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構雖然是行政部門,可風格硬朗、作風頑強,絲毫不亞於戰鬥部隊。
一旦有命令下達,立刻就堅定不移地被嚴格執行了下去,不過十分鍾,周圍人員的統計結果就出來了。
“萬長老,武警部隊總共出動了183名,中間沒有混進什麽人去。當地警方也出動了三十五人,還有國安部門的十七人,咱們機構也有三十二人。經過詳細清點,也沒有發現有什麽人混進來!”
小王把結果對我和萬長老說了,我們才暫時鬆了口氣。
萬長老開始部署搜查工作,還明確規定要三人一組,就是為了防止許夢瑤趁一個人落單的時候發動突襲,然後趁機逃走。
我雖然損耗不小,可全真玄功運行了三個周天之後,出了一身汗,然後又補充了一些食物和飲料,身體也算恢複了過來。
莫語幾個人已經被安排到就近的醫院救治,所以我身邊隻有小櫻跟著,當然還有她那個寶貝蟲子。
我忽然想起了小順子,於是就朝剛剛搭建好的那幾個帳篷走了過去,那是臨時搭建的安置場所,村裏那七個苦命人就住在那裏。
走到小順子和阿婆帳篷跟前的時候,我見裏麵的燈還亮著,就在門口問了一聲,知道裏麵的人還沒睡,就挑簾走了進去。
小順子見到我之後,眼裏略過一絲驚喜,嘴角動了動卻始終沒有笑,而是又恢複了之前木訥的樣子。
這孩子這些年過的淒苦,而且腦子也不是很正常,於是我跟瞎眼阿婆打過招呼就把一袋零食交到了他手裏。
“小順子,我是陸大哥啊,壞人已經被我們都殺光了,沒事了。這是我欠你的零食,以後就好好過日子吧!”
小順子很乖,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然後又問了幾句就從帳篷裏出來。
整天生活在一個見不到天光,到處都是死屍的村子裏,就算是好人也扛不住,何況是這些苦命人。
要想讓他們恢複到正常狀態,一定是個極其緩慢的過程,希望在當地部門的救助下,他們能早一點兒融入到正常人當中。
“造孽啊,好好一個孩子給弄成了這樣。”
我歎了口氣,回頭望向了小櫻,這丫頭比我小一歲,也是個孤兒。
小櫻沒有說話,而是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才幽幽說道:“小順子好像不對勁,我感覺他好像很怕你,因為從進門的時候他就一直渾身抖個不停!”
她這麽一說,我也有些驚覺,回頭想想還真是如此。
小順子自小就成了孤兒,雖說腦子有些不大好使,可我們在古井和溶洞中早已經彼此信任,按說他不該怕我啊!
不對,小順子肯定被什麽人給製住了,要不然不會嚇成那樣的。
想到這裏,我一轉身就到了帳篷前,抬手就把門簾掀開了,可裏麵已經空無一人。
帳篷的一角已經被利刃劃開了一個大口子,就在我出來和小櫻說話的時段裏,裏麵的人已經消失無蹤了。
“不好,是許夢瑤!小櫻,趕緊通知萬長老他們,我先去追!”
我們隻是清點了自己人,並沒有把重點放在小順子他們身上,許夢瑤就趁機鑽了這個空子。
不用說,阿婆恐怕已經遇害了。
帳篷之後是一條上山的小路,許夢瑤肯定挾持了小順子上山去了,於是我咬牙追了下去,終於在十分鍾之後看到了前方的人影。
“許夢瑤,把小順子放下!”
前麵的黑影隻是微微一僵,然後繼續朝山上跑去。
要說我平常時候追個把人可不費事,可現在渾身上下都是傷,雖然看起來還能站著,可隱傷不少,所以隻能在後麵勉強跟著。
這條小路一直蜿蜒向上,通往了後山,雖然有月色照耀,可不熟悉路徑的我還是連著摔了幾跤。
幸好小順子穿著一雙白球鞋,所以我一直追著那一抹白色,才不至於失了路徑。
最終,已經狼狽不堪的許夢瑤被我堵在了一處高崗之上。
“別過來,你這個王八蛋,弄得我家破人亡,又毀了我的容貌,簡直罪該萬死,你要是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把這個小東西扔下懸崖!”
確實是許夢瑤的聲音,隻不過月夜淒清,她的聲音聽起來也淒厲之極。
“胡說八道,你在醫大做的事我們都已經查清楚了,你的親哥哥,他已經供認不諱!還有,你竟然幫著日本人禍害自己人,像你這種貨色人人得而誅之,罪該萬死的是你!趕緊把小順子放了!”
“哈哈哈哈!”
許夢瑤淒厲的笑聲傳遍了夜空,還驚起了一群昏睡的飛鳥,先後撲棱棱朝遠處飛了過去。
笑聲過後,許夢瑤沉聲說道:“成王敗寇,古來如是!我問你,為什麽要步步緊逼,不給我們這些人留條活路?”
“你們的活路是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的,你為了花容月貌就把小孩的神魂抽離,小孩兒就算不死,也是個白癡呆傻的命。你知道不知道,你雖然美豔動人,可在我看來卻比鬼都難看,因為那都是用那些孩子的血堆砌出來的。
還有,為了利潤,你們除了盜取屍體,竟然還解剖活體。我們都是活生生的人啊,你們怎麽就能下得了受,這簡直是魔鬼行徑!你說,我怎麽給你活路?”
