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小子們,別怪哥哥不讓著你們,這就是我的菜!
我緊走幾步到了女人跟前,張嘴就問,“大姐,您是找家教嗎?”
本來有些失望的女人聽我一說就抬起頭,“是啊!我兒子明年中考,我想幫他請個家教。”
“那您家住哪兒?”
“西吳!”
“那麽遠?”
我住的大王莊在城北,可西吳卻在西城,去的時候能坐公交,可回來就得打車了,那又得幾十塊錢,這麽一算可就有點兒不合適了。
“那對不起了大姐,我離著您那兒有點兒遠。”說完我轉身就走。
可沒想到女人卻忽然開口說道:“我加錢,一倍。”
見我返回身後還有些猶豫,那女人再次斬釘截鐵地說道:“三倍,我出三倍的價格,錢不是問題,隻要小磊的成績上去了,這些都好說!”
吆喝,哥們兒這就算時來運轉了,沒想到這隻漏網之魚還是條肥魚。
我本打算給她把價格再降降的,可一見她一身名牌,也就把話止住了。
人家這些家庭根本就不怕花錢,就辦不成事!
也罷,到時候我多下點兒辛苦,把他兒子的學習給搞上去就算對得起這三倍的補課費用了。
可驚喜到這裏還不算完,臨走的時候,女人像是怕我反悔似得,硬是塞給我一萬塊錢,說這算預付的,隻要孩子成績有起色,這都不算什麽。
我看了看手裏的字條,上麵寫著西吳區十二巷鳥槍胡同八號。
在胡同裏住著?
這可就真是土豪了!
我所在的城市地處中原,這裏胡同裏的院子雖說比不上京城那些動輒數億的四合院,可趕上城市一擴容,胡同一拆,隨隨便便撈幾套房子和幾百萬現金還是不成問題的,這可不就是土豪嗎?
我從沒什麽仇富心理,隻要法律上不追究,那都是人家該得的。
可一見這戶人家竟然住在土豪區,兜裏裝著的那一萬塊錢也就不覺得有多燙手了。
十二巷八號,1208,這個數字順口,挺好記的。
我吹著口哨把紙條塞進了兜裏,心裏還想著這個數字似曾相識,好像在哪裏見過,卻又記不太清了。
女人匆匆來去,一直低著頭,除了跟我說了幾句,再沒留下什麽痕跡。
我看著女人剛才坐著的地方,神情有些恍惚,好像感覺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還好,兜裏硬邦邦的一丁提醒我這是真的,這事確實發生過。
曾小西不知道是不是天生有這種功能,總能在我小賺一筆後適時地出現在我麵前。
“你怎麽就知道我又發了一筆小財的?”
“啊?我不知道啊,我要回學校了,所以過來跟你說一聲!”
曾小西如果不作,不打人,不亂發脾氣,不做殺馬特造型打扮的時候,其實還算得上是個好女孩兒,尤其是乖乖吃飯的時候。
本來是想請她吃頓好的,可這丫頭不知道是為了遷就我還是真喜歡上了,死活就愛上那家清真的牛肉餃子了。
“你為什麽愛吃餃子?”曾小西眨著大眼睛問道。
“便宜!”
我們已經算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那就得坦誠相待。
不過也確實是,比起動輒數百的西餐來說,三十五塊錢一斤的牛肉餃子,皮薄餡大,一咬一口肥油,美滋滋的生活都能包進去。
“切,別打算糊弄我!”曾小西伸手打了我一下。
我嗬嗬一笑,“我媽說過,世上的食物千千萬,隻有餃子不挑人。你看啊,餃子裏什麽都能放,有錢人可以往餃子裏放鮑翅參,窮人一棵白菜、一把粉條,弄塊豆腐照樣可以吃。我小時候最喜歡在我爸媽包餃子的時候偷一塊麵,然後和妹妹一起捏各種小動物,到時候再求我媽給上鍋蒸好,本來以為能放到我長大,結果沒幾天就壞了!”
曾小西斜著臉問道:“你還有個妹妹?”
“嗯!”
“你妹妹長什麽樣?”
我接話,“我妹可是大美女,比你漂亮!”
她一撇嘴,“吹吧你就,就你這平頭塌臉的模樣,你妹妹能好看到哪兒去?”
我見她不信,就把手機打開,把妹妹照片給她看。
“嗯,你妹妹和你一點兒都不一樣,人家膚白貌美,你整個一個黑矮矬窮!”
話說到這份兒上了都,我還怎麽接,隻能再要一瓶啤酒借酒澆愁。
“哎,幹嘛?還真生氣了?老爺們有幾個是憑臉麵才吃飯的?”
我黑著臉回道:“你看看,什麽話都讓你說了,我還怎麽說?”
