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語修的是鬼道,講得就是冷酷無情、心狠手辣。
除了莫爺爺,他身前就再沒有什麽親人朋友,所以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些在常人看來的陰險行徑,對他來說卻司空見慣、習以為常。
那個沒死的小子顯然被眼前的突**況嚇得夠嗆,還沒來得及張口,莫語就再次補充道:“殺人而已,我不會有什麽負擔的。我們是優待俘虜,可你們現在還不算!”
言外之意,你們既然不是俘虜,自然就不在優待範圍之內,如果不說,我有的是辦法收拾你!
大概覺得分量不夠,莫語第三次做了補充,“梅佳子,跟他說,中國古代對付罪大惡極之徒,有一種剮刑,受刑的人得挨三千五百七十七刀,才能悲慘死去。如果他不想讓我給他來一遍,最好老老實實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說出來,要不然,……”
隨著梅佳子翻譯的話語不斷落入對方的耳朵,那小子的神情變幻不定,到最後腿一軟就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
他說這裏被壇主設了幻陣,隻要十七具僵屍和六個黑衣人都活著,這個幻陣就會一直存在,說完就懇求梅佳子不要殺他。
這時候那拉長老走了過來,語氣中頗有些斥責意味地說道:“莫小子,你這手也太快了吧,應該放著我來啊!”說著就提著明晃晃的短刀走了過來,看樣子就準備動手。
那拉長老手裏的短刀上全是花花綠綠的東西,看起來非常惡心,莫語手裏、身上則到處是血跡,兩人站在一起還真有些相得益彰的意思。
那些僵屍已經被那拉長老一路斬成了渣渣,那些長老見他如此,連手裏的符籙都省了。本來麽,遲早是一堆肉渣,何苦再浪費自己的符紙呢?
大家都知道那拉長老是出了名的臉冷心熱,這就算是替莫語解圍呢!
結果張長老伸手製止了他,“明銳,莫小子修得是鬼道,殺多了才能成道,你可不是嗜殺成性的人!小小幻陣而已,隻要知道是什麽,破它不難!”
說著從兜裏掏出了幾張符籙,然後搓成了紙團,塞了那個俘虜的耳朵和鼻孔,又把剩餘幾張貼在了眼睛和嘴巴的位置。
我猜張長老這是要封住這小子的七竅,順帶遮蓋他的神魂,那麽理論上來說,這個人就算是死了。
這小子雖然千般不願,可在梅佳子說了幾句話之後就消停了許多。畢竟,比起丟命來,受點兒罪過算不上什麽!
果然,這小子的神魂被封之後,片刻間洞中的情景就開始幻化,原本看上去全是綠苔的後牆竟然慢慢變成了一扇鐵質的大門,正好嵌在了牆體之中。
這麽算來,從祠堂開始到這裏總共已經出現了四道門了,看來這些家夥早有準備,由此也可見這個壇口之所以會這麽隱秘,恐怕就是為了複活大魔天而設置的。
至於為什麽會從日本本土挪到這十萬大山裏來,恐怕是因為那裏除了沒有極佳的養屍地,也沒有一處如此隱秘的地方。
幸虧我們從醫大案順藤摸瓜,一舉鏟除了天屍宗在大陸的根本,然後又找到了這裏,要不然真讓他們複活了大魔天,那麽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和別的山洞不同,這裏有鼓風機,好像還有加熱裝置,所以山洞裏溫暖幹燥。角落裏還有一些廢棄的油桶,應該是用來發電用的。
皇甫已經開始清理戰場,剛才招供的那小子被莫語捆在了門口一根石鍾乳上,我們要是能活著出去,自然有他的命在,如果不能,他就等著陪葬吧!
“陸小子,你會雷法,待會兒多照顧一下那個大和尚!”那拉長老從我身邊路過的時候,輕聲說了一句。
我點頭表示知道,回頭再朝鬆薩克望過去的時候,隻見他臉色蒼白,似乎有些後力不濟。雖然看上去瘦骨嶙峋,可自有一股精神氣,看起來正氣凜然。
戰場已經打掃幹淨,我們幾個都圍在了那道鐵門周圍。
皇甫想伸手推門,卻被莫語伸手拉住了,“別動,附近有陣法的氣息,雖然我看不懂,但是這道門絕對不簡單!”說完莫語就四處打量起來。
左長老也都是精通精通陣法的大家,一見莫語如此謹慎,就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從兜裏掏出一張符紙,信手一揮,那張符紙就無風自燃。
符紙被拋在了空中,本該緩緩落下卻似乎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牽引,四處漂移不定,卻始終沒有落地。
左長老的目光隨著這道符紙的躍動,眉頭也漸漸鎖了起來。
片刻之後,那張符紙燃燒殆盡,卻始終沒有落地,而燒成的紙灰也勻勻化成了碎末後消失不見。
“莫語,回來,這裏有麻煩!”
