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有腳步聲傳來,我和莫語趕緊找了一根柱子躲了起來。

腳步聲很雜亂,夾雜著對話聲傳了過來,對話裏鳥語居多,偶爾也會摻雜幾句漢語,看樣子這幫人中間有中國人。

腳步聲越來越近,幾把手電打成的光柱也漸漸把周圍場地照了個通透,然後在我們十幾米外的位置停住。

我這才看清楚,剛才那群影影綽綽的影子確實是人,有二三十個之多,卻一個個僵立不動背對著我們,似乎真和等待檢閱的士兵一樣。

仔細觀察了片刻,我才瞪著眼睛扭回了頭,而這時莫語也看清楚了。我們兩個對視一眼,眼裏所表現出的驚懼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掩飾。

那二十三個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卻有一個明顯的特點,那就是衣服一律破爛不堪,還都沾著不少土,有的人身上還有滴答滴答的汁液滴落……

我們兩個心下登時了然,恐怕眼前這些個都是日本鬼子炮製的僵屍!

怪不得這地方這麽陰冷,還都用青石壘砌而成,這他娘的活脫脫就是一座大墳啊!

“楊桑,這裏滴數目還差幾個,不過很快就會湊齊了!希望您可以和上麵說說,讓他們先放掉我的女兒梅佳子!”

說話的人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聽口音絕對是個日本鬼子,可看樣子他好像還有求於對方。

對方沒有說話,隻是圍著那群僵屍轉了一圈,然後停在了一處。

我和莫語都伸著頭打量,沒想到那人竟然呆住不動,片刻後才吸了吸鼻子說道:“我怎麽聞著有生人的味道?你放什麽人進來了?”

我和莫語幾乎是同時縮回了頭,對視一眼後心中也有了計較,實在躲不過去,就衝出去打一場。

場間也就五個人,隻要那些僵屍乖乖的,我們不見得會輸!

那個日本人連忙擺手辯解,“沒有、沒有,咱們在房前屋後都放了僵屍、地縛靈把守,一般人怎麽進得來?”

“小心無大錯,你也知道鷹司先生不好交代,努力辦差吧!梅佳子的事情,我會替你說情的,讓你的手下好好搜一遍!”

那人說完這句,就聽腳步聲響起,我們緊靠在柱子後方,見燈光閃動,那幫人已經朝樓上去了。

看著燈光逐漸遠去,我還聽到那個日本人招呼身後兩人的話語聲,大概是要他們到處搜檢一番。

於是我和莫語立刻朝那幫僵屍走了過去,確實是僵屍,而且頭上還貼著一道符籙模樣的黃紙,上麵的文字如鬼畫符般用朱砂寫就。

這幫貴子一下子弄這麽多的僵屍幹嘛?

看樣子這個日本人應該是被人挾持,才迫不得已替人煉製的,因為牯牛嶺這裏遍地都是養屍地,所以具有天然成僵的地利。

“這不是道符!”莫語微微一打量就張口說道。

“會不會是鬼子的法門?”

莫語搖搖頭,“我不知道,可這些僵屍肯定都是本地人。”

我這時也借著手機的燈光打量,果然這些人的形容相貌、穿著打扮確實是本地人無疑,而且一多半都是青壯年。

莫語看出了端倪,於是張口說道:“那棟樓就像是紮在這片地脈上的喪魂釘,有它在,這裏的地氣就會被催發,周圍的人就會持續受害!”

他娘的,這幫鬼子打著投資的旗號,其實背地裏幹得是煉屍的勾當,簡直該死!

既然已經知道了隱情,我們得趕緊逃出去才行,這些人要是沒有一定的手段怎麽敢做這樣的勾當!於是我用手機拍了幾張照片,就和莫語往外走,這裏太冷了,凍得腦袋疼!

可我們哆嗦著剛從地下室上來,就迎麵碰上了一個黑大個,這小子眼睛一瞪就朝我們撲了過來。

莫語雖然在我身後,可是覺識靈敏,所以後發先至,我剛擺了個架勢,莫語已經撲了出去!

這小子自恃身高體壯,壓根就沒把我們兩個看在眼裏,所以連同伴都沒有招呼,就在樓梯拐角這幾平米的地方就和莫語纏鬥起來。

要說莫語,那絕對是殺手級別的存在,別看皇甫伸手不錯,但絕對不是莫語的對手,尤其是他手裏有了武器之後,我就更不敢隨便靠近了。

隻見他左右手各握著一隻筷子長短卻兩天帶尖的物事,眨眼間就紮出去十多下,就在那人正要呼喝的檔口,莫語已經淩空飛起,一記膝錘磕中了這小子的下頜。

所以黑大個沒來得及叫喚,就悶哼了一聲,倒地不起!

等我和莫語把這小子拖進了地下室的角落處,我才看清莫語手裏握著的竟然是峨眉刺。

我朝裏麵那人指了指,莫語搖搖頭,“沒事,死不了!”

這就是個殺手,我心裏不由得一激靈,以後可千萬不能惹他。

我和莫語從地下室出來就回到了一層,探出頭張望,見沒什麽人把守,就順著原路返回。

這裏正好卡在山穀中段的位置,往裏就是高山、溪澗,隻要我們隨便找個地方先藏身,等皇甫那邊的人趕來就好。

耳邊已經有腳步聲響起,看來是有人發覺不妥追了出來,我們得趕緊逃走才行,於是我一推小門,就探出了身子……

就在此時,我隻覺得腦袋上方忽然惡風不善,有一片黑影在快速移動時遮住了頭頂的光源。

不好!我心裏暗道一聲,可再想躲閃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隻覺得生死攸關之間,丹田之氣勃然而發,不由得張口大喝,“滾!”

