裏的火光也吸走了大半!

我對蛋點點頭,大概就是這裏了,於是我們熄滅了火把,從兜裏取出了大塊的螢石。這是氏族的獵手在山裏漁獵的時候撿的,雖然光不及遠,可也聊勝於無。

這裏可是鬼母的老巢,火光確實太紮眼了!

漆黑的洞口開闊宏大,比聚集地入口的山穀都小不了多少,一陣寒風從裏麵吹來,我們不禁一哆嗦,然後外麵的暖風又被吸了進來。

洞裏好像住了一個巨大的妖獸,而這個山洞就好比一條氣管,一呼一吸之間,我們也隨之冷熱交加。

風捂著嘴咳嗽了幾聲,大概怕驚動了裏麵的東西,又趕緊把麵巾戴上!

蛋從風手裏接過了那根大矛,然後舉著螢石走在最前……

我們就在這一冷一熱間前行了數百米,然後終於見到了亮光!

光是從一處窄小洞穴裏發出的,我探頭過去,才發現那個洞穴深處仍然有暗紅色的未曾凝結的岩漿。

螢石發著螢光,把我們三個人的臉都照綠了,顯得陰森詭異。現在又映襯著這裏昏黃的光線,一個個更像是地獄裏爬出的惡鬼!

過了這處後,原本平緩的通道開始急轉直下,成了陡峭的坡道。

蛋身強力壯,在前麵開路,還關照我們兩個千萬小心,我們都點頭應是。

鬼母成萬物,自然會住在極深處!

這道陡坡一直向下,下了大概有兩百米後才開始平緩了一些,我想我們已經在地底了……

前麵有寒涼的氣息傳來,開始還能忍受,可越到後來,我們三個不得不互相攙扶,要不然就邁不開步了。

這段距離不遠,可是我們三個跌跌撞撞,走得極為艱難。

風已經咳嗽不止,那個肺簡直成了破風箱,呼呼啦啦亂響,我都能聽得見!蛋的眉毛胡須上已經掛了一層霜雪,回頭的時候,我隻能看到他的眼睛。

我想自己的情況比他們差不了多少,因為我已經感覺到呼吸艱難。冷冽的空氣像一把把尖刀劃過我的嗓子,然後猛然紮進我的肺裏,剜心一般的疼痛一陣陣傳來,讓我渾身輕顫不止。

就在我已經快堅持不住的時候,眼前豁然開朗,我們麵前出現了一個廣闊的空間。

上麵的穹頂是天然的岩石,而下麵有一座冰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