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並沒有完,皇甫又一路講了下去。

這些證據都出現在了多琴的日記裏,她自小就有寫日記的習慣,所以事情發生後,她就把這件事寫進了日記。

原本多琴是想去報警的,可生性溫婉的她還是決意隱瞞下來,因為她怕朱定邦得知後,會影響他們之間的關係,她已經離不開他了。

這事發生後,多琴就回了一趟家,一來是養傷,二來也為了暫時能躲開朱定邦。

可等她回來後,朱定邦還是通過她閃爍的言語發現了端倪,然後連哄帶詐竟然騙多琴說出了實情。作為一個男人,朱定邦除了沒有為自己的女人伸張正義,反而以她不潔為借口,和她分手了。

“自此之後,多琴就有些精神失常了,經常會出現在一些陰暗的角落,尤其是那些流傳著詭異故事的地方。而且從那時起,她就再也沒有寫過日記,直到半個月後她從351路縱身躍下。”

這是個徹頭徹尾的悲劇,竟然就發生在當代,真叫人唏噓不已。

可冤有頭債有主,即便這個多琴陰魂不散想要殺人,最多兩個也就夠了,一個是強奸她的劉全,一個是那個始亂終棄的負心漢朱定邦。

那麽宿舍裏其餘的兩個男孩呢?

還有小西的那位師姐?

他們為什麽也會接連慘死?

這其中有什麽關聯嗎?

雖然通過皇甫,我們暫時了解到這個案件更多的真相,可遮在我們眼前的迷霧非但沒能消散,反而越發濃重了起來。

“還有,我看過取證照片,多琴日記的最後幾頁被撕掉了!至於是她自己還是別人,那就不知道了。”

耗子張口就道:“這個不用想,肯定是別人撕的!”

見我們都有些疑惑,他才繼續說道:“你想啊,一個女學生,能把強奸的事都寫到日記裏,還有什麽東西不敢寫的,以至於非得撕掉?”

是啊,多琴既然把最屈辱的事情都記錄了下來,那還有什麽可避諱的?

小西已經去上課了,所以我們幾個邊走邊說就到了她的公寓樓下,我手裏有鑰匙,就建議上去探查一下。

可我們還沒進樓梯口,就被宿管攔住了,她說裏麵的宿舍正在裝修,暫時不能進去。

皇甫亮明了自己的身份,那個滿臉橫肉的中年女人才不再言語。

機構為了查案方便,給皇甫他們都安排了一個警方的身份,在一般情況下,這個身份還是很管用的。

宿舍不是全麵裝修,僅僅隻是十二樓,我路過那部出事電梯的時候,還跟他們說了我上次遇到的事。

“這兩個女生原來就是小西宿舍的,1208,我在車上聽得很清楚,所以才會這麽擔心!”

皇甫愣了一下,出於職業習慣,她對這些數字很敏感,呆了一會兒她才慢慢說道:“案件呈述中並沒有提供多琴的宿舍號,這一點本身也非常值得懷疑!”

她說警方一旦審定結案,案發時間、地點、傷者、死者必須做到精確定位,最忌模棱兩可或者含糊不清。如果隻是內部文件,還可以用保護死者和醫大這樣的借口來推脫,可在如此嚴謹的文件裏,竟然沒有死者的詳盡資料,確實是有點說不通。

十二樓有不少學生還在匆匆忙忙地搬運著東西,看起來他們也是臨時接到的通知,所以顯得很匆忙。而小西所在的1208,竟然是第一個被重新粉刷的宿舍,屋裏的櫃子已經被搬到了牆角,還有一些書籍被暫時堆放在桌子上。

然後,我看到了劉冉。

於是我伸手叫住她,問她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再有一個星期就考試了,考完試有的是時間慢慢裝修,校方為什麽要這麽著急呢?

“姐……,陸哥,我……我們這些天在校外住,被輔導老師發現了,然後我就把實情說了!”

