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珠因為本身有來自頌差的牽引,再加上我彈出的勁力,一出手就像離弦之箭,朝頌差直射了過去。
我多麽希望它就是一支弩箭,然後瞬間穿透這個王八蛋的胸膛,讓眼前的法陣即刻消失。
可是沒有,頌差也仿佛感覺到了佛珠的存在,眉頭微皺,然後手掌一翻,把那顆飽蘸我鮮血的佛珠輕輕拿在了手裏。
“嗬嗬,最後一顆竟然在道童子手裏,你可真夠調皮的。放心,我會把你放在最後處理的,你是想讓我把你煉成鬼呢,還是煉成屍?”話音聽來刺耳,可事實上我們也確實無能為力。
失敗了,他娘的,推論是不成立的!
我心裏幽幽歎了口氣,失望之極。
可就在此時,頌差忽然間勃然色變,開始是不安,到最後就成了惶恐。
他直視著那隻攥著佛珠的手臂,然後開始不由自主地**了起來,但他還是顫抖著把手臂提了起來。
然後,他看到了那顆滿是鮮血的佛珠。
他身後跟著的那些影影綽綽的影子幾乎是在同時,都不約而同地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然後在一瞬間消失不見。
鮮血再次從他嘴裏噴灑了出來,卻靜止在了半空,像極了廣告拍出來的特效。
之後,整個靜止不動的場景開始慢慢生動起來,開始是我眼前的清虛道長的手臂可以揮動,然後是腿腳,他終於接觸到了我,而我也伸手把他扶住。
陣破!
而剛剛站起來沒多久的頌差再次跌落塵埃,整個臉色灰敗不堪,生機渺茫。
一旦得脫的道長哪能錯過這個機會,一回手就從身上取了幾根碩大的銀針,閃電般紮在了那個泰國巫師的身上。
頌差顯然在遭受著劇痛,可除了眉頭擰動卻不吭不哈。
也難怪,如果不是我剛才碰巧破陣,我們一幫人都得被他給收拾了。
能有這麽大神通的能是一般人?
隻不過他眼中還有幾分神彩,於是再次張嘴笑了起來,“道童子,沒想到我一入中原就遇到了你,不過不知你能不能等到我出來報仇!”
我上去就是一腳,你他娘的被抓了還這麽囂張,要不是皇甫他們拉著我,我能弄死他!
之後的情形就簡單了,頌差束手就擒,我們也被安排在了一家賓館裏。
匡處麵帶笑容一個個和我們都握了手,留下皇甫掃尾,這才壓著泰國巫師頌差,坐上了那幾輛貼滿符咒的SUV,大概直接回京城了。
“陸渺,我還得麻煩你一回!”皇甫經過剛才一場,看起來也有些驚魂未定,臉色還略顯蒼白。
道長知道我剛才靈機一動,用食指上的血沾染了佛珠,這才驚跑了遊魂,導致瞬間破陣,早誇我好幾回了。
他說我簡直是修道的天才,隻不過忽然又想起了什麽,所以皺起了眉頭。
“皇甫,如果不是什麽緊要的事,最好還是等你們的人來吧!”
說實話,我能活到現在,已經和中彩票的幾率差不多了,要還是這麽猛衝猛打的,我真怕自己會掛掉!
皇甫臉一紅,難得地瞪了我一眼,“你這人怎麽這樣?”
她大概很少做小兒女情態,所以遠遠不如曾小西同誌那樣信手拈來,顯得有些生澀,可恰恰是這樣,好像更具原生態的意味,我登時有些失神。
沈劍擔心父親,已經被耗子送回去了。
皇甫他們剛才搜查王曉陽住處的時候,已經搜到了一些用於做咒的用具,清虛道長還確認了其中就有老沈的生辰八字和指甲、頭發,然後一把火都燒掉了。
老沈暫時解除了危險,但大病一場是免不了的,可好歹保住了性命,也算不幸之中的萬幸了。
皇甫說他們的人因為追蹤一起大案,已經全部派出去了,所以手頭上並沒有多少可用的人,才求我和道長留下來,先把老沈這件案子查清了再說。
匡建武走的時候也確實對我們這麽說過,我見清虛道長不置可否,也就歎息了一聲答應了。
看著這裏的事情暫時處理幹淨,我們才去了沈劍家裏,想看看老沈。
老沈已經清醒了,隻不過病懨懨的,一點兒精神都沒有。大概知道了趙秀娟這個枕邊人,竟然是謀害他的主凶,老爺子心氣陡喪,看起來蒼老了許多。
倒是沈劍經過治療,已經生龍活虎,還問我接下來怎麽辦!
我說既然有關部門已經接手了,我們靜觀其變就好,總會水落石出的。
我們又勸慰了老沈半天,這才從他家出來。
走到了埋截龍樞的地方,清虛道長還不忘對我鄭重提醒:“陸渺,你記住,隻要碰到這些人,一定要有多遠跑多遠!”
