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沈劍的電話驚醒的!
他說昨天晚上醫院鬧鬼,值夜班的護士說見了一個渾身是水的人在他父親所在的病房門口徘徊。
我問他大概幾點,他說是三點左右,我算了算,我就是在此之後才見到那個人的。
老沈的房間它肯定進不去,因為我在門口貼了一張鎭宅符,就這還好說歹說央求了半天,人家醫院才同意。
大概是進不了老沈的門,它才來找我的。
陽光大好,我卻一個人裹著被子睡在地上,渾身是汗……
如果不是沈劍的電話,我隻當做了一個噩夢!
青牛兒還在酣睡,我從地上起來,把被子放好,然後準備去洗個澡。
可路過我們兩張床之間的空檔時,卻赫然發現,那中間有一雙濕漉漉的腳印……
上午沒什麽事,我提議去南湖轉轉,這裏流傳著不少聳人聽聞的故事,老沈也是在這裏出事的,所以我覺得有必要到現場看看。
經過昨天那一場,老沈有所好轉,睡醒之後就喊餓,也不鬧騰了。
對於這樣立竿見影的效果,沈劍很是感激,於是親自開車帶我們過去。
“陸渺,說實話,我以前和阿姨一樣對這些事情是特別抵觸的。因為國人什麽都不信,所以又什麽都信,這種信就不是信仰,是迷信!”
見我沒有駁斥,沈劍就開始說自己試圖從外國的研究當中尋找真相。
他說,外國把這種事稱為波爾代熱斯現象,主要的推論還是把事情的起因歸結到人的身上。
大概的意思就是說,一定是有特定的人遇到了特定的地點和時間點,才會和存在於空間當中的某種粒子或者能量發生作用,從而促成這件事發生。
事情的發生一定牽扯到了人的因素,而且還是主要因素,因為一旦把那個能引發事件的特定的人撤離那些場合後,這種現象就會自動消失。
看得出,雖然已經經曆了一場十足的靈異事件,可沈劍還是試圖用科學來解釋它。這是一種探索、求知的精神,比那個得過且過的二百五耗子強多了。
“所以,即便他們能部分解釋類似的事情,卻並沒有拿出什麽真憑實據來,也沒有具體的可以規避的方法。隻是用某種看不見或者特定的、心理因素那些不可衡量的變量來作為佐證。在這方麵,我覺得我們的古人要比他們強多了,一個鬼字就解決了。”
見沈劍有些不解,我繼續解釋道:“鬼之一字,不指物,不指人,它可以是一段影像、一束粒子、或者是一種我們未曾發現的能量。既然現代科學給出的解釋是模棱兩可,古人給出的解釋也是含糊不清,那麽你說,誰更高明些?”
沈劍聽後笑著點頭,若有所思。
南湖很大,遠處因為有水霧遮掩,甚至都看不到盡頭。
不知是因為它那些匪夷所思的故事還是確實如此,我靠近水麵的時候,總覺得冷氣撲麵,似乎隨時可能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從湖麵伸出來,然後突然把我抓進湖裏。
我在老沈出事的那條省道上勘察了半天,病沒發現任何可疑的行跡,然後才和沈劍一起回了醫院。
醫院裏,沈劍的後媽正在喂老沈吃飯,見我進來,笑著給我讓座。
老沈也是頭一次清醒後見到我,自然也對我非常客氣,我有耗子這層關係,自然也以晚輩的身份來稱呼老人家。
老爺子大方臉,說起話來聲音高亢,很有氣勢,隻不過眉宇之間隱隱有一絲黑氣,讓整個人顯得有些萎靡。
我請他跟我詳細說一下這幾天的遭遇,他說本來自己有司機,可那天有事請了假,他急著去省城辦事,就自己開車去了。
路過南湖的時候,去路邊解了個手,結果上車以後就無論如何也啟動不了了,於是趕緊給公司打電話,再以後就人事不省了。
我去查看過他停車的地方,一個小緩坡而已,附近並沒有墳塋,即便有也在修路的時候早遷走了。所以應該不是衝撞了什麽,那麽事情還得著落到那輛車上。
“這輛車以前出過事嗎?”
老沈愣了一下,“我接回來以後就沒開過!還想著什麽時候有了債務就把它頂出去。在這之前……”
他話還沒說完,女人就接口道:“在這之前能有什麽事?你說曉陽,那小子是油滑點兒,怎麽敢在這事上捉弄你?”