劉冉是上次第一個看到那個電話的人,這個在學校流傳了數年的恐怖電話已經深入人心,所以才會把她嚇成那樣。

既然校方已經知道了,那采取點兒必要措施就算正常了。

1208已經開始粉刷牆壁了,裏麵就算有什麽線索,恐怕也找不到了。於是我幫著劉冉把她的東西搬下了樓,然後就碰到了急匆匆趕來的曾小西。

既然這次可以堂而皇之先搬出去住,我們也開始幫著她們搬家。整個上午什麽都沒幹,就隻顧著搬家了,等把她們都安頓好了,就已經大中午了。

回小院子吃過飯後,我見小西還有些神情恍惚,就開始張嘴勸了起來。

皇甫是專業人士,知道我為了小西肯定會把這件事情查個水落石出,也就主動幫我們分析案情。

於是我們把所有知道的、聽說的,甚至是推理的結論都寫到了一個白板上,然後互相勾連,也大概找到了突破口。

可以推斷,宿舍的三個男生先後離奇死亡應該是多琴下的手,不管是出於報仇還是泄憤,這中間肯定有某種關聯。

清虛道長常講,凡事都有源頭,即便是鬼物也都會遵從一定的規則。除非是那些神誌已失的惡鬼,要不然都會牽扯到因果,而這個因果就落在了朱定邦身上。

如果不是他拋棄了最無助、最淒慘、最需要關心愛護的多琴,她也不會死掉。可在目前看來,他受到得懲罰竟然是最輕的,這是疑點之一。

第二,這件案子的疑點如此眾多,是個明眼人就能看得出來,可偏偏就結案了。

皇甫所在的機構,就是專門針對這些用常理無法解釋的離奇案件才成立的。就算經過調查,實在找不出原因,起碼也應該知會一聲吧?

第三,如果那個神秘的電話就是殺人的信號,為什麽沉寂三年後會再次爆發?要知道,小西那位師姐就是三個月前自殺的。

最後一個,如果打電話的真是多琴的魂靈,那麽她嘴裏的易羅是誰?這個人一定知道某些事情,而這件事情讓多琴念念不忘,所以才會通過電話告訴我。

我們羅列出了幾個疑點,然後又倒推回去,於是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本案唯一的活口——朱定邦。

隻要能讓朱定邦開口,這個案子說不定就能撕開一條縫。

可結果不太好,皇甫讓同事上內網查詢後,得知這個朱定邦早在去年,就已經被轉到了國外一家知名的精神病院。

現在看來,僅有的一個可以提供線索的證人也消失了。

本來我們可以去找多琴的家人,或者其他死者的家人,可一來沒有合適的身份,二來我們一致認為如果沒有什麽重大發現,盡量不要貿然去打攪人家。

“那我們從頭查吧!”我找了根煙點著,歎了口氣說道。

既然最直接的線索已經沒了,那就從最原始的資料開始查起。先是多琴的資料,然後是那個朱定邦的,還有其餘死掉的人,他們之間一定有某種聯係。

大家也都知道,資料的收集和檢索是件極端困難的工作,可事已至此,也隻能這樣了。

小西不樂意,卻沒有開口,隻是緊緊抱著我的臂膀不肯鬆開。

“小西,你放心,原來也許是你的事,可你有了我,那這事就是我的了!何況,這本來就是我的宿命!”

說實話,沒來車行之前可從來不信所謂的宿命。我就信一句話,該死吊朝天,不死萬萬年。可經曆了這麽多離奇古怪的靈異事件後,我也開始相信,冥冥之中肯定有一隻大手在擺弄著我們。

就像清虛道長說的那樣,紅塵千丈,總有我著落的地方。

何況這件事顛來倒去,都始終圍繞著我,看來這就是我的緣法!

一旦進入工作狀態,皇甫就完全變成了另一幅模樣,目光堅定、神情專注,作風硬朗潑辣,簡直就是國版的CIA。

她下午走了一個小時才回來,說醫大的資料她查過了,沒有任何多琴的資料,也沒有叫易羅的人,而另外幾個死者的資料也都被無限期封存了。

我不禁皺起了眉頭,害怕謠言四起是對的,可堵不如疏,醫大的校領導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這麽平白無故的把學生的資料封存起來,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事情陷入了僵局,屋子裏的氣氛也開始沉悶起來。

過了半晌,耗子才訥訥說了一句,“實在不行,就去舊校區的檔案室看看,也許那裏的舊檔案還沒有全部銷毀。”

沒想到他話音剛落,小西就叫了起來,“不行,那地方不能去,太邪乎了!”

大概覺得有些失態,小西拉住我,“陸渺,咱別去了,你……你去白雲觀躲兩天,我……我也不去學校了。”

見我神情有異,她才繼續說道:“舊校區已經廢棄了,那兒經常出事,而且不止一次,聽說以前那裏就是建在亂墳崗上的!”

我嗬嗬一笑,“嗨,哪所大學不建在亂墳崗上?人家就是憑著咱們陽氣壯,專門來鎮壓這些邪崇的!”

小西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是真的,我就見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