左長老招呼一聲,莫語就疾速後退,等到了左長老身邊才輕聲說道:“好大的怨氣!”
他這麽一說,梅佳子一揮手就把自己的式神派了出去,式神可隱可現,但對我這雙鬼眼來說,沒什麽區別。
隻見式神在接到命令的刹那就朝那座大門撲了過去,可還沒有靠近就被什麽東西彈射了回來。
這一下可了不得,式神似乎是遭受了什麽巨大的攻擊,本來十分明顯的身形瞬間變得淡了許多,而我身旁的梅佳子張口就吐了一口血出來。
我趕緊伸手扶住了她,才沒有摔倒。
這時候一旁站著的王長老看了一眼,然後遞了一顆藥丸給我,示意讓梅佳子趕緊服下。
剛才梅佳子審問那幾個人的時候,也沒有避諱,大家都見過她的式神,自然也知道她肯定是驅使式神探路,所以才受了反噬之苦。
梅佳子點頭致謝,然後把藥丸咽下,片刻之後才申請凝重的說道:“裏麵有好多鬼!”
我們暫時被擋在了這裏,左長老說有問題,沒有說裏麵怨氣衝天,梅佳子說裏麵有好多鬼。
總之一句話,這個門暫時還進不去,這麽一通折騰,又過去了將近一個小時,現在已經七點了。
我記得那個姓曲的說過,過了今夜就百無禁忌了,也就是說,那個家夥過了今晚就會複活。
“炸藥行不行?”
我問大黃,順便也問在場眾人。
毫無疑問,這道門應該是最後一道門,也是最難打開的一道門。
一旦把門打開,我們就能長驅而入,和敵人麵對麵的拚刺刀。如果打不開,就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傳說大魔天複活,等人家從裏麵出來。
大黃神情凝重,卻沒有出聲,然後望向了幾位長老。
左長老搖頭,表示自己拿不準,王長老眉頭深鎖、不言不語,其餘幾位長老也都是差不多的表情。
我望向莫語,他搖搖頭,“這座陣亦正亦邪,亦陰亦陽,所以我拿捏不準,不知道能不能用五雷陣轟開它!”
“總得想辦法進去才行!”
大黃思考半晌才說道:“加大藥量,轟開它!”
我煉雷法之時,莫爺爺就說過,天下至陽除太陽之外,莫過於天雷。天雷滾滾,辟一切陰邪,既然這是一座陣,那麽以陣破陣也算得上應對得當。
即便幾位長老都沒什麽話說,因為對於不知名的陣法來說,最好的應對就是進攻性的陣法。
而以雷法為基礎的陣法是進攻性最強的陣法,現在我們最缺的就是時間,要畢其功於一役,就得獅子搏兔拚盡全力才行!
大黃已經開始準備炸藥,看樣子就算是把整個山洞炸塌都在所不惜,皇甫也開始把導火索拉到了遠處,是為了我的安全。
莫語從兜裏掏出了幾張雷符,卻被左長老用自己的雷符換了,我看到這裏不由得心頭一動。
“莫語,符紙、朱砂、筆!”
既然最後的催動者是我,那麽整個五雷陣就是我的,這些符咒雖好,卻不見得能與我思緒相同,威力自然要大打折扣。
清虛道長說過,符紙上達天聽、下傳九幽,其實就是畫符之人和天地鬼神溝通的一種形式。
所以用前輩高人的符籙也許省力,但是效能會大打折扣,隻有用自己寫出的符咒,才能把自己的心意最完美無缺地表達出來。
莫語自然知道我的意思,於是從包裏取出了東西,隻是那幾個長老不太明白,見莫語化開了朱砂,才一個個睜大了眼睛朝我望了過來。
左長老一臉不可思議的神情問道:“你要自己寫符?”
我知道畫符自有一套嚴密的格式,不能隨時隨地,還得齋戒沐浴,祭祀祈禱,可現在已經來不及了,所以隻能因陋就簡,拍馬硬上了。
於是我點點頭,苦笑說道:“沒怎麽係統地學習過,不過清虛道長說用自己畫的符籙才最有靈效!”
左長老這才點點頭,伸手示意我自便。
我接過莫語遞來飽蘸了朱砂的毛筆,然後拿起一張雷符,盯視片刻,覺得腦中成型,然後隨口頌了淨心咒、淨口咒和淨筆咒。
頌咒完畢,我沉心靜淨念,將空白的符紙放在一塊木板上,然後隨手畫就,頃刻之間就畫了五張出來。
那幾位長老等我畫完之後,才過來觀瞧,一看之下紛紛大驚失色。
左長老指著我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來,倒是一起趕來的王長老說道:“師弟,你的意思我們都知道,待會兒出事,我拚了老命也會保他安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