曾小西歎了口氣,然後輕聲說道:“我過些日子要回學校了,繼續完成我的學業,然後爭取做一名救死扶傷的好醫生。”
“那廣告公司呢?好好的,就不幹了?”我知道曾小西把這個廣告公司看得很重要,畢竟是從無到有,下了不少辛苦在裏麵。
“我要回去上學,又不能一直看著,要不你幫我看著?”
我笑了笑,合著在這兒等著我呢?
於是我抬起頭,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小西,你能把我當朋友,我謝謝你!可我有手有腳,一定能自己闖出一番天地。”
我不知道曾小西是怎麽知道我家庭情況的,所以才想著幫我,大概是通過梁新,我們在一起吃過兩次飯。
可不論如何,我很感激,尤其是對於我這麽一個從小到大都沒什麽朋友的人來講。
曾小西喝多了,我也喝了不少,她離開的時候隻叨叨一句話,“傻子,你就是個傻子!”
確切的講,這座城市的老城就在西吳,隻不過後來解放戰爭的時候遭受了戰火的侵襲,後來城市選址就挪到了東邊。
所以,這個城市的根脈其實還是在西邊的,不管是從文化、曆史傳承和人口組成上來講都是。
今天,是我補課的頭一天,所以車行一下班就坐公交過來了,就怕遲了會耽誤。
鳥槍胡同很好找,我見時間還早就在街巷口的一家小飯店裏隨便吃了點兒,然後順著巷子往裏走。
我們車行下班早,所以天還沒有大黑下來,可窄窄的胡同巷子裏已經是黑黢黢一片了。
一溜巷子都鎖著大門,大概主人都搬走了,這裏畢竟不是市中心,居住環境、醫療和教育是肯定沒法和市中心比的。
我看不清楚門牌號,可心裏想著既然是八號,那就挨著往裏數唄!
可數了兩遍,這條短巷子隻有七處宅院,難道是寫錯了,不該啊!
我又退到巷子口,確定無誤後才又順著進來,可剛走到半路電話就響了。
“陸老師,你來了嗎?”
“哦,你好,是趙大姐吧,我找不著門了!”
電話那頭就是那位替兒子找家教的趙大姐,還真巧。
“噢,是這樣,你往七號院子的後麵那排走,我家就在那兒呢!”
我掛了電話往裏再找,卻見七號院後麵是還有一處院子,既不屬於前一排,又比後麵那排院子稍稍靠前,離近了一看,果然寫著八號。
嗨,還真是土豪,一個院子占人家兩處院子的地方,可我剛才過來的時候怎麽就沒瞧見呢?
我心裏犯著嘀咕然後推門進去。
因為四周沒人人住,所以這個巷子顯得很清寂,不知道是什麽年代的門軸大概沒人打理,所以門開的時候吱吱扭扭聽起來有些紮耳……
院子裏很整潔,有漢白玉的石桌和石凳,牆角還有綠色的爬山虎爬滿了整個院牆。
正房是三間青磚修築成的高大瓦房,連窗戶都是那種木格子窗,隻不過原來的窗欞紙換成了磨砂玻璃,就像民國時代的建築,處處透著古樸的氣息。
大概因為地勢局限,三間大瓦房所在的北麵顯得寬大厚重,可兩道圍牆卻稍稍朝裏偏,導致大門口這裏有些窄。讓人覺得很是別扭。
屋裏已經點起了燈,映襯著外麵濃濃的夜霧顯得溫馨安然……
怎麽一會兒的功夫竟然起霧了?
我剛才從巷子裏進來還好好的呢!
我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黑黢黢的看不清楚,就連頭上的那片天也顯得黯淡無光。
等我再回頭的時候,心髒卻像是忽然被一隻大手緊緊攫住了一般……
他娘的,這是什麽世道,怎麽又是紙皮燈籠?
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上次那個老鬼老顧頭就把我嚇個半死,這時候房簷上又掛起了兩個暗紅色的燈籠,裏麵的蠟燭忽明忽暗、影影綽綽,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問題是它是什麽時候掛上去的,難道是我剛才疏忽了?燈籠本來就在?
我甩了甩頭,心裏下定決心,如果真遇著什麽稀奇古怪的事,轉身就跑!
“陸老師,進來吧!”
這時候門一開,一位裝扮得體的女人站在門口對我說道。
我定睛一瞧,正是那天去就業市場找家教的的那位趙大姐。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毛衣,外麵套著一件棉衣,本來是披肩的長發隨意紮了個馬尾垂在了身後,看起來慵懶隨意。
我其實在就業市場就沒怎麽仔細打量過這個女人,那時候光想著錢了。
現在女人站在門口,在清冷的夜霧中冷清清地站著,把屋裏的燈光擋在了身後,讓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