許夢瑤穿著一身黑衣,還用一襲黑紗遮麵,雖然裹得嚴實,可曲線玲瓏的身材卻暴露無遺。
“話說千千萬,各說各有理!陸渺,既然今天咱們狹路相逢,那還是手底下見真章吧!”
我一聽她這麽說,心頭就是一鬆,既然她主動提出要跟我單打獨鬥,那麽小順子就算暫時安全了。
可我終歸還是低估了這家夥,她把小順子放下之後,我才發現這孩子已經被許夢瑤下了禁製,雖然拚命掙紮卻不能挪動分毫。
許夢瑤放下了小順子,隨手從身後取出了一根陣樞,然後插在了地上,嘴裏還念念有詞。
不過片刻功夫,我們所在的高崗外圍就被一層濃霧遮擋,我猜這是這家夥搭設的結界,就算機構的人趕來,也不見得能發現我們。
許夢瑤大概覺得宰我是手拿把攥的事情,所以壓根就沒動用什麽邪法,回身抽了一把短刀就朝我撲了過來。
雖說我已經受了不輕的傷,可她要想殺我也沒那麽容易。
手裏沒什麽兵刃,我順手就在腰間把那把手刺拔了出來。
這是生死拚鬥,我們兩個毫不惜力,所以下手狠辣,招招都是奪命的招式。
我們兩個都使得是短兵器,所以一瞬間叮叮當當幾聲脆響過後,許夢瑤被我紮中了左手,而我的右肩也被砍開了一條十幾公分的口子。
“沒看出來,你小子又精進不少,再過些日子想殺你還真不容易了!”
許夢瑤說著後退了幾步,張口開始頌咒起來,我一見之下不敢大意,風雷咒隨口噴薄而出,“臨、兵、鬥、者、皆、數、組、前、行!”
許夢瑤正要做法,卻被我隨口喝止,功法被阻,張口就噴出了一口血。
雖然她行法未成,可還是有不少小蛇從她的衣角、袖口鑽了出來,我急忙四處躲閃。
許夢瑤也趁此機會掏出了自己的小木人,開始在上麵用紅色的絲線左三右四繞了七匝,然後朝天一舉,大聲呼喝,“諸賢官將來伺候,除瘟破廟打冤家。法門弟子來拜請,蕭公法主降臨來,神兵火急如律令……”
等我把這些毒蛇都處理幹淨,隻見空中一陣響動,一個碩大的身影出現在半空之中,卷起一股旋風就朝我撲了過來。
這一定是許夢瑤請來的神主,我不敢大意,隻能用默運雷法,然後張口暴喝,用口中雷來迎擊對方。
雷法功成,對方被阻了一阻,氣勢立時遜色了許多。
於是我邁步朝前,張口再喝……
我走了七步,喝了七聲,“破!”
最後一聲出口,周遭空氣登時發出了暴雷一般的炸裂聲,那個半透明的碩大聲影在炸裂中登時間煙消雲散。
接連兩次作法,都被我叫破,這時候的許夢瑤已經跌跌撞撞站不穩當了。
“你,你,你就是個妖怪!你怎麽可能破我的法術!哈哈,老天,你怎麽能讓這種家夥……,哈哈……”
這家夥看起來就快瘋魔了,我也趁她不備的時候悄悄接近了小順子,見小順子氣息平順,似乎沒有中毒的跡象,這才算放了心。
我正準備要解開小順子的禁製,許夢瑤卻在不遠處叫囂道:“別動,陸渺,打不過你我認了,可你的人也得給我陪葬!哈哈哈……”
說著許夢瑤從包裏摸出了一樣東西,看起來像一個手台,嘴裏笑著還準備摁下上麵的按鈕。
不好,是炸彈,我在機構呆的時間不算長,可也普及過相關的知識,她手裏明明就是個遙控器。
難道這家夥已經在曲家村附近埋設了炸藥,看她的樣子可不像是假的。
“等等,許夢瑤,你不是想弄死我嗎?怎麽樣,敗了兩次就草雞了?來啊,有本事再來啊!”
我嘴裏說著,可腳下卻沒停,而是一步步朝她靠了過去……
“陸渺,你就是我的克星,算了,啟山已經走了,這個人世間已經沒有什麽讓我懷念的東西了。那你們就一起為我們陪葬吧!有你陪著我們上路……你要,幹什麽!”
距離許夢瑤隻有幾步之遙的時候我忽然發力,整個人朝她衝了過去,她一時不妨被我撞得身子向後,手裏的遙控器也被甩了出去。
看著遙控器從許夢瑤手裏甩了出去,我心頭一陣輕鬆,可緊接著就覺得腳底一空。
原來剛才許夢瑤剛才就站在懸崖邊上,因為結界的遮掩,我沒有看清楚。
而我這麽一撞之下,她已經失足跌了下去,可還是伸手抓住了我,於是我也毫無意外地隨著她一起跌落……
聽說人在臨死之前都會想到自己生前的事,可我沒有,小妹有錢換腎了,爸媽爺爺都很健康,朋友們也都很好。
而我終究沒有活過二十五歲,莫語他娘的那個夢竟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