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嚇得一激靈,登時往後退了幾步,張口就喊,“張金月你這個王八蛋,你把小西弄哪兒了?你欺負一個沒有正常行為能力的女人,你還算是個人嗎?”
然後我一推門就衝了出去,此時的走廊已經空無一人,等我再次回頭,朱定邦也不見了!
這一切都是這師徒倆設好的局,恐怕真如他們所說,已經跟了我幾天了。
我跑到了谘詢台,看見寶兒早就昏迷了,可手裏還拿著我給的零食。台麵上放著一張字條,上麵寫著:明日巳時飛虎山頂!
我知道小西肯定是被他們劫走了,至於之後他們為什麽要把我引到這個地方,那就不清楚了。
我找了塊涼毛巾把寶兒給弄醒了,然後才讓她幫我包紮傷口,還說進來個賊,跟我打了一場,讓我給趕跑了!
“咦,你那麽厲害?”寶兒瞪著大眼睛,一臉的不信任。
“當然,要不然,劫財劫色,你就慘了!”寶兒被我嚇得叫了一聲,然後才連追帶打把我趕了出來。
“你可真不消停,都趕上花匠了!”莫語靠在大門口,見寶兒追打我,忍不住連連搖頭。
“放心吧,兄弟,會有人喜歡你的,哥哥也就兩年的活頭了,剩下的都是你的!”
莫語和我心意相通,我這邊有事,他心有觸動就趕了過來,可惜來的時候張金月他們已經走了。
“用不用通知大黃他們!”
我搖搖頭,“不用,以張金月的本事,要殺我這兒就能殺,還挑什麽地方啊?這明顯就是一次針對機構的報複行動,小西是我的餌,我又是機構的餌。算了,就不麻煩別人了,人多壞事,把小西救出來就好!”
我在當時其實已經萌生了死誌,小西就是因為我才搞成了這樣,如果能用我的死換回小西,我會毫不猶豫去做的。隻不過怕莫語看出來,所以才故作瀟灑!
既然我遲早都得死,那麽能換回自己的愛人,也算做到了價值最大化,我何樂而不為呢?
回去之後,我們把裝備都整理了一番,才草草睡下。
天還沒亮,我就醒了……
張金月師徒可不止那幾個人,我聽小王說過,他們來劫獄的時候可有十幾個呢!雖然不見得都會術法,可看起來身手都不弱,要不然那拉長老那麽神武怎麽會意外受傷?
所以我頭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去那拉長老那裏摸摸底,能做到知己知彼,即便勝不了,也不至於敗得太慘!
“你對張金月感興趣?這小子可算得上個人物,當初嚴打那會兒,他就帶著他的門人在南方的大山裏和公案部門周旋,到最後多名骨幹份子都被抓獲了,唯獨這小子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就此沒了蹤影!”
那拉長老撿了一顆花生米扔嘴裏,然後再抿一口,眼睛咪咪著,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年代。
“嚴打還管這個?”
見我沒喝酒的意思,那拉長老才把剩餘的酒一口栽了進去,跟我講述起來。
這個張金月是安徽人,早年間是個篾匠,因為生活困苦,所以就跟了一個遊方的道士修了道。
他們所修的道法源於明末清初,是匯合了中國傳統文化的陰陽五行,還有道教性命雙修的法門糅雜而成。
而設局擺陣也是他們主修的法門,而且還有幾本古代流傳下來陣法古籍,所以在五行陣法和陰陽陣局上算是另辟蹊徑。
可壞就壞在他們性命雙修這條上了,當時張金月的師父已經死了,他對門下的管束又不嚴格,就出了不少和那些大姑娘、小媳婦有染的事情。
當時就被公安部門鎖定了,被稱為流氓團夥,然後四處通緝。
“不僅如此,這個張金月心狠手辣,手裏還有幾條命案,沒想到這時候竟然露頭了!怎麽,小子,要去對付他?”那拉長老說完,就直愣愣地盯著我。
“嗨,這不有備無患嗎?要朱虎年父子都健在也就算了,可他們一死,你覺得張金月能輕易放過我嗎?”
那拉長老嗬嗬一笑,“小子你記住,他們既然是邪魔外道,那底氣就弱了三分。就像羊怕狼,那是天生的,遇著再小的狼羊也得四處躲著!聽說你修清微雷法,到什麽程度了?”
我愣了一下,想起自己在竇王山確實現學現賣,用雷法化了一具僵屍,機構的消息都是共享的,長老級別的人物自然也就知道了。
“剛學,手裏發麻!”
“清微雷法是天下至陽至剛的功法,天下至陽,除太陽之外就是雷電。雷法練好了,妖魔鬼怪無所不辟。一層是手中雷,二層是口中雷,三層是眼中雷,四層才是心動雷動,五層才能引雷化陰。慢慢學吧,路還長著呢!”
我沒再問下去,這個吃了千年人參的老家夥都快成精了,再問遲早得暴露。我隻想把小西救回來,而不想再讓機構去做無畏的犧牲!
