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老聽我說完,笑了一下,然後轉頭噴出了一口血。

左長老離著他最近,趕緊伸手攙扶,觀察片刻後,左長老麵現悲憤之色,然後輕聲說道:“師兄,你這是……何苦呢!”

這時候的王長老已經麵如金錢紙,額頭上虛汗直冒。

張長老遞過去一顆丸藥後說道:“王師兄,這是天師道的小略丹,多少能恢複些元氣。”

見我們有些不解,左長老接著說道:“我師兄為了困住飛僵,讓六陽陣發揮最大功效,恐怕還燃盡了幾年的壽數!”

我們一聽之下也不由得勃然色變,這些燃壽續功的法門我也聽說過一些。

但這種方法施用之時危險萬分,而且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輕用,沒想到王長老為了一舉擊殺飛僵,竟然燃盡了幾年的壽命,付出的代價不可謂不大!

“莫急,莫急,咱們終其一生都標榜除魔衛道,現在魔就在眼前,豈能輕易放過?”緩醒過來的王長老輕聲說著,看起來虛弱之極。

現在的情形是,鬆薩克長老殘疾,基本算退出陣列。左長老重傷,或可一戰,但不知能發揮出幾成功力。

王長老為了困住飛僵導致功力大損,也算失去了戰力。

梅佳子連續被飛僵擊中兩次,不知道還能不能繼續打。

能動手的除了沒有法力的大黃和皇甫,就隻剩下我、莫語,張、閆、那拉三位長老。

濃霧漸漸散去,我們就地修整,該吃藥的吃藥,該裹傷的裹傷。

總算能殺出這個幻陣了,我抬手一看,已經十點半了。如果那個大天魔複活就在今夜,那麽最多也就半個小時的時間了,我們得加緊才行。

梅佳子的式神被飛僵連續擊中了數次,身形越來越淡,她把式神召回了它棲身的盒蓋之中,然後盤膝運功。

片刻之後,梅佳子額頭也冒了汗,等再次放出式神,那個老婦打扮的式神又一次變得神采飛揚。

這其中一定有密宗不外傳的修習秘法,但損耗主人的精力也是一定的。

我伸手扶住了梅佳子,然後說道:“還沒到最後關頭,你千萬要把握好尺度!”

她點點頭,表示知道,然後在我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濃霧漸淡,我們順著剛才的道路找到了出口,此時的幻陣裏已經沒有了僵屍,所以我們這一路還算走得順當。

等我們從一個洞口裏出來之後,才發現這裏已經是另外一個溶洞,距離剛才我們陷落的那處鐵門在百米開外。

鬆薩克大師被那張有符印的表皮包裹住傷口之後,身體好像恢複了不少,起碼走起來不用人攙扶。

他看到鐵門之後就當先走了過去,我和莫語怕他出事,也緊緊跟在他身後。

那道鐵門依舊橫亙在那裏,有了前車之鑒,我們到了跟前多少還心有餘悸。

可鬆薩克大師卻把自己斷臂處的那塊皮朝那道鐵門一亮,哢喇喇的絞索聲從門後傳來,看起來渾然一體的貼門上竟然現出了一道一人高的角門。

他正要邁步進去,卻被我用手拉住了,一襲剪影閃過,梅佳子的式神已經撲了進去……

式神迅速折返,證明門後沒有什麽機關,我們才先後走了進去。

門後依舊是一個山洞,四處沒有道路,隻有眼前的一個幽暗、深邃的甬道可以走……

我們本來想先把左長老和王長老先送出去,可他們執意不肯,而且意誌堅決,看樣子就算和那個大魔天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我們也隻好作罷!

大黃已經把微衝裏的子彈換掉了,聽說現在的子彈是機構自己研製的微爆彈,不僅殺傷力量強大,而且裏麵還攙了香灰和朱砂,專克陰邪。

我還笑話大黃小氣,早知道有這種家夥,怎麽剛才不早拿出來?

大黃紅著臉說這是機構的實驗產品,還沒有來得及做基礎測試,自己也是臨時起意才偷拿了一個彈夾,還不知道管不管用呢!

何況一個彈夾也就五十發子彈,這種大殺器自然得留到最後關頭才能用!

一番調笑之後,現場的氣氛輕鬆了許多,我們也分派好了人手。

鬆薩克長老有那張皮做為護佑,所以和有式神的梅佳子走在了最前,我和莫語則緊緊相隨,算是第一梯隊。

左長老和王長老因為功力大減,所以和沒有術法護身的皇甫、大黃走在了中間。

那拉、張、閆三位長老作為我們的強力支援,走在了最後的位置。

一邊走我還和梅佳子開玩笑,這次要是大難不死,回頭也給我弄這麽一個式神玩玩,要不我這點兒背的人指不定還要遇到什麽事呢!

