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臉一紅,“有什麽好笑的,還不都是你?”
“哈哈,救苦救難,嗬嗬……我說,陸渺,明天是得讓老楊給你弄間辦公室,要不然連個掛錦旗的地方都沒有!總不能天天拿根竹竿舉著吧?哈哈,笑死我了!”
她這麽一說我立刻想到了一個如竹竿一般瘦弱老頭,戴著一副墨鏡,舉著一個幌子,上寫“神機妙算、鐵口直斷”,一張嘴就是一句,“先生,我瞧你印堂發黑啊!”的經典形象。
於是我不由得回嘴道:“你真惡毒!”
不過此行嗎,也不是全無所獲,起碼得了一張神符。
那位陰陽說了,這是他祖輩上傳下來的,聽說這道鎮鬼符極其靈驗,而且百試不爽。
用那位陰陽的話說,他們一家幾代人都是靠著這道符紙過活的,他爺爺那輩還能看看風水、辨辨陰陽,可到了他這一代技藝就越發稀鬆了。
他說自己當時隻當陳二狗一七過後就能安心上路,誰想到他又流連在此不肯走,原本以為隻是魂魄牽連,沒想到卻困住了他的中陰身。
是自己本事有限,這才弄巧成拙,要不是我出手解決,過了盡七陳二狗不得脫身,必然心懷怨念,到時候怕就要為禍一方了。
而他手上的這張神符如果不能在自己手裏發揚光大,那就不如送給有緣人,所謂神物當有德者居之、有能者居之。
我問他要是把這張神符給了我,那他怎麽辦?
陰陽笑嗬嗬說自己已經混了半輩子了,回去當個田家翁頤養天年可比幹這行舒坦多了。
當然人家也不是白給,是在我當著他的麵,臨摹了這道符後才心甘情願送我的。
單這一筆,陰陽先生就說我道基天成,因為就算是他爺爺,也是到了晚年才能把那到符臨摹出來,而他和父親終其一生都不見得能寫得出來。
話說老子最近正趕上氣運不順,正好裝著它消災避禍。
拍了拍心口位置上裝著的符紙,我心裏那個踏實啊!
車隻能開到大王莊村口的位置,再往裏就沒路了。
見我住得這麽偏僻,曾小西說了一句,“要不,還是去我那兒湊合一晚?”
我趕緊瞧了後排座上的範明浩一眼,“那哪兒行呢?”
“少來,又不是沒住過?”
嚇得我我趕緊製止,“籲,我還是趕緊回去吧!”
沒想到走出沒多遠,曾小西就張嘴叫我,人也小跑著過來,手裏拿著個小包塞給了我,“拿著!這次謝謝你!”
我嗬嗬一笑,“嗨,這沒什麽,沒見哥們手到擒來嗎?”
“傻樣!”曾小西在我腰口擰了一把才笑嗬嗬跑了回去。
大概是有了這張強力鎮鬼符,我一晚上睡得踏實。
其實最主要還是那個厚厚的紅包,我打開那個小包一看,整整兩萬,乖乖,這對我這個剛剛畢業的窮學生來說不吝是一筆巨款啊!
這下好了,再過幾天就開資了,到時候我得趕緊把錢寄回去,大忙幫不了,起碼也能先緩解一下。
想到天真可愛的小妹和慈祥溫和的父母,我心頭暖暖的,所以一覺就到了大天亮。
清虛道長難得回鄉祭祖,所以要常住一段時間,可心急火燎的楊老板哪兒能等得。
眼跟前就有一輛奔馳C260需要“洗”呢,有不少客戶都連著問了幾回了,都被楊老板以各種名義暫時搪塞了,那幫人還以為他故意拖延,甚至還有人加了價。
實在沒本法,楊老板隻好厚著臉皮把實情對老道說了,盼著清虛道長能遙控一下。
老道聽說不是什麽凶案,就指導了一下,並言明必須由我來執行,確定車裏確實沒問題之後才能把車賣出去,要不然後果自負。
於是我這個二把刀術士再次操刀上崗,一絲不苟地遵照著道長的要求在鄰近正午時刻做了一場法事。
等這場法事做完以後,我再進車裏就沒那種冷颼颼的感覺了。
就這楊老板還不放心,愣是讓我又開了兩天,確定沒什麽事了才趕緊跟客戶聯係。車賣出去的當天,楊老板趁沒人的時候封了個大紅包給我。
“老板,這是?”
老楊嗬嗬一笑,“拿著,這是你該拿的,這趟買賣收益不錯,下次還是咱兩一起去收車!”
這個大紅包再加上上次曾小西舅舅給的那筆錢,還有我手頭上剛發的工資,我手裏總共有三萬五千七百整。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我父親在老家辛苦一年也不過是這個數。
剛剛工作沒兩月,就賺到一筆巨款,怎麽也夠我小幸福一陣的。
於是我留了七百支應零花,把剩下的錢全打給了父親,都說養兒防老,有了這筆錢怎麽著也能讓老爺子鬆快一下。
父親收到錢的時候並沒有如我想象般喜悅,而是在電話裏沉聲問我這麽多錢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我隻好扯了個謊,說自己這個月是公司的銷售冠軍,所以除了工資還有一萬多的獎金,至於其他的錢是朋友聽說我家裏有事資助的,我回頭想辦法慢慢還!
