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示意,“不太對勁,大家戒備!”
鍾樓就在不遠處,耗子講故事也有十分鍾了,可鍾樓依舊在原來的位置。而且不知何時起,我們麵前竟然飄起了一絲輕霧,看來,我們遇到鬼打牆了。
“應該是鬼打牆,說不定……就是那個小男孩!”耗子聲音有些發顫,說完還往後退了幾步。
小西尖叫了一聲就伸手拉住了我,死活不肯鬆開。
這時候皇甫走到了我們的前方,手裏掐了個指訣,朝前方一指,然後喊了一聲,“破!”
本來愈漸濃鬱的霧氣陡然一滯,就像遇到什麽阻礙似得,停頓片刻之後,開始漸漸消散。
正當我們暗自慶幸躲過一劫的時候,我眼前忽然有一個影子閃過,個子不高,像是個孩子。
我想都沒想就拉著小西追了下去,不管如何,眼前這個一定是靈屬,說不定真能幫我探究一下醫大的內幕。
小西恍然不覺,隻是一味地跟著我跑,可走著走著,我就覺得不對勁了……
於是我張口問了一句,“小西,你吃了嗎?”
她隻是悶聲悶氣地應了一聲,就在沒有言語。
周遭的霧愈發濃了,和地上的白雪交相輝映,顯得青慘慘的,我低頭都已經看不到自己的腳尖了。
我一直緊緊拉著的手開始變涼,直至冷到刺骨,於是我把左手伸進了口袋,然後猛然回身……
身後的人低垂著頭,一頭長發遮住了麵頰,衣服破爛,竟然還是夏天的穿著。
大概感覺到了我,於是它抬起了頭……
看到它的相貌後,即便經曆了眾多的靈異事件,見過那麽多的鬼物,也難免給嚇了一跳。
是個女人,可七竅卻流著殷紅的鮮血,而且那些血液似乎還未曾凝結,在白雪和青霧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驚悚。
震驚之下,我差點就把它的手甩了出去,可它卻把手往前伸了伸,好像不舍得離開。
看得出它生前是個漂亮女人,不過七竅流血的女人是無論如何都漂亮不起來的。
它不懼怕我,也不主動攻擊,就這麽呆愣愣地看著我,像是在審視著一件物品……
我不知道女人是怎麽死的,但我猜測應該是中毒,因為它會時不時地皺皺眉,看起來好像有點疼的樣子。
接觸了這麽多事後,我也漸漸對鬼物有了一定了解。如果不是什麽大神通,一般情況下,它們都會保持死前一刹那的樣子。
我左手裏已經捏了一張符,雖然隻是平安符,可對一般的鬼物還是有一定效力的,即便不至於消滅,起碼也能驅除。
可眼前這個鬼物好像對我沒什麽傷害,隻是任由我拉著往前走!
就是不知道小西他們怎麽樣了?
難道那個小鬼和這個女人是一起的嗎?
醫大果然詭異非凡!
雖然我一直在前麵走,可身後的女人卻來回擺弄著手腕,過了一會兒,我才明白它應該是想指示一下方向。
因為我朝某一個方向行進的時候,它就會乖乖跟著,而我一旦變向,它的手就會來回搖擺,於是我順著它指示的方向一路走了下去。
眼前的障擋不住我,不論是舌尖血或者風雷咒,隨便一樣我就可以破障而出。可想要真正了解這個被謎團圍繞的醫大,恐怕還真得依憑這些鬼物才行。
而且我確信身後這個鬼物一定是想讓我知道些什麽,要不然我早就破障而出了。
小西他們有皇甫陪著,我很放心,皇甫雖然不是什麽世家子弟,可保命的手段不會少!
白雪皚皚、夜霧重重,吱吱呀呀的踏雪聲傳來,在空曠寂靜的夜裏,顯得孤寂、冷峻,更增添了一絲恐怖的氣息……
何況身後還跟著一個七竅流血的鬼物!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隻感覺自己的雙腿幾乎已經麻木了,眼前才顯現出一幢建築來。
這是一座四層高的大樓,樓層不高,卻很寬,看起來平實、古樸,卻又像一隻潛藏在夜色中伺機而動的怪獸。
這座建築是忽然冒出來的……
我不過隻是一低頭,等再次抬頭的時候它就突然出現了。
而我身後的女人已經不見了,要不是手裏還覺得有些微涼,我甚至懷疑這個女人到底出現過沒有。
開始是小孩兒,然後是七竅流血的女人,難道它們的最終目的就是要把我引到這所建築中來嗎?
我摸了摸身上的那些符紙,手裏掐了個金刀訣就拾階而上。
空曠的樓梯深處傳來我腳步的回音,“噠、噠……”,就像是身後跟著一個人!
