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是什麽把道長嚇成了這樣,但肯定和他手裏那半截木棍有關,於是趁他一愣神的功夫把木棍取了過來。

木棍隻有半截,大概鋼筆粗細,長度有三十公分左右。我伸手剔除了上麵的濕土後,發現木棍上竟然還雕刻著斑斕的花紋,隻不過不太像字,也不是符,倒像是一種古老的抽象畫。

沈劍他們被道長留在了外麵,隻讓我扶著老沈進了屋。

等把門窗都關緊之後,清虛道長才問老沈,問他有什麽生死仇家沒有,要不然怎麽會有人用這麽陰毒的方法來對付他?

老沈直晃腦袋,“我規規矩矩做生意,哪來的什麽生死仇敵啊!道長,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到底是什麽事,你好歹給我透個實底!”

道長過了片刻才從我手裏把那根木棍拿來過來,“這根木棍叫截龍樞,一般都是用槐柳楊桑楝五樣鬼木製成,埋於家宅東北方艮宮位,能截斷一家生氣,讓全家的男丁死絕!”

我一聽就倒吸了一口涼氣,乖乖,這可都是小說、影視劇裏才會有的設置,還真有?

看來,真相遠比電影更恐怖啊!

沒有理會有些不解的我和一臉驚恐的老沈,清虛道長繼續講了下去。

相傳,秦漢之時有方士,年代還在道教之前,那可是一群有通天徹地之能的大能。後來因為黃老道教的興起,方士一屬也因為太過驚世駭俗的行為和言論,遭到了統治者的嚴厲打擊,最後逐漸沒落了。

可即便如此,後代的道教、儒家,甚至包括後來的山醫命卜相的山門五術,也都從他們遺留的典籍、方術中吸取了不少豐富的營養。

可沒落歸沒落,方士一門並沒有徹底斷絕,反倒是在其後的各個朝代都有大方士現身江湖朝堂,隻不過如流星劃過,湮滅於曆史之中。

“方士有好有壞,但一般情況下都性格孤僻,所以基本都是辟地隱居。據說有幾支曆經劫波卻傳承了下來,後來在抗日戰爭時期還幫著中央軍殺了不少鬼子,建國後就沒有再出現過。其中有一支就是專門經營陣法,淬煉陣樞的,據說浸**地氣之後的陣樞能生死人、肉白骨,奪造化,避劫數!”

清虛道長說完後還長歎了一口氣,然後才對老沈說道:“你占了這片別墅區的財位,自然對你事業有利,可也就被人盯上了!”

老沈愣了一下,“是不是財位我可不知道,我隻知道這套別墅比別人家貴了三成,當初我也是為了爭口氣才買的。道長,您倒是說說,如何化解啊!”

道長微微皺眉,“東州市裏藏龍臥虎的寶地多了,你家這片最多也就是個中平,你覺得像他們這種行家會選這裏?我猜你肯定是有什麽仇人,所以人家才選了你家,想絕了你家一脈,順便再把這裏的地氣抽幹!不過,你也不用害怕,這根截龍樞的炮製手法粗劣,絕不是大家所治,最多隻是他們的徒子徒孫,所以沒那麽厲害!”

說完清虛道長閉幕沉思了片刻,才幽幽說道:“我沒想到會這麽複雜,我先回白雲觀取些東西。陸渺,你先守著,完事小心為上,實在不行就報警!”

我有些不信的說,“道長,真有你說的那麽厲害?”

其實我當時是不太相信的,這都成遊戲了,也太玄乎了?

道長再次看了看手裏那根截龍樞,“千萬不要大意,如果不是發現這根陣樞做得不算地道,我現在隻有一個建議!”

見我們兩個都被鎮住了,不敢說話,道長才說道:“跑!”

我這才知道對方的厲害,能把清虛道長這樣的高手嚇得轉身就跑,可見對方絕對是非人一般的存在了。既然他說那根陣樞做得不算地道,就說明現在出現的人還是可以對付的,想到這裏,我才略略心安。

道長隨後在老沈家貼了幾張鎮宅符籙,安排我們暫時不要出門,陣樞既然已毀,對方必然知曉。

老沈哭喪著臉,“道長,要不然咱們報警吧!”

清虛道長把眼睛一瞪,“警察哪兒能管得了這事,對方既然已經選定了你家,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麵。你今天趕走了,他明天還會來,那還有個完?”

說完就準備開門出去,可臨出門忽然又轉回聲問了一句,“你家狗養了幾年了?”

“五年了吧!”

清虛道長皺皺眉,伸手把我叫了過來,“陸渺,事趕事湊上了,既然退無可退,那就得迎難而上。你我也算半徒半友,照顧好青牛兒,我會盡早回來。另外,小心他家裏人!”

