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順著它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個軍用的皮質挎包,大概兩個巴掌大小。
男孩兒已經被吞進去了一半,雖然露在外麵的小腿還不停抽搐,可依舊逃不脫被吃掉的命運。
我可以肯定男孩兒在臨死前是要給我一些指示,可鬼子身上背著的包能表明什麽呢?
難道裏麵有什麽秘密?
還是這個包就是鬼子的命門?
那麽我隻要能把這個包搶過來,就能逃出生天!
可回頭想想我就放棄了,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這個日本鬼子吃鬼的時候,這些平日裏凶神惡煞般鬼物連起碼的反抗都不敢,我一個渺小的人類,都不夠人家開胃的。
就這麽一會兒功夫,鬼子三口兩口把男孩徹底吞了進去,吃飽以後整個人又恢複了舊時的形態。肚子平平的,好像那一大一小兩隻鬼物都沒進它的肚子似得。
這時,鬼子才扭回頭看著我再次笑了起來,依舊是咯咯不停。聲音嘶啞低沉,聽起來就像是銼刀劃過玻璃,讓人渾身都不舒服。
我周遭已經沒有了鬼物,大概覺察到鬼子返回身準備對付我之後,原本在我不遠處避難的鬼物一瞬間跑了個幹淨。
它再次抬腿朝我這邊走來,沒有了上次如山般的威壓,可隨著距離的拉近,恐懼再次占滿了我的腦子。
畢竟它剛剛進食的場麵實在太生猛了,既然鬼都能吃得,我想它大概不會挑食的。
我左手緊緊攥著手機,右手卻在身後胡亂踅摸,哪怕找塊板磚也好啊!
可是沒有,身後除了光溜溜的牆壁,再也沒有其他東西了。
鬼子笑聲不停,又走了幾步,大概在我身前三四步的位置停住!然後開始仔細打量起來,我能看到它偶爾會皺眉,卻不知道它在想些什麽。
片刻之後,鬼子才直了身子,大概對食品的檢驗算是完成了!
就在我正胡思亂想的檔口,鬼子忽然憑空朝我揮出一拳,我登時覺得胸口像是挨了一記重錘,整個身子就飛了起來……
因為沒有絲毫征兆,所以這一拳挨得結結實實,好像把我的肋骨都打折了,本來剛攢了一口舌尖血,卻全部噴到了地上。
鬼子咯咯的笑聲並沒有停止,然後再次朝我揮動了拳頭……
有了前一次的教訓,我立刻雙手舉架,遮擋在前胸,可即便如此,我還是被打得倒退出幾米。
它距離我有幾米遠,憑空出拳都能把我揍得像條狗一樣,我不敢想象它的拳頭要真落到我身上,會是怎樣的一個結局!
兩拳,僅僅兩拳,我覺得自己被打散了,骨頭架子都已經快支撐不住整個身體了。
可我還是扶著牆再次站了起來,腦門上磕破後流出的鮮血,混雜著泥土和汗液順著臉頰蜿蜒而下……
就要死在這裏了嗎?
我試著提了一口氣,可是不行,外傷太重,這口氣壓根提不起來!
我幾乎用盡了全力來抵抗身體的傷痛,以至於頭部缺血、神情委頓,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身子在抖,短短片刻我就覺得自己快油盡燈枯了。
就要死了嗎?
我輕聲問自己!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就連那個日本鬼子咯咯的笑聲都停了……
我回光一般閃過家人的影像,然後是曾小西、沈劍、耗子他們。
陸真的醫療費還沒有著落,楊老板還被關著,應該跟曾小西解釋清楚的,不能耽誤人家,還有……
念頭一個接著一個,我不知道自己想了多長時間,也許隻是一瞬,也許過了好久,直到看見日本鬼子再次站在我身前。
然後它遙遙朝我伸出了手。
我的脖子很輕易就被它捏在了手中,然後被高高舉了起來。
我雙腳胡亂踢騰,還試圖掰開對方的大手,可這一切都隻是徒勞,我壓根就不是鬼子的對手。
思緒開始混亂起來,眼睛也覺得陣陣發黑,因為被掐地死死的,我的舌頭也耷拉了出來,偶爾能感覺涼風掃過我舌尖的傷口,有一絲疼……
我有些沉淪,覺得自己沒有絲毫可能會逃脫這次厄運。
就在這時,就在我嘶吼著做最後掙紮的時刻,“當啷”一聲,一個物體掉落的聲音傳了過來。
把我高高舉起的鬼子瞬間就把我扔到了地上,然後扭回身去。
落地之後,我大口喘息了幾下,視力也隨之恢複。
地上跌落著一根棒棒糖,就是小男孩手裏拿著的那根彩虹棒棒糖,已經摔碎了。
隨著鬼子的回身,那群鬼物呼啦一下再次左右閃開,然後露出了一個小女孩,是小玉。
我一瞬間就明白了,小玉是想救我,才會用男孩留下的那個棒棒糖擲了小鬼子。
小玉倔強地站在那裏,本來想哭卻硬是繃住了,嘴角卻向下咧著,像極了那個男孩的表情。
鬼子朝小玉一伸手,小玉整個身子就憑空飛了起來,看樣子不會比男孩的結局好多少!