樓道很寬,我能想象當初到處是上下樓的學生和老師,有笑聲,還有低語,最終在一聲鈴響後,都奔赴自己的教室。
然後整個樓道再次靜了下來,就像我現在一樣……
一樓的樓梯鏡頭是一麵碩大的鏡子,雖然已經被塵垢侵襲地失去了正衣冠的功能,可依舊給這裏帶來了些許光亮。
我在路過的時候眼角掃了一下,卻發現二樓忽然有一個白影略過,很像是我剛才拉著的那個女人,於是抬腳就追了上去。
這裏大概已經廢棄很久了,因為我所到之處,除了厚厚的塵土,再沒有其它。
大樓正向的走廊上沒有修建外牆,而是一溜兒的鐵欄杆,就像普通學校那樣。有風雪從欄杆中打來,白雪就和那些灰垢攪在了一起,看起來烏漆嗎黑的,像無數隻死去的老鼠。
白影再次失蹤,我隨手推開了一間教室,然後打開了手機的燈光。
手機是我新換的,上次在龍山火葬場和小鬼子拚命,手機被摔了無數次,早就廢了。
所以我一回來就換了一部新的,功能沒要求,內存、運存不考慮,隻要電池夠大就好。因為關鍵時刻,我可是要靠著這些救命的。
亮光閃過,我大概掃視了一下教室裏的情形。
這不像是一個正規的教室,因為座位不算多,而本應該安放講台的地方,竟然停放著一台推車,不過上麵的台子明顯要大得多。
隨著燈光掃過,我看到台子上放滿了醫療用具,旁邊還有一個鋁合金的箱子,大概是用來裝這些工具的。
出於好奇,我走了進去,然後伸手拿起了推車上的那些工具一一翻看。
手術刀很常見,竟然還有一把入手沉重的不鏽鋼斧頭,甚至還有一把造型小巧的鋸子,還有錘子、卷尺……
我心念電閃,忽然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了!
這裏應該就是醫大上解剖課的解剖大樓,而眼前的這些,大概就是用來解剖大體老師的工具了。
這時候,我忽然覺得身後有一陣寒氣逼了過來,然後猛然扭回頭,隻見門口有一個影子閃過。
我回身就追了出來,那個影子的速度並不快,好像是專門等我追它似得,所以我看得很清楚。
那是一個矮小的身影,就像一個四五歲的小孩,而且隨著我的逼近,還有一股刺鼻的味道傳來過來。
是剛才那個小男孩!
它一轉身就下了樓,我也就緊跟著跑了下去,可走到鏡子前的時候,我卻被裏麵映射出的情景嚇呆了……
鏡子裏竟然沒有我!
我以為是出現了幻覺,於是伸手使勁兒擦了擦鏡子,可鏡子裏依舊隻有樓梯和圍欄的投影。
而就在這一瞬的功夫,小男孩已經不見了蹤影……
小西說過的那幢鬼樓應該就是這裏,而我已經來了,就沒理由再去錯過!
於是我返回身再次拾階而上,這時候我還不甘心的回頭朝鏡子望了一眼,這一次鏡子裏竟然有了我的影像,而且鏡子裏的那位還朝我邪魅一笑……
我當時心裏就是一陣發涼,我能確定自己確實沒有笑,雪夜孤身、黑樓魅影,我哪能笑得出來?所以這個鏡子裏的東西一定不是我,那麽我去哪兒了?
那個小男孩為什麽引了我過來,卻又返身跑了出去?
不管了,既來之則安之,有了龍山火葬場鬥鬼王那場,我的膽氣也大了許多。
身後卻一陣微涼,這裏越來越詭異了,於是我緊了緊衣服,抬步上了三樓……
三樓的形製和二樓是一樣的,一溜兒總共八間教室,左右各四。
我打開了所有的門,用手機朝裏麵掃過,沒有發現有什麽異常。但我心裏卻一直警惕著,如果那個小男孩再出現,我相這次一定不會追丟的!
空曠的樓道裏隻有我和孤獨的腳步聲,“噠、噠……”,我朝樓外望去,能看到遠處的鍾樓,也能看到新校區,卻沒有發現小西他們的蹤影。
手機從開始就沒了信號,我都已經習慣了。
我推測,隻要能見到這些鬼物,我就等於自覺地進入了一種障。而這種障可以屏蔽一切電子信號的,所以關鍵時刻,可以信賴的就隻有手機燈光了。
三樓並無任何異狀,於是我往四樓走去,從三樓到四樓的樓梯上積灰更厚,看起來比下麵三層還要陳舊。
難道,在這個解剖大樓廢棄之前,四層就已經很多年沒人來過了?
果然,我拾階而上,卻在四樓的樓口看到了一扇碩大的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