“式神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有的,我們家做了十幾代陰陽師,也不過隻出現了三隻式神。”梅佳子語調平緩,可語速很慢,誰都能聽得出她那股子孤傲的勁頭。

我隨口打趣道:“得了吧!你們所謂的陰陽師不過是從我們道家偷師而已,別忘了我可是道基靈根,學這些東西可真不費事!”

梅佳子沒有回嘴,這些事情沒法爭辯,畢竟島國文化的根基就在我們這裏。

甬道應該是天然形成,隻是略加修整而已,所以我們通過的這一段有些濕滑,走過了幾十米後,前方才略顯寬敞。

式神被梅佳子控製在十幾米之外,一來便於控製,二來也怕驚擾敵人、打草驚蛇。

這個地方的選址不可謂不刁鑽,而且隱秘之極,要不是我們發現了外圍的那個嚴建江,還不見得能順藤摸瓜找到這裏。

如果要是找不到這裏,那麽大魔天不就如期複活了?

這事情就不能想,想想都覺得不寒而栗!

光是一個幻陣就如此精妙,讓我們折損了三個人手,要是見到正主會怎樣呢?

雖然這個大魔天隻是傳說當中的魔怪,可接觸這方麵的東西越多,我也在逐漸修正著自己的觀點。

曆史不見得會寫出所有的東西,相反,更多的情況是寫出的遠比隱去的要少得多。

機構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應運而生的,就是為了處理那些不能見諸於報端、媒體的神秘事件,就是為了把那些有可能給國家帶來危害的情況消滅於萌芽。

隨著腳步漸近,我似乎感覺到了無盡的威壓,似乎有什麽東西緊緊抵在我的胸口,讓我無法呼吸。

應該近了……

這種壓迫越來越重,到了最後讓我呼吸急促、腳步踉蹌,還不由自主地哼出了聲!

莫語就在我一側,聽到我發出聲響之後,立刻伸手示意停了下來,然後輕聲問道:“怎麽樣?”

“難受,應該……沒錯,就要見到正主了!”

這時候張長老及時趕了上來,見我神情有異,就伸手遞了一顆丹藥給我,我抬手就扔進了嘴裏。

丹藥不過糖豆大小,入口之後隨著津液進入了髒腑,片刻之後我就感覺神清氣爽,剛才那種威壓似乎減少了許多。

我點頭朝張長老致謝,然後示意隊伍繼續前進……

前麵有燈光傳來,我們也把照明暫時收了起來,鬆薩克大師覺得自己身上有符印,應該堅持走在前麵,我們也沒好意思拒絕。

可就在我們要出洞的瞬間,我隻覺得心頭猛然間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地砸了一下,登時就是一激靈。

而此時,鬆薩克大師的身子已經探了出去……

梅佳子的式神飛出洞口後並沒有及時飛回,正當我們以為安全的時候,我心頭卻忽然警鈴大作。

於是我想都沒想就伸手把鬆薩克長老拽了回來,也就是這麽一瞬的時間,一柄利刃閃著寒光自空中劈落……

我能感覺到鬆薩克大師的身子微微一僵,顯見他也沒有預料到對方會在洞口埋伏,而且不動聲色,隻等著雷霆一擊!

而對方一刀劈空之後卻毫不留手,隨後的刀光就如水銀瀉地一般朝我們潑灑過來!

是的,是潑灑,因為刀光太盛,刀勢太旺,刀法太強,以至於我們三個年輕人都無法抵擋,隻能抽身後撤!

我這裏雖然首當其中,但剛才警兆鳴響,我就提前做了預防,伸手就把甩棍抽了出來,然後才拉著鬆薩克大師疾退。

倒是梅佳子因為太過依賴式神,原本以為沒有危險,卻不料一頭紮進了對方的刀網之中,叮叮當當一陣鳴響,梅佳子悶哼一聲後被莫語拖著後退……

站在我們身後的皇甫抬手就開了槍,她在警校也是名列前茅的高材生,可這幾槍下去非但沒能打中敵人,反倒讓對方磕飛了幾顆子彈後從容退了出去!

我的娘啊!

這還是人嗎?

我隻看見了一片刀光朝我壓了過來,然後在皇甫的槍聲中又疾退了回去,隨口還撂下一句我們經常在神劇裏聽到的那句“八嘎!”

還沒出通道口,我們就被一片刀光封鎖,鬆薩克大師差點被斬首,梅佳子在式神失聯後一個回合被傷,莫語連反擊都沒有來得及做出,對方就在皇甫的槍聲中從容退去!

這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這個癟犢子,還真厲害,前麵的小子們閃開,老子這就去會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