我掙紮著站了起來,再次咬破舌尖的傷口,就準備衝上去。
可就在此時,一群鬼物裏忽然飛出一個白色的影子,硬是在半空中把小玉奪了下來……
虛影站定後也漸漸顯露出實體,是趙姐,小玉的媽媽。
也許是平日裏小鬼子的威壓太甚,趙姐即便護住了小玉,也不敢回頭去看,隻是把小玉緊緊摟在懷裏,已經現了實體的身子還在簌簌抖個不停。
鬼子再次愣了愣神兒,然後又咯咯笑了起來,這次的聲音很大,聲震屋宇。而且持續的時間很長,我是拚命捂緊了耳朵,才算熬了過來,而周遭的鬼物們已經被吹得東倒西歪了,有的影像甚至已經開始虛化。
我猜如果小鬼子的笑聲再持續片刻,這些鬼物可能會徹底消失的。
原來笑不僅能起到震懾作用,還真的可以變成一種殺傷力強大的武器!
趙姐已經被吹到了角落,可依舊死死把小玉抱在懷裏,沒有絲毫放鬆。
我也知道在如此強大的鬼物麵前,趙姐的那點兒本事壓根就不夠看的,可它依舊如此。
於是我朝鬼子走了過去,小玉是為救我才落到如此地步,我哪能見死不救?
可我還沒走幾步,鬼子隨手就是一揮,連頭都沒回,我整個人就再次被甩出去好遠,重重跌落到地上!
於是剛剛攢好的半口血再次噴到了地上,他娘的,這差距也太大了!
鬼子已經離趙姐它們越來越近,眼看著隻有幾步的距離了。大概是為了體會一下狩獵的快感,鬼子並沒有急於動手,而是站在它們娘兒倆身前再次咯咯笑了起來。
我讓摔了個七葷八素,可還是掙紮著站了起來,然後緊走了幾步,緊咬牙關衝著鬼子就是一記頭槌。對於這種恐怖層級的對手來說,拳腳壓根就不起作用,頭部是我能想到的,身體上最硬的部位。
可即便如此,還是被人家輕鬆化解了。
就在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的鬼子竟然瞬移了半米,我一個頭槌砸在了空處,整個人來了個狗吃屎!
而與此同時,一直簌簌發抖的趙姐竟然趁機發動了偷襲……
就在鬼子瞬移的時候,一道白影朝它撲了過去,而小玉也伸手把我拉了起來。
趙姐能化人形,應該也算入了道,可遠遠不是那個能吃鬼的小鬼子的對手。大概也是救子心切,要不然以它的本事,是絕對不會挑戰小鬼子的。
周圍的鬼物見兩方戰在了一起,雖然都閃在了一旁,但已經開始**起來。看來它們並非懵懂無知,隻不過這個小鬼子平日裏威壓甚重,才讓它們沒了反抗的心思。
小玉的手寒涼無比,卻死死抓著我的衣角,還用小肩膀靠了我一下。
我一回頭,才看到它關切的眼神,畢竟是母女連心,它想讓我救回它的媽媽。
我這才撓撓頭,開始檢查手裏的東西,一個過期手機、小半包槽子糕,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他娘的,白噴了兩口血,再噴的話以後說話就要成凸舌了!
於是我靈機一動,嘴裏攢了攢,張嘴就吐在了槽子糕上。
你小子不是嘴巴大嗎?
老子就送你幾顆舌尖血槽子糕!
就這麽一準備的功夫,場間的情形已經大變,本來趙姐拚命之下還能和鬼子鬥個旗鼓相當。可那個鬼子要真當了回事,它可就不是對手了。
我不知道怎麽形容它們之間的打鬥,也如一般人打鬥一樣,雖然沒什麽聲響,但劈啪之音不絕於耳,間或還有一絲弧光閃過,難道是生物電?
總之,小鬼子進退自如,而趙姐卻被壓製的步步後退,眼看就朝我們來了。
這時候的趙姐自知不敵,卻不願牽連自己的女兒,慘嚎了一聲,整個人朝小鬼子撲了過去!
而那個小鬼子正好整以暇地等著它自投羅網,趙姐身子剛剛騰起的瞬間,小鬼子就閃電般伸出手,一下就掐住了它的脖頸!
趙姐想撲騰著還手,而鬼子的手卻忽然間變長了一倍,把趙姐高高舉起,讓它無法反抗。
“咯咯”,鬼子再次笑了起來,然後整個嘴瞬間張到足有簸箕般大小,回手就想把趙姐塞進嘴裏。
它們打鬥之間,罡風陣陣,吹散了其他的鬼物,可我還小玉卻死捱著沒肯離開。
這時我見小鬼子張開了血盆大口,想都沒想就把手裏剛剛準備好的槽子糕扔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