頭上的黑影瞬間一滯,我趁著這一絲的間隙,間不容發從小門躥了出來……

等我再回身看去,一個手持一把東洋利刃的大漢已經一刀斬空,要不是被我一聲風雷咒震懾,恐怕我已經人頭落地了。

而莫語也趁著他來不及回刀的間隙,一推另一側的小門,把他扛在了一側,然後飄然落在我身後……

掌聲響起,然後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在我對麵現了身。

這人身形頎長,一身黑色皮氅,還紮著一個馬尾,模樣卻像中國人。

皮衣男拍著巴掌,嘴裏笑意殷殷,“沒有三兩三、不敢上梁山,敢闖我這龍潭虎穴,果然是少年豪傑!”

莫語走到我身邊,低聲說道:“他們人多,待會兒開打你想辦法跑,到時候再回來……”

我瞪了他一眼,“都說了人家人多了,怎麽跑?打出去才是正經!”

皮衣男見我不搭不理,也不生氣,招呼手下的七八個人就將我們圍了起來。

“我說我的地縛靈說不見就不見了,你們竟然有本事化僵!”說著他朝地上一灘黏糊糊的**指了指。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來,這是剛才我打倒的那具僵屍倒臥的位置,竟然已經化成了一灘**!

“噢,是他先動的手,我是正當防衛!”

我想拖拖時間,話說現在也差不多一個小時了,不知道老史的電話打出去沒有?

“小朋友,按說你們兩個的資質不錯,膽色也夠分量,要換個場合,說不定我們真能做一場朋友。可現在不行,這是正事,馬虎不得!”

說完,這人一揮手,眼前這七八個人就朝我們圍攏了過來。

這些人絕對不是庸手,就剛才準備給我來個一刀斬的那位,我就覺得自己就算是硬拚也不見得是人家的對手。

甩棍就在我隨身的背囊裏,於是我順手抽了出來,而莫語的峨眉刺已經握在了手中。

“能殺人嗎?”莫語在身後問了一句。

我朝那些人望去,這些人一個個凶神惡煞一般,卻絕對不是裝出來的,是從骨子裏透射出來的凶悍。看起來這幫人經曆過不少陣仗,要不然磨礪不出這麽大的殺氣!

“能不殺,還是不殺,要積德!再說了……”

我話沒說完就第一個衝向了剛才朝我一刀斬的那人,甩棍一揮,瞬間成了六十公分長短的鋼棍,一道流星般朝這人砸了下去。

沒想到這人不閃不躲,隻是雙手把刀立在眉前,然後微微一抬拉,我的甩棍就抽在了上麵。

“當啷!”一聲,我的甩棍竟然被這人手裏的利刃齊齊切斷。

娘的,好刀!

我手裏這根甩棍可也不是某寶的爛貨,那可是托大秦給買的,就是為了防身之用,沒想到在人家這把刀前,竟然如此不堪!

甩棍被齊齊切斷,本來六十公分長短卻被切去了二十公分,可甩棍距離他胸前也不過尺許距離。

雖然腦子裏想了不少,可也隻是瞬間而已,那人依舊眯著眼,不屑地瞧著我已經被劈斷的甩棍。

我眉頭一挑,抬手就把甩棍朝前一捅。這小子光顧著笑話我了,壓根就沒想到我會突然來這麽一手,所以根本就沒來得及反抗就被我的甩棍紮了進去。

這絕對是臨場實戰攢來的經驗,要沒有這麽多場打鬥,我絕對不會臨場機變,想到這樣的打法。

你娘嘞,誰說沒槍頭就捅不死人?

我一招得勢,沒等他反應就舍了甩棍抽身後撤,而此時的莫語也剛剛紮傷了一個。我回身時一抬肘杵中了這小子的腰肋處,那小子悶哼一聲,身子就佝僂了起來。

我和莫語也趁此機會撤出了戰圈,直撲小門而去……

在場子裏跟人拚鬥,我們是死路一條,倒不如抽身後退,進了小樓再憑借地利和他們周旋。

這幫人大概沒想到我們兩個話沒說完就動手,一出手就傷了兩人,所以都被鎮住了,片刻之後才有了反應,於是緊追而來。

進了大樓,我們狂奔不止。到了樓梯口的時候,我抬頭朝二樓望了一下,和莫語一對眼,然後咬牙再次回到了地下室。

二樓的情況我們並不熟悉,何況這上麵是人家的老巢,指不定有什麽機關消息呢,我們要上去,和自投羅網差不多!

與其進入前途未卜的路徑,倒不如熟門熟路,我們回地下室等著。

雖然地下室沒了出路,還還有一群僵屍呢!

這幫僵屍絕對是六親不認,要不然也不會用符咒來壓製。我們下去之後,隻要放出幾個僵屍,說不定就能化不利為有利,也許還能趁機脫困!

我和莫語雖然沒有言語,但已經心意相通,於是下樓之後就直奔那些僵屍而去。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叫罵聲。

我和莫語打開了手機的燈光,找到那些僵屍後,伸手撕開了幾個看似強壯的僵屍頭上貼著的黃紙,然後就找了個角落裏潛藏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