別看老頭是個財迷,平日裏也毫無高人風範,可隨口這麽一說,竟然讓我有些臨陣托孤之感,老子這就算上道了?

耗子開車跟道長一起回去,我又把事情的嚴重性跟沈劍說了,然後閉門謝客,全家人都進了屋,等道長回來。

沈劍見我如臨大敵,也慌了神,囑咐好了做飯打掃的阿姨,就和我一起到了客廳。

倒是他小媽急匆匆進了屋就說自己不舒服,上樓去了。

老沈經過一番勞動,又連驚帶嚇,出了一身汗,到顯得有了些精神。

“陸大師,你說,咱們沒事吧!”

我能看得出他心裏多少有些忐忑,有前麵那些事墊著,他已經對我深信不疑了。道長一來就望氣說他陽宅有異,而且一進們就翻出了那根雕滿花紋的陣樞,這就更是一位高人了。

可剛才的情況是,清虛道長如此一位高人竟然也開始變貌變色,所以他心裏沒底。

“沈叔叔,你放心,我們既然能認得出,自然能降得住!”

其實我這話說得是夠虧心的,老虎大家就沒不認得的,可自古以來能降得住的,也就潘金蓮她小叔子一個人,還得是酒醉之後。

我原本以為清虛道長下午就可以趕回來,從這裏到白雲觀來回路程不會超過五個小時的,可一直等到天黑也沒看到他們的蹤影。

於是我打電話過去,可對方卻一直處在無法聯絡的狀態。

我忽然感覺有一種書到用時方恨少的衝動,清虛道長平時對我可青眼有加,可我性子疲遝,最多弄個一知半解就心滿意足了。

如果平日裏多學點兒,也不至於事到眼前幹著急上火,卻無能為力。

道長和耗子肯定遇著事了,從他急匆匆走掉就可以看得出,這件事很麻煩,所以他一定會盡快趕回來的。

現在人沒回來,手機又不通,一定是出事了。

可我本領有限,連清虛道長都懼怕三分的人物,那不是分分鍾秒我?

所以我隻能在家裏守著,希望他們能平安無事,然後趕來和我們匯合。

大概看出了我的緊張,沈劍問了一句,“道長他們會來吧!”

“一定會來的,放心吧!”

吃晚飯的時候,趙秀娟才從二樓下來。

她嘴裏還嘟嘟囔囔的,說是不是請了個江湖騙子,本來好好的院子給挖了那麽大一個坑,說了晚上回來又不回來,肯定是趁機跑了。

青牛兒最見不得有人詆毀師父,小孩子童言無忌,站起來就說你們家又什麽好騙的,省城裏那些貴人哪個不比你家有錢?

老沈大概也是有些疑慮的,可青牛兒這麽一說,把他說得老臉一紅,還說了趙秀娟幾句。

趙秀娟臉上掛不住,還摔了筷子,可她從我身邊路過的時候,我斜眼一瞄,竟然發現她脖子上掛著一塊佛牌。

我和沈劍有些尷尬,既然青牛兒把話說了,我也沒去多解釋,匆匆吃過晚飯,就回到了客廳。

老沈本來想回臥室去睡,卻被我留下了,如果趙秀娟不是一陰一陽的,我也準備把她叫下來。

人多了畢竟要安全一點兒,何況我本事有限,根本就照顧不來。

我感覺不太好,既然那幫人能對清虛道長下手,對付我們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道長臨走可說了,陣樞一毀對方必然知曉,按著對方的實力,隨便派個打雜的過來就能把我們一勺燴了。

“有什麽武器沒有!”趁著老沈打瞌睡的時候,我問沈劍。

他一轉身就上了樓,然後拿了一杆雙筒獵槍和一把弩下來,還有一盒子彈。

估計他也看出這幫人不好惹,清虛道長也不是不想來,恐怕是被困住了。

這注定是你死我活、魚死網破的爭鬥,到了這份兒上,也用不著留什麽情麵了!

那種感覺在加劇,說實話,這種感覺讓我有些煩躁不安。

“今天晚上咱們倆輪班值守吧!這幫人就算是再有本事,也不敢在青天白日就動手,咱們能熬到天亮就算贏!”

老沈被折騰了一通,早早就睡下了。青牛兒也是,隻不過他看到我們準備武器,就問我師父會不會有事,我勸慰了一番才算哄他睡下。

我心裏有事睡不著,就讓沈劍先睡,我守前半夜。

青牛兒大概吃了不少,半夜起來去廁所,我幫他找到鞋,把廁所指給他,然後才端起了一杯咖啡。

最近這段時間過得還算安逸,於是我又想起了爺爺和小妹,世事難料,本來是準備回去看看的,誰知道卻發生了這樣的事。

也罷,以後再找機會吧!

一杯咖啡喝完,我不由得擰起了眉頭,青牛兒去廁所已經很長時間了,按說也該回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