去南湖的時候,沈劍大概跟我說了一下,他十幾歲的時候,母親就病逝了。後來父親就迎娶了趙秀娟,這女人原來是礦區歌舞團的台柱子,結婚以後就辦了內退,乖乖當了主婦,操持起了老沈的生活。
雖說是個後媽,可待沈劍不錯,吃喝拉撒都照應的很好。
“老爺子,昨晚它又去找我了!它說,床是他的……,你知道怎麽回事嗎?”
“什麽?”老沈嚇得一哆嗦,身子一弓就想從**下來。
我連忙伸手摁住,“凡事皆有來因去果,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等清虛道長來吧!不是這張床的事。”
既然老沈這裏暫時沒事,沈劍就帶我去了他的畫室參觀。畫室在一幢古舊的三層樓裏,他租下了整個二層,有一間是他自己的住處,兩間畫室,還有一間算是展廳。
我不懂藝術,但通過這兩天的接觸,我知道沈劍是個很極端的人。別的我不知道,可單就這一點,就已經很接近那些藝術家了。
接近中午時分,清虛道長才匆匆趕來,一進門就衝老沈走了過去,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才勃然變色,“我得去你家宅瞧瞧!”
老沈見來的這位氣場強大,也不好多說什麽,隻是指著自己手上的還輸著的**,一臉的尷尬。
清虛道長這才想起,人家這是在醫院呢!
隻見他眉頭一皺,伸手就扣住了老沈的脈門,“張嘴,轉轉眼睛!”
片刻功夫,清虛道長說道:“你就是陰邪入體催生了熱症,加上體內本來就濕熱,所以才會暈厥不醒的。病隻是表象,你家宅不寧,禍事就要來了!”
說著清虛道長信手就把**拔了,還用酒精棉摁住,隨口說道:“回頭我給你開幾服藥調理一下就好,這些**就別輸了,好人都得給輸壞了。”
看著清虛道長囂張跋扈、顧盼自雄的樣子,邊上站著的護士愣是沒敢說什麽。
後來我也曾跟道長探討過,他說氣場這個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可好事做多了,自然人會敬你,常做壞事的人自然心裏露怯,也就不敢往人前去了。
我們剛到了半山的別墅區,清虛道長就示意停車,然後從車上下來。
我這是頭一回見道長顯山露水,本來我以為他就是做做法事,偶爾驅驅邪魅,混點兒錢花就得了,沒想到他還真會望氣、看風水。
既然他主動展示,我也正好跟著學學,技多不壓身嗎!
清虛道長邊走邊說:“這裏選址中平,可後山穩固,又修了明湖、亭台增氣助勢。所謂千尺為勢,百尺為形,能占據一時之勢已經是很難得了。生辰八字報來!”
老沈滿頭冒汗地在後麵跟著,要不是耗子和沈劍扶著,人早癱了。
於是我趕緊讓他把八字報給了清虛道長,倒是在醫院一直形影不離的趙秀娟反而站得遠遠的,神色間猶疑不定,好像有什麽心事。
我也是去攙老沈的時候不經意看了一眼,當時隻當他被威風八麵的清虛道長給鎮住了,也沒當回事!
看得出,清虛道長很鄭重,隨著離沈家越近,他的眉頭擰得越緊。
到了老沈家門口的時候,清虛道長才再次開口,“你屬虎,今年犯太歲,易犯官災,打過官司吧?”
老沈回想了一下,連忙說道:“啊,打過,是公司的一場債務糾紛。”
“現在你黑氣衝頂,不單是犯了陰人,應該是家宅不寧所致!”說著他一推門就當先而入。
圍牆靠西頭拴著一條高加索,一見人就開始狂吠,沈劍快走了幾步加以嗬斥,這狗才老實了點兒。
我們也跟著魚貫而進,清虛道長早就站在了一處回廊處,端著羅盤開始四處觀察起來。
時間不長,他朝西頭的一處石桌走了過去,等確定好地點之後,立刻招呼我找工具,趕緊挖。
上學之前我可沒少幫爺爺收秋,所以幹活不在話下。半小時之後,在我麵前已經挖開了一個直徑一米五、深約一米的大坑。
道長伸手讓我停下,然後跳了下去,好半天功夫,他才招呼我拉他上來。
這時候大家已經都圍了上來,道長手裏捏著半截兒木棍,擰著眉毛看了老沈半天之後才幽幽說道:“老天爺,你都惹得是什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