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鍾過後,萬山師公第一個趕到,然後開始組織救援,等把我們這些人都從溶洞裏弄出來,就已經是後半夜的事兒了。
我們一行十幾個人,死了兩個,剩下的人也基本上都失去了戰力。尤其是左長老和閆長老,因為耗損過大,整個人都好像老邁了許多。
萬長老聽說王長老陣亡的消息,不由得老淚縱橫。
這三位長老是茅山外門碩果僅存的師祖級人物,這一仗下來一死兩傷,就算左閆二位長老能夠僥幸恢複,恐怕也很難達到巔峰時期的戰力了。
左長老雖然受了重傷,可精神卻還旺盛,見萬長老如此,於是眉頭一挑張口說道:“你七師伯是為了驅除邪魔才不幸身死,大丈夫求仁得仁,又不是夭亡,有什麽可嚎的?”
訓斥完了萬長老,左長老才在機構人員的攙扶下朝我走了過來,“陸渺,你是天生道骨,不學符可惜了。如果要沒什麽事的話,我想請你跟我回一趟茅山,要論符道一途,咱們茅山和龍虎都有的一拚!”
我趕緊笑著謝過,左長老見我答應了,才大笑著被機構人員攙扶到了救護車上。
莫語的手臂斷了,已經做了簡單的醫務處理,大黃和皇甫連續被旱魃甩出去幾次,有些輕微腦震**,暫時都被安置進了當地的醫院,現場就交給了萬長老指揮。
莫語追蹤的那個人很可能就是這個秘密壇口的壇主,可在場這些人卻沒有提供什麽有用的信息。
地道的出口就在那條狹長的甬道裏,隻不過出口設置的很巧妙,所以我們都沒有發現。
萬長老在得到這個情報之後,就帶著人搜查去了。
整座溶洞的出口都被我們嚴密包圍了起來,除非那個神秘的黑衣人橫生雙翅,否則定然難逃法網。
那些家夥一個個不言不語,看起來應該不是作假,是確實沒怎麽和那個神秘人接觸過。
於是我把目光放在了曲慶宗身上,這家夥挨了我一板磚,到現在還不太清醒,我伸手把他叫了過來。
曲慶宗被兩名武警押著,卻始終都是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和其他那些垂頭喪氣的天屍宗餘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小櫻一直坐在那座古井前等我,見我被人抬了出來就主動承擔起照顧我的責任,看這架勢這丫頭是訛定我了。
“曲慶宗,你一定見過那個黑衣人吧?說說!”我點了兩根煙,然後遞了一根過去。
曲慶宗沒有接煙,而是看著我鄙夷地笑了笑就不再說話,看來這小子是準備頑固到底了。
一直在我身後的小櫻見我拿這小子沒什麽辦法,就張口說道:“想問口供?”
見我衝她點頭,她才又繼續說道:“把他交給我吧!找個僻靜地方,告訴你的人,就算聽到什麽聲音也別進來……”
說完就伸手把曲慶宗拎了起來,拖進了一間民居裏。
養蠱之人講求的就是心狠手辣,雖然小櫻已經沒了功法,可要論折磨人的手段,恐怕在場也沒幾個能比得過她的。
我把耳機插上,然後躺在車座上聽起了歌,小櫻既然說過會有不好的聲響,那就一定會有,我可不想被惡心到。
三首歌聽完,小櫻就回來了,裏外不過十幾分鍾而已。
周圍有不少武警和機構的辦事人員,看他們一個個臉色煞白的樣子,我就知道剛才他們絕對承受了不少難以想象的煎熬。
曲慶宗已經瘋了,一會兒哭一會兒笑,襠部還散發著惡臭,看樣子肯定是屎尿齊流嚇壞了。
“這家夥是曲家村撿來的孤兒,可他們不知道,曲慶宗的父母就是被村子的人害死的。所以這家夥從小就一直盤算著怎麽報仇,直到後來碰到了天屍宗的人,兩下裏一拍即合,才把曲家村折騰成這副模樣。”
見我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小櫻才笑笑解釋道:“你忘了這裏是什麽地方了?解放前這裏出的土匪比鄉民還多,白天種地、晚上劫道就說的是這裏!”
