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運氣確實不錯,幾次注定的死局都被我僥幸逃脫,所以大黃還真沒撒謊。
這時我抬手看表,一番折騰下來,已經快六點了。
想來外麵已經是晚霞餘暉相映紅的景色,可我們這裏卻已經燈火通明。
眼前有一道大門,也是青石磊砌,自上而下,一條縫隙都沒有,與其說是一座門,不如說是一道閘。
看到這裏,讓我不由得想起了小說中所說的斷龍石。
相傳斷龍石為古代帝王陵寢、高士墓穴之護壁。墓主人一旦安葬妥當,就會有人在出墓之後放下斷龍石。斷龍石重逾千斤,一旦落下,墓門既閉,自此陰陽兩隔。
眼前的這道門沒有把手,沒有門框,似乎就像是一塊斷龍石,橫亙在我們和裏麵天屍宗那些人之間。
我們幾個剛才已經分析過,鬆薩克大師給我們提供了一個極其重要的訊息,那就是大魔天或者是薩娜迦魔複活的同時,跟隨他的六十天魔也可能複活。
我們不知道天屍宗到底要做什麽,這個魔神複活之後要帶來的災難他們是不是已經有了應對的辦法。
如果傳說屬實,別說複活的是天魔,即便是高級僵屍也夠我們喝一壺的。
所以我們留下了不少炸藥,正當大黃開始分配炸藥的時候,卻被莫語製止了。
他伸手把我叫了過來,問我還記不記得雷法的行功要訣和咒頌,這是保命的玩意兒,我使了不止一次,自己心頭分明。
於是我衝他點頭,表示記得。
“那就好,我記得大爺爺說過,科技發展雖然讓人逐漸擺脫了愚昧,宗教的神秘麵紗也漸漸被揭開。可也不是全沒好處,起碼有些技術隻要善加利用,就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說著他從大黃手裏接過了炸藥,然後按著五行方位擺放在石門周遭,每束炸藥下麵都壓了一張符籙,我仔細瞧了一眼,竟然是雷符。
我還沒看懂,左長老就湊了上來,先是仔細觀察片刻,然後勃然變色,張口就問:“莫丫頭,嗨,瞧我這嘴,你小子長得太過清秀。莫語,你竟然會五雷陣?請問你師承何處?”
莫語被左長老叫成了丫頭,也不氣惱,隻是愣了一下,然後說道:“我是家傳,不過大爺爺自小修道,道號宏斐。”
他話音一落,包括左長老在內的幾位道家高人都不由得前傾了身子,片刻之後才恢複如常。
左長老歎了口氣,“諸位道友,待會兒如果真有什麽不測,怎麽也得先把莫小子送出去才行!”
諸位長老麵色凝重,然後紛紛點頭應承。
我聽清虛道長說過,道門有三山滴血一說。
所謂三山最初所指為龍虎山,武當山,鶴鳴山,後又融合茅山,閭皂山等,廣義地是指包含了道教雷法所傳播的各大門派。
而這些門派在明代又逐漸融入正一派,隨著朝廷讓天師統領三山符籙,眾多符籙派都以此三山滴血派為宗。
在道教裏隻有正統拜師得到過師父保舉奏名,有正式的傳承依據,才會被承認是正式的道教弟子。這也是一個法脈傳承的依據,否則自說自話,但是沒有正統師承及輩譜法係,那就是假道士。
看樣子,莫語家的輩分不低,所以這幾位長老才會如此重視。
我看在眼裏、喜在心頭,無論如何,莫語能夠被機構容納,被這些長老認可就是好事!
皇甫有些將信將疑,於是張口問炸藥怎麽還能這麽用?
莫語笑嘻嘻說道:“我大爺爺就這麽用過,聽說效果還不錯!”
張長老也笑著說道:“是啊,天生萬物以養人,萬物之妙用隻存乎一心,既然這東西是人造的,當然可以為我所用。何況雷法暴烈威猛,正符合炸藥的屬性。”
而我則一臉苦色地盯著莫語,“這可是C4啊,應該用雷管的,兄弟,你確定要我用雷法點?”
雖然心裏千般不願,可在莫語冰冷地注視下,我還是走到大門近前。
五束炸藥已經的導火索已經被莫語撚到了一起,他見我過來,才安排我默誦淨身神咒,隨後是五雷神咒。
然後默運雷法,召集五方雷神護法,右手一伸,掌心已經劈啪作響。
莫語在遠處點頭,我把手伸了過去,片刻後手裏的火化竟然還真把導火索點燃了。我一見之下,立刻跑出去老遠,等藏好了身形再探出頭去。
莫語在身後吱聲,“五方雷動,平地驚雷,用你的風雷咒再助一助氣勢!”
我隻好閉目垂首,靜心沉意,丹田提氣,透中宮,走泥丸,然後劍指一點,張口暴喝:“破!”