我有些不解,那個泰國巫師已經被我們逮著了,看起來也不過如此,這些人再厲害能厲害成什麽樣?
大概看出了我的心思,道長搖搖頭,“你不會想知道的,那是一段恐怖的經曆,如果你沒有碰到過那些人,你永遠也不會知道,這世間竟然還會有這麽一群人!”
說完,他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麽,身子還不由得抖了一下。
我當時也給嚇了一跳,想不通到底是怎樣恐怖的經曆,能把道法高深的清虛道長嚇成這樣。
皇甫要求我們的事很簡單,就是找到那個附過老沈的身,又入過我夢的人。
“我們調查王曉陽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發現他與一起人口失蹤案有關,而失蹤的這個人正是那輛Q7的主人王滿貴。”
我低頭沉思片刻,才豁然開朗地說道:“對了,這就解釋通了。他在夢裏跟我說,床是我的,他說其實不是這個意思,他想說的是車是我的。所以,老沈開了那輛車後才會被附了身。那天,我還和道長交流過,這麽說來,那個人恐怕已經死了!”
皇甫點點頭,說他們也是受了地方上的委托,務必要找到屍體。
清虛道長跟頌差一番鬥法下來,神情不免有些委頓,可還是強打精神說道:“這個王滿貴生魂已逝,怕是不好追究了!除非……”他說完就朝我望了過來。
我登時臉就綠了,聽見沒,你都說除非了,肯定又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怎麽又是我啊?
“義不容辭!”
“非你不可!”
倆人竟然同時開口,道長說的道貌岸然、堂皇大義,皇甫則和偷吃了一隻雞的小狐狸一樣,咯咯笑個不停。
說實話,皇甫笑得時候很好看,這時候我才發現,她其實也隻是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年輕女孩兒。
道長說人有三魂七魄,天魂、地魂、命魂,魄為天衝、靈慧、氣、力、中樞、精、英。人死後,天魂離體歸無極,地魂離體歸冥府,命魂徘徊縈繞於墓地間。
但此人必是凶死,又未能入土為安,所以死後執念甚深。地魂遲遲不散,與命魂交纏,才會一直留戀人間,希望能報仇雪恨。
現在時日過久,尋魂不易,隻能尋一吸納陰魂之體,穿上他的舊衣物,希望他的命魂入體,這樣方能有所指示。
“鬧了半天不就是鬼上身嗎?”
道長道:“不是,鬼主動攀附人身才叫鬼上身,咱們這是主動去找它,這個過程應該叫入魂!隻不過吸納陰魂之體不好找!”
我歎了口氣,“那就是我唄!”
皇甫咯咯一笑,說晚上去王滿貴家取了衣服和生辰八字,爭取明天上午就能把事辦了。
青牛兒就暫時跟著沈劍,畢竟我們事情太多,也沒法照顧他。
晚上睡下的時候,我還問清虛道長,什麽是道童子?
他說就是有道基靈根的人,這種人參悟道法的能力遠甚於常人,所以本身對邪煞就有克化的作用。
我又問他能不能給我來點兒係統知識,老是憑著臨場頓悟來保命,這簡直就是作死啊!
道長說我有靈根,不過時候不到,不能揠苗助長,所以隻教了我一些呼吸吐納的功夫。說是練好了,丹田自可成氣,起碼也能運用風雷咒保命,我這才肯放過他。
一夜無話,天剛亮皇甫就敲門了,真不知道這丫頭哪兒來這麽大的精神。
匆匆才吃過了早飯,我們就開了那輛奧迪Q7直奔了老沈出事的地點。
太陽剛剛升起的時候,道長已經擺好了香案,上麵還放著不少貢品,而我則換了一身肥大的西裝閃亮登場。
這個王滿貴一定是個特級煙民,因為幹洗過的西裝上依舊有一陣煙草的味道散發出來。
為了讓我舒服點兒,機構竟然還給我弄了個躺椅,我衝皇甫點頭表示感謝,然後就大喇喇躺在了上麵。
來吧,反正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隻見道長先是燃了一封五色紙,然後才掐著指訣,腳踩禹步,嘴裏念念有詞,“紂絕紂絕標帝晨,諒事構重阿,炎如霄中煙,趯若景耀華。武城帶神鋒,恬照吞青阿,……”
他的咒語初時我還能聽懂一二,可越到了最後,速度一快,我隻聽到陣陣的韻律漸漸漫進我耳蝸,然後身前竟然出現了香煙的味道……
這種味道和我穿著的衣服是一個味道,難不成這就來了?
我眼前開始模模糊糊出現一個不太清晰的閃影,就像是一束圖像,然後我身子一歪,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