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得發懵,不知道該如何躲閃,而此時已經反映過來的阿四,把我朝他懷裏一拉,大貨車推著警車擦著我身後迅速略過。
我能感覺自己的衣服已經被劃破了,可卻抱阿四死死地抱住,要不然一樣得被扯進去。
而此時,這輛貨車身後的那輛也未能及時刹住,而是從道路的左側疾速衝了下來。
這中間的間隔不會超過兩秒,而我們兩個就處在他行進的路線上,因為疾速刹車已經把它原有的路線改變了,看起來更像是要和前麵那輛大貨車一起,把我們活活擠死在中間……
經過剛才的驚魂一刻,我已經緩過了一些,張嘴就喊“低頭!”,然後拉著阿四就壓下了腰。
兩輛車最終還是沒有能擠到一起,而身處夾縫中的我們也逃過了一劫。
這時的我兩腿腿打顫,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生死之間有大恐懼,而我在兩個車終於停穩後,再回頭去找尋阿四,他已經蹤影皆無了。
兩個司機雙腿打著顫,見我從車底下爬出來,雙腿一軟就坐下了。
“兄弟,你大半夜的弄啥嘞?”
等這碼事處理完畢,已經是後半夜了,索性沒有什麽人員傷亡。不過吳警官恐怕得受處罰,因為車禍的起因就是他停車後沒有打開指示燈。
隨後趕到的紅臉膛凝視我片刻,然後拍拍我肩膀,“他能有你這樣的朋友,也是算沒白活!”
我坐鬼公交那次生死一線,差點兒就埋骨龍山,回來就住了幾天醫院。可經過這麽一鬧騰,我覺得自己的身體又快扛不住了。
所以回到車行,安頓了一下就回家養了兩天,等精神好點兒了才開始上班。
本來打算暫時替楊老板看攤,半年之後人家回來我就交權了,可沈劍卻通過他父親的人脈給我介紹了幾條路子,讓車行的業務得到了拓展。
老沈和人合夥開的合資公司,其實這人也不是別人,就是他父親的表哥,台灣人。當年解放戰爭,沈劍的舅姥爺被抓了壯丁,裹挾到了海峽那邊。後來政策鬆動了,這位表哥就認祖歸宗了。
老沈心思活泛,自然就趁著政策開起了這家合資公司,隨著公司經營範圍的擴大,和其他合資公司也沒少打交道,這些年也算積攢了不少人脈。
而沈劍是我的好哥們,所以他就替我找了一條路子,那就是這些合資企業手裏的小貿車。
小貿車其實是咱們國家的一種特殊的福利政策,一般針對外國留學生、外商和駐外科研人員。
國家規定,他們可以從外國購車,而且關稅會大幅減免,所以車價很便宜,起碼也得比市場價低兩成,多的能達到一半。
而這些車都有監管期,得過了監管期才能正常過戶。
可小貿車買賣得注意兩條,頭一條就是這車在國內必須有,而且還得是成熟車型,要不然價格有可能會倒掛;第二條就是維修的問題了,如果買了車沒地兒修,那就是自尋死路了。
外國人比較隨性,用沈劍的話講就是,中午的魚香肉絲鹹了點兒,這些家夥都有可能隨時卷鋪蓋走人。
他們一般不買車,但有的為了能了解天朝文化,也會利用假期到處旅遊。等這些人合同期滿,或者監管期一過,小貿車其實還是不少的。
他爸的公司裏就有不少,一般都是便宜處理,因為急著要走,所以賣不了高價。
這些車都是市麵常見的中高檔車型,所以我一口氣接了三輛回來。因為沈劍的關係,收車很便宜,所以我的利潤很高。
還有一條就是老沈那個當鋪裏的抵押車,都是一些急需用錢的大戶臨時抵押的,一旦過了日子沒來贖,那就任由當鋪處置。
這些車的車況一般都不錯,而且抵押價格很便宜,可就一條,沒法過戶。
所以得跟買主講清楚,我把老沈那個當鋪的車全開來了,全是豪車,一共五輛,可卻一輛也沒賣出去。
實在沒辦法,我就去聯係了那些婚慶,把這些車先掛那兒。好歹有個租金拿,總比放那兒蟲吃鼠咬,幾年後變成一輛光板沒毛的簍車強吧!
等把這些事都辦妥了,就已經到隆冬季節了!
已經下過兩場大雪了,可車行的生意不減反增,因為再有一個月就是年了。
在外奔忙了一年的人總要回家看看,年前買車就成了潮流。而且一般工薪階層的人都覺得二手車的折價率低,可選擇範圍又大,所以啟明車行反而比附近兩家4S店的生意還好。
曾小西穿著一身米色的羊絨大衣,一進門就跺腳抖領子,碎小的雪屑全撒我臉上了。
她已經從1208宿舍搬出來了,我沒敢親口跟她說,而是跟劉冉她們側麵說了一聲,既然覺得不對勁,就換個地方住。
那三個小丫頭,也都給上次那個電話嚇得夠嗆,所以就急著答應了。
醫大的學生多,雖說限製學生在外住宿,可這麽多人哪兒能限製過來呢?