我這才忽然想起,可不嘛,解放戰爭也不過打了四年,就把號稱八百萬的蔣家王朝逼到了東南一隅。
可湘西剿匪也足足打夠了四年,才算把匪患徹底肅清,可見這裏土匪有多麽猖狂。
雖然已經時過境遷,可這裏曆經千年而形成的匪氣怎麽可能一時根治,何況這裏山高皇帝遠,所謂的法製在這裏不見得能找得到土壤,所以並不比家法更有效力。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村裏的人害死了曲慶宗的父母,結果又陰差陽錯地收養了他,讓他成為了整個曲家村的掘墓人。
因果輪回,報應不爽,可曲家村幾百口子人就這麽沒了,這個曲慶宗還是罪責難逃的。
“他說壇主的本來麵目他也沒有見過,隻知道壇主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而且法力高強,能召喚出各種各樣的蛇類,就……”
小櫻正要說下去,萬長老卻帶著一群人走了過來,張口就叫無關人等先回避。
等清理了現場之後他才小聲對我說道:“陸渺,那條通道還有一條岔路,是一個規格很高的恒溫室。你絕對不會知道我在裏麵發現了什麽,原來這幫人竟然,……算了,我還是聯係國安部門的同誌吧!”
萬長老在機構的地位很高,多大的場麵沒見過,可今天說起話來竟然如此顛三倒四,可見問題已經嚴重到超乎了我們的想象。
我沒有繼續問下去,但我心裏猜測,既然遇到了恒溫室,按著天屍宗的思路,那裏麵一定放置了不少屍體。
這個天屍宗一定是想利用旱魃重生的契機,順便再複活一些人,而這些人絕對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所以才會讓萬長老如此驚慌失措。
這裏是西南省會城市,所以國安部門的人來得很快,領頭的人級別還不低,我看到武警支隊的支隊長還朝對方敬了禮。
萬長老立刻就帶著他們返身朝那個恒溫室走去,小櫻這才再次靠了過來。
“剛才說到哪兒了?”我有些恍惚,所以問了一句。
小櫻回想一下後說道:“那個女人和萬山師公一樣會召喚出各種各樣的蛇類,還有,曲慶宗說那個女人隨身帶著一個尺長的小木人,似乎對她很重要……”
“什麽?小木人?”
小櫻這麽一說,我的腦子裏立刻浮現出了幾個身影,那些人手裏就隨身攜帶這一個木製的人偶,而且也能召喚出蛇類。
“他還說什麽別的沒有?”
“別的倒是沒有,不過我從曲慶宗身上搜出了一張破損的火車票,呶!”
說著小櫻把那張火車票遞給了我,我拿在手裏仔細觀察了起來。
這是一張高鐵車票,上麵顯示是去年八月份。
雖然車票已經撕掉了大半,看不到車次和乘客姓名,可我依稀推斷出這張火車票的始發站竟然是西海市。
女人,壇主、三十來歲、西海、木製的人偶、隨時可以把蛇召喚出來,而且法力高強。
把這些線索都串聯在一起,這個人的真實麵貌就已經呼之欲出了!
這家夥竟然沒有死?
想到這些,我立刻把小王叫了過來,“王,趕緊整隊,順便通知支隊長和國安部門的同誌,我這裏有重要情況。”
萬長老把恒溫室發現的情況交代清楚之後,就迅速趕了回來,然後把機構人員都召集到了一起。
我這才把自己的想法說了,萬長老一聽之下不由得大驚失色,“陸渺,你確定?”
“十有八九是的,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麽天屍宗會找到龍山火葬場那裏。如果真的是她,恐怕這家夥已經……”
我現在幾乎已經可以斷定,這個天屍宗秘密壇口的主事人,就是和我一起墜落山崖的許夢瑤。
怪不得我從頭到尾都沒能找到這家夥的屍首,她一定是被甩在了河流之中,才僥幸逃脫了性命,然後又潛了回來在此主事的。
萬長老聽到這裏不由得緊鎖雙眉,“你是說她已經逃脫了?”
我搖搖頭,“這家夥的師父林阿貴也是師公教裏的一個響當當的人物,我們上次在龍山的時候,他就用幻術裝成別人,然後逃過一劫!立刻清點人員吧,順便把口令也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