聽我說得有模有樣,父親也就沒再說什麽,隻是說妹妹的病有他和我媽呢,我一個人孤身在外別太為難自己。
我當時眼睛一紅,說了聲有事就把電話掛了。
小妹陸真是個美女,從小到大都是,可你看看得了那個狗日的尿毒症以後,人都成什麽樣了?
人有什麽不能有病,沒什麽不能沒錢,這實在是至理名言!
這次的三萬塊錢基本算是從天而降,要整天指著這個發財,我怕我這小命得耗裏頭。
所以要想多掙錢,就得想辦法開辟一下我的第二職業,要不然小妹幾十萬的醫療費什麽時候才能湊夠啊!
爸媽那點錢夠平常的吃喝用度就不錯了,去哪兒攢去?
楊老板那位族侄楊阿四回來了,我的壓力也減輕了不少。
別看這個楊阿四沒上過什麽學,可十來歲就出來混世界了,什麽沒撈著,可就撈了一張好嘴。
“小陸,晚上一起喝酒吧,既然你是咱們車行的銷售明星,那我就替俺叔犒勞你一回!”
楊阿四比我大兩歲,可已經是老江湖了,一張口就是濃濃的江湖味道。
他個子不高,人顯得有些瘦小,可整個人卻顯得短小精悍。
“阿四,我不會喝酒,何況這都是我分內的事,有什麽好謝的?”
這可不是他頭一次叫我吃飯了,我都以各種原因推脫了。
不為別的,彭師傅和劉姐都不止一次告誡我,叫我離這小子遠點兒,說他不地道。至於怎麽個不地道法兒,他們隻是搖頭笑笑卻沒說。
“嗨,別見外,我這人好相處著呢!”楊阿四不由分說就把我給扯進了街麵上的一家小飯館。
我搬到大王莊後就很少在外麵吃了,梁新姑姑家裏有火有灶,我詢問過可以借用後就自己做飯了,雖然不如外麵吃得好,但多少能省點兒。
實在躲不過去,我也就不再推辭,畢竟我們同在一個屋簷下,要是不把關係捋順了也影響工作不是。
一來二去,我們漸漸熟稔,看著楊阿四為人四海灑脫,我也就慢慢把彭師傅他們的告誡忘掉了。
以後幾天,基本上每天晚上我們都在一起吃喝,我也想著請人家一頓,可錢還沒掏出來就被他摁住了,“咋啦?咱們兄弟還說這個?”
我知道自己和別人不同,所以從小到大也沒什麽真正的朋友,能碰見一個如此貼心貼肺的人,心裏感動至極,也恨不得把自己的心也掏出來給人家。
這段時間我過得很快樂,工作暫時算穩定了,又交了一個肝膽相照的朋友,手裏那已經做好預算的幾百塊錢自然也就不夠花了。
阿四大概也看出我手頭有些拮據,想都沒想就拿了兩千給我,讓我先花著,等有了再還他。
阿四回來後,我每個禮拜就能休一天,今天正好是我休息的日子,所以早早就到了勞動就業市場。
這裏有一個片區是勞動局專門為在校大學生開辟的場地,一般也都以家教為主。
看著烏央烏央的人群和一張張青蔥無敵的臉龐,我竟然覺得有些無所適從,難道我就畢業了幾個月的時間,竟然已經老了嗎?
家教我以前也幹過,所以知道裏麵的禁忌。
對於我來說,頭一個就是不能帶女生,一來女生的領悟能力略低於男生,效果不明顯,二來孤男寡女一起待著容易出事,或者容易被誤會。
而第二個就是要盡量選擇低年級的學生,因為這個容易出成績,壓力也沒那麽大!
這可都是那些前輩用血淋淋的經曆帶給我們的經驗和教訓,由不得我們不遵從。
看著眼前這些熙熙攘攘的愣頭青不停地和主家討價還價,我心裏還是有點兒小驕傲的,畢竟我已經在社會上待了一段時間。
我是上午到就業市場的,可直到下午也沒找到合適的。
不是家裏是女孩兒就是離我住處太遠,要知道課一補完,早也得酒點多了,這個點回家,再加上我最近這運氣,誰知道會發生什麽?
正當我準備放棄的時候,門口急匆匆進來一位三十來歲的女人。
女人樣貌一般,但穿著很講究,一看就是富貴人家。隻不過眉宇間好像有什麽愁苦事情,似乎從來都沒有舒展過。
她進來之後,先是在人群中轉了片刻,大概沒什麽人顧得上和她搭話,就找了個空位坐了下來。
哎,這可奇了怪了,今天這幫找工作的大學生,可從來都是一見來人就主動撲上去了,怎麽對這個女人就視而不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