莫語已經讓我派出去找武器了,槍是弄不到,但好歹也得弄幾件保命的家夥什啊!
我們隨便吃了點,就急匆匆往飛虎山趕。
飛虎山位於西海市北郊,原本是一片原始山林。因為這裏背山麵水,是難得的風水寶地,所以就被建成了墓園,之後一再擴大,成了西海市最大的一座陵園。
不是年節的情況下,這裏很少來人,所以清淨的很。我們開車往山頂走的時候,一路上也隻看到兩輛車而已。
這地方死人比活人多,山林比平地多,而且上下隻有一條路,絕對是易守難攻的所在。
“這個張金月的眼光是夠老辣的!”我一邊開車,一邊隨口說道。
“陸渺,別一心求死,他抓咱們一個,咱們也抓他們一個,到時候跟他一換就行了!”
我也知道自己有什麽想法都瞞不過莫語,隻得苦笑一下。怎麽換?一般人換不出來,能換出來的,我們又逮不住人家!
張金月很守時,我們提前到了十分鍾,剛把周圍轉了一圈,他就帶著小西出現了,隨行的還有雪鬆。
小西被捆得很結實,隻是臉色有些蒼白,因為遇到了生人,渾身撲簌簌直抖,眼睛還一個勁兒瞅著地上不敢稍動。
我登時覺得胸口一疼,於是進前幾步說道:“你們到底想幹嘛?把人放了再說,我就在這兒呢,有本事衝我來!”
雪鬆抬手就阻住了我的去路,“陸渺,我知道你學過道法,可你這個級別連我都打不過,就更別說我師父了。這樣,前麵就是飛虎山的舍身崖,想讓她活著,那你就跳下去!”
我盯著雪鬆不說話,他也冷冷地和我對視不語。
“真想讓我死?”
雪鬆點點頭,“人故殺人、殺之可也!”
“那你們把小西放了,把我捆上,我肯定不會反抗!”
雪鬆搖搖頭,“你當我傻啊?這麽一個好擺弄的小丫頭不要,要你?”說著就拖行著小西往前走,而張金月在後麵戒備,我和莫語也緊緊跟在後麵。
“雪鬆,她就是個病人,你還是個男人嘛?”
雪鬆沒有回話,依舊腳步不停,不一會兒就到了他所說的那個舍身崖前。那裏搭建這一座涼亭,中間還掛著一口鐵鑄的大鍾!
從這裏看下去,能看到大半個西海市。
山風浩**,小西就被雪鬆舉著,幾步之外就是百十米高的懸崖!
“住手,如果我跳了,你能保證他們的安全嗎?”我向前走了幾步,伸手製止了雪鬆的危險行徑。
雪鬆冷笑道:“你才是害死我小師叔一家的元凶,你死了,他們和我還有什麽關係?”
“你也說了,人故殺人殺之可也,你小師叔父子倆什麽德性,你不知道?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多琴那件事,你知道那件事前前後後牽扯了多少人進去?”
許久不開口的張金月忽然張口說道:“老子不管,殺多少人關我屁事,但我的人不能白死,那是我師弟!”
“你的人不是我殺的,一個自殺,一個爆頭!”
張金月眼睛一瞪,“但你才是元凶,我們隨意道修得就是個隨心所欲,我們想殺多少人就殺多少,你管得著嗎?雪鬆,他要是再磨蹭,就把這個丫頭也扔下去給他陪葬,也好讓他們做一對兒同命鴛鴦!”
張金月話音一落,雪鬆就把小西往前推了幾步,然後抓緊了繩頭……
出於人的本能,小西腳下一空,當時就慘叫了起來,嘴裏還哭喊著,“媽,我沒病,我不吃藥!”
“我跳,……”我喊了一聲就往前又走了幾步。
我距離雪鬆不過四五步的距離,而小西就被他死死抓著繩頭,隻要手上一鬆,小西保準沒命!
“我跳,你們別傷害她!”
雪鬆這才手腕用勁,把小西再次拽了回來。
小西被山風吹佛,臉已經凍得通紅,一雙碩大的眼睛裏卻毫無神采,看得我一陣心疼。
看來張金月師徒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我死!
好吧,反正遲早難逃一死,就是不知道小西這個傻丫頭還能不能記得我!
於是我對著她那雙已經失去神采的眼睛說道:“小西,我長這麽大,其實最對不起的還是你,希望你能好好的,忘了我!”
小西已經被雪鬆拽了回來,就在我四五步開外,這短短的距離似乎像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開始是那些雞零狗碎的事,現在是生死!
我歎了口氣,回頭望了望緊緊皺起眉頭的莫語,然後笑笑,最後對小西說了句,“對不起!”
說完這句,我就想一躍而下,用我的生命來換取我親人的安全。
可最後略過小西那一眼卻讓我怔住了,這丫頭竟然……白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