電話的事我沒問,能把小西都嚇成這樣,她們恐怕也好不到哪兒去,所以我壓根就沒提那碼事。
可這件事卻一直在我心底埋了下來,小西她們就剩最後一個星期的課了,考試一完就能放假了。她說她沒家,以前是去舅舅家,現在有我了,就跟我回家。
今天下了雪,我叫了彭師傅、劉姐和梁新,還有家裏兩個吃白飯的,在家一起涮鍋吃。
過了中午,雪越下越大,我們幹脆放了假。
大家難得有個鬆快的日子,下午就支起了麻將桌,大家娛樂一下。
等快到晚上的時候,我們把中午剩下那點都一塊弄著吃了,我才開車把劉姐和彭師傅送回去。
就快考試了,小西要回宿舍取些筆記,所以也一起跟著出來了。
前些日子我看了楊老板回來,身體就一直不太好,老是咳嗽,曾小西幹脆就搬過來了。
雖然大家都是年輕人,可曾小西這麽一來還是夠驚世駭俗的。
我知道她有心結,而且一直不能釋懷,也就由著她,畢竟我是個爺們,就算暫時不能替她解決麻煩,也得想辦法護著她。
我和她一起回了醫大,從宿舍拿了筆記,順便取了幾件衣服就走了出來。
她說要回去再取一件東西,叫我就在電梯口等她。
可我等了好久都沒見她出來,這才心裏起了急,回身就推門進去……
1208宿舍,我是第二次來,剛才進來的時候沒怎麽覺得,可這次進來卻沒來由的一陣緊張,這是許久都沒有出現過的感覺了。
我知道那兩個坐電梯摔死的女生就住這間宿舍,卻因為學校的極力掩蓋,這件事情並沒有傳出去,要不然誰也不會來住的。
可她們肯定是被什麽東西抓住了,不能脫身,所以在我送曾小西過來的時候才向我求助。
衛生間的燈一閃一閃的,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音傳來……
我快走了幾步,推開了衛生間的門,隻見小西蜷縮著身體,垂著頭不住地瑟瑟發抖,手機卻被扔在了角落處。
到了進處,我才聽到她微弱的呼吸聲和悄不可聞的低語。
我聽不太清楚,於是準備伸手扶她起來。
她這才緩緩抬起了頭,臉色煞白,眼中的瞳孔越發黑亮幽深,簡直都快把整個眼睛占滿了。
有那麽一刻,我甚至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根本就不是曾小西,因為她的神情和所表達的情緒都不是我所熟悉的那個人。
我心間陡然一閃念,氣運丹田,張口就喊,“小西!”
曾小西像是被嚇了一跳,渾身一抖,然後才像醒過來一樣,眼神中也有了些神采。她一見是我,嘴一撇就張嘴哭了,“陸渺,電話,快……走,走!”
我把她抱在懷裏,輕聲安慰她,叫她不要害怕,好半天她的情緒才算穩定下來。
然後我撿起她的手機裝進兜裏,這才拿著東西從1208號宿舍出來。
不知是不是錯覺,我覺得從那個屋裏出來,外麵明顯暖和了許多,即便是走廊裏也比裏麵暖和。
我緊緊抱著依舊顫抖不止的小西,大概已經猜到了什麽事!
因為小西從頭到尾都沒再去觸碰一下自己的手機,那麽自然是手機出了問題。手機又不會變鬼嚇人,能把小西嚇成這樣的,恐怕又是那個不能言說的電話!
我把她扶上車就往回趕,等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耗子和沈劍還在客廳打遊戲等我們,見了曾小西的模樣,都生出詫異的神情。我擺擺手,示意他們不要問,先安排小西先睡下,然後才出來。
小西的手機已經關機了,我沒有再去開機,既然她這麽害怕,就不能再去刺激她了。
耗子和沈劍圍了過來,想問問到底是什麽事,可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我拿起手機,抬眼望了過去,是一個熟悉的號碼,也是我一直想破解的一個謎題,也是把曾小西嚇得要死要活的那個。
我嗬嗬笑笑,真他娘的寸,這王八蛋還真盯上我了!
於是我拿起了電話,正要摁接聽鍵,曾小西卻不知何時衝到了我身後,死命地和我爭搶著手機,嘴裏還直說:“陸渺,不能接,誰接誰死!”
也許被她如此神經質的表現嚇到了,我下意識把手機往懷裏一扥,想把手機奪下來,可卻一不小心在手機屏幕上劃了一下。
於是,電話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