本來那幾條導火索的火星還在緩慢朝炸藥延伸,忽然被我這一聲暴喝,似乎是嚇了一跳,忽然就爆燃了起來。
幾乎是一瞬間就把好長一段燃燒完畢,我趕緊把頭縮了回來。
隻聽得大門處轟隆隆一聲巨響,我們雖然離著那裏有十幾米遠,可還是覺得腳下撲簌簌一陣抖動,似乎發生了地震一般。
而我沒來得及捂耳朵,隻覺得眼冒金星,眼前一黑,片刻後才覺得腦仁疼。
濃煙滾滾,裏麵夾雜著焦臭的氣味,大黃他們已經雙手舉槍、嚴陣以待。
溶洞高大深邃,形成久遠,所以這次小型的爆炸並沒有對它造成多大的損壞。
“果然管用,要是一般情況下,這麽點兒當量的炸藥可炸不開這麽厚的石門!”皇甫見五雷陣管用,不由得讚歎了一聲。
濃煙逐漸散去,大門被炸開了一個缺口,裏麵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還有呼喝聲,顯見敵人沒有想到我們會來的這麽快,一時間有些慌亂。
“繳槍不殺!”大黃大喊了一聲就衝了進去,皇甫也緊隨其後,之後就是幾位長老。而我因為暫時失明、失聰,所以隻能在莫語的拉扯下走在了最後。
等我從大門進去,眼睛已經能看見了,隻見這個山洞深處有四五個穿著黑色衣衫的人,隱藏在暗處用手裏的武器和大黃、皇甫對射。
而其餘幾位長老正在全力對付十幾具僵屍,看得出這些僵屍都是經過特殊改造的,竟然能和修道數十年的長老們鬥個旗鼓相當。
論到槍法,大黃這個軍區比武都進過前三的,和皇甫這種警校的高材生自然是當仁不讓,也幸虧他們一進來就趁著對方慌亂的檔口搶占了有利位置,所以一直壓著對方打。
大黃手裏的微衝槍聲基本就沒斷過,而皇甫也舉槍撂倒了兩個,已經和大黃兩人交替前進,掃清障礙。
梅佳子雖然已經解開了心結,可見了這些天屍宗的餘孽依舊是殺心不減,有了式神的幫助,梅佳子看起來似乎還占優。
莫語見我沒事就衝了上去,現在這種情形最適合莫語這樣的刺客級選手發揮。
他先是一刺刺穿了和鬆薩克對壘的一具僵屍的頭顱,順手掏了一張符籙貼在了對方的頂門。見對方似乎還能掙紮,回手就取了一截兒紅線繩在對方身上一纏,僵屍這才定住不動。
還沒等鬆薩克致謝,莫語已經朝另外兩具圍攻左長老的僵屍撲了過去。有了莫語這種專修鬼道的遊騎出現,危急的情形也暫時得到了緩解。
我在門口站立片刻,恢複之後也咬牙殺入了戰團。
和莫語不同,我手裏的雷法正好是僵屍的克星,不管對方的法力有多高強,可在雷法麵前依舊驚顫不止。
我也趁機弄倒了兩個,然後接過了張長老扔過來的符紙,貼在了對方頂門之上。
皇甫那頭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大黃堅決的火力壓製起到了超乎尋常的效果。那些人基本上除了剛開始發了幾槍,就沒什麽機會對射,而皇甫趁機利用地形,將那幾個人擊傷或者擊斃。
左長老手裏提著七星劍,兩外兩位茅山長老一個持著令牌,一個拿著一把玉尺,應該都是道家的符令。
鬆薩克那些武器已經被我們沒收,所以隻能憑著一雙肉掌對敵。
張長老憑的是手裏的桃木劍,順便還照顧沒有兵器的鬆薩克大師。
那拉長老依舊是那把尺長的鋼刀,這家夥最生猛,別看長得秀氣,可對敵之時絕對算得上是猛將級別。
別人不過是把僵屍暫時製住,過後再做處理,可他一出手就是大卸八塊。當然,這種做法做徹底,僵屍不同陰屬,畢竟還是實體,剁成肉醬,自然也就消滅了。
所以我在前麵把這些僵屍暫時製住,那拉長老就上來就是砍瓜切菜,一通切剁,血腥之極。
隨著僵屍漸漸減少,我也有機會能四處打量周遭的情形,山洞不算大,大概幾百平方,可卻沒有看到一個穿白大褂的。
這不就是那些舌頭說的內洞嗎?
難道他們還有其他地方藏人?
這時皇甫已經抓了兩個黑衣人回來,看起來這倆小子都是死硬份子,皇甫已經問過一次,卻什麽都沒問出來。
梅佳子祭出了式神,卻依舊沒能撬開倆人的嘴。
莫語這時候走了過來,“梅佳子,跟他們說,誰先開口可以不死!”
梅佳子張口翻譯,可看那兩人的樣子,似乎還真有點兒視死如歸的架勢。其中一個還張口用蹩腳的中文說道:“你們不是優待俘虜的嗎?難道……”
可他話還沒說完,莫語的峨眉刺就到了,頓時刺穿了這人的脖頸。因為峨眉刺的創口很小,在沒拔出之前,血液從一個很窄的細縫裏狂飆不止,一下泚得老高。
這家夥試圖伸手去遮掩自己的傷口,可卻始終沒能夠著,咿咿呀呀掙紮片刻後才睜著眼睛死去,臉上依舊是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
莫語從問話到最後動手中間間隔不過幾秒,一分鍾後那人就已經橫屍當場。
在場眾人,包括我在內都不由得心裏一哆嗦。
這時候莫語回過頭,看著唯一的那個活口冷冷問道:“說,還是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