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看起來結實厚重,和周圍嵌進牆裏的角鐵焊在了一起,嚴絲合縫,似乎害怕上麵會有什麽可怕的東西鑽出來。
等我離近了才看清楚,這哪裏門,純粹就是鐵板一塊。
焊接在這裏就是為了和外麵完全隔絕,壓根就沒留門。
是伸手拍打鐵門,“嗡嗡”的回音傳來,顯得沉悶、壓抑。
正當我準備返身下樓,鐵門裏卻忽然傳來了小西的聲音,“陸渺,別過去,趕緊回來!”
聲音清脆、急促,我的手還被小西一把拽住了。
然後我回頭,真的看到了小西,她一臉急切,還不停地說著什麽,可我卻聽不清楚。等想要近前的時候,小西卻神秘消失了……
而我身後卻變得涼涼的,我伸手一觸,是一塊鐵板。
回過身後,我登時被嚇得不能言語……
我身後竟然就是那塊鐵板,就是我剛才看見的那塊,片刻之間,我竟然從那頭穿了過來!
這樣詭異的經曆確實叫我驚詫莫名,以至於好久才回過了神。
小西剛才的說話聲言猶在耳,可卻突然消失,而我竟然被她伸手拽到了鐵板的這頭。
我再次拍打鐵板,確定它確實是一整塊,並沒有什麽暗門之類的機關。
站在當場,我迅速平複了一下心情,然後轉身離開!
本來就是準備要上來看看的,既然都已經進來了,怎麽能平白無故地浪費掉這次機會?
走廊裏黑黑的,原本的鐵圍欄都變成了水泥牆,而且把整個走廊都包裹了起來,所以這裏一絲光都沒有,於是我舉起了手機。
這裏和下麵的三層樓一樣,也是八間教室,左右各四,可卻因為我身後這塊沉重的鐵板,還有眼前已經被水泥包裹嚴實的走廊,顯得詭異至極。
而且這裏明顯比下麵三層冷了許多……
我推開第一間教室的門,裏麵空****的,連桌椅都沒有,隻有牆上有幾幅已經泛黃的掛畫。
接著我走進了第二間,第三間,這裏好像所有的教室都被搬空了,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我先是把靠西頭的那四間教室都挨個看了,並沒有發現什麽,然後才返回身朝東頭這邊的四間教室走了過去……
情況出乎我的意料,原本覺得能發現什麽端倪,可找了一圈,根本沒找到任何蛛絲馬跡,到處是通白的牆體和那些泛黃的掛畫,好像連窗戶都是新換過的。
正當我心灰意懶,盤算著怎麽出去的時候,不遠處卻出現了一個白色的影子,我知道是那個女人。
我和沈劍也曾推理過一番,我推斷這些鬼物忽隱忽現隻是人們的錯覺,都說神出鬼沒,其實人家自有通道,我們隻不過是偶爾才能看見罷了!
不管如何,是女人帶我來的這裏,她在此時憑空出現,一定是想給我指示什麽。所以我跟著它一路返回了最西邊的一間教室。
女人趴在後門上,好像是透過門縫在往裏看……
等我到了近前的時候,女人再次憑空消失。
我略感疑惑,於是伸出頭,在它剛才的角度朝門縫裏望去……
原本空****的教室裏登時間全是滿滿當當的學生,上麵還有一位男老師在講著什麽。
我心裏登時一緊,這是場景還原嗎?
女人想要我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嗎?
這也沒什麽啊,正常的解剖課而已,那個推車上放著一具女屍,我能看見前排的幾個學生還有些抗拒的樣子!
而那位老師一邊講解,一邊動起手來……
圖像算不上很清楚,就像卓別林那個時代的默片,我隻能通過自己的心靈去體會,然後推斷出個大概。
有的女生已經開始嘔吐了,我猜他們還沒上過幾節這樣的課,所以才會這樣。
有的男生卻嘻嘻哈哈,有的為了能看得清楚些,已經湊到了跟前。
而那位老師放下了手裏的手術刀,然後指著他們幾個說著什麽。
我聽耗子說過,隻要涉及到屍體解剖,醫大的老師一定是慎之又慎,而且一再強調學生們應該尊重屍體,就如同尊重生命一樣。而醫大也一直沿襲著慣例,把這些屍體一律稱作大體老師。
課講的很細致,因為聽不到聲音,所以我隻能不斷的做出推斷,然後再推翻,這種腦力工作其實很耗神。
就在我開始覺得有些厭煩的時候,解剖課結束了。
同學仨仨倆倆開始離開教室,有的同學幫著把手推車推了出去,而那位老師也有機會坐下來,見已經沒有幾個學生了,還順手點了根煙。
他抽煙的姿勢很特別,別人都是食指和中指夾著抽,可他確是拇指、食指和中指捏著,而且一口煙會吸好大一口,然後才慢慢吐出來。
大概為了避開這些學生,所以他走到了教室的後麵,而離著我不過幾米的距離,所以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能看得到他行動的細節,卻看不清他的容貌,他行動坐臥的時候似乎臉上都蒙著一層輕霧,好像打了碼。也許我本來是能看清楚的,可這些信息一旦進入我的大腦就被自動屏蔽了。
教室裏的學生繼續減少,直到最後一個學生跟這位男老師打過招呼後,教室裏才靜了下來,然後他扭回身把煙掐滅,把煙頭扔進了垃圾桶。
整個教室開始暗了下來,於是,第一場就這麽結束了。
之所以說是第一場,因為沒等我反應過來,教室又亮了起來,可場景已經不是解剖教室了。
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手術室,因為周圍的布置已經不是教室裏的模樣,屋頂還有一台碩大的無影燈。
裏麵的人都是醫生打扮,總共三個人,看得出他們似乎在做什麽手術,而且全神貫注!
忽然,門被推開了,有四個學生模樣的人闖了進來,然後指著他們說些什麽。看得出來,他們的情緒很激動,因為有個女學生正在拚命揮舞著拳頭。
那三個人先是停下手裏的活,然後互相對視片刻,離門最近的那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回身就把門關上了。
我不知道該如何描述當時的場景,隻能說這是一場謀殺,哪怕是臨時起意,也絕對是一場真正意義上的謀殺。
前麵的四個學生還在跟他們說著什麽,後麵那人就開始動手了。
大概是為了讓我看得更清楚,這次畫麵的質感要比剛才的解剖課好了很多,所以我能清楚地看到那個人,把手術刀捅進了一個男生的腰肋處。而隨著他的出手,其餘兩個醫生也一起動手,先後把其他三個學生打倒在地,然後還打了一針。
這三個人的心理素質穩定得叫人膽寒,把這四個學生處理好之後,還不忘繼續手術台上未完的手術。
片刻之後,有一個人把一件東西放進了一個盛滿溶液的容器中,然後又放進了一個箱子裏,其中一個人拎著箱子就走了。
剩下的兩個人就開始處理那四個學生,而手術台上那個病人就直挺挺躺在那裏,甚至連肚腹間的那道傷口都沒有縫合。
這絕對是違背常規的,先不說那四個學生,給病人做完手術後卻連傷口都不去縫合,這很可能會造成病人的再次感染,引發一係列病患,有時候甚至可能會丟了性命!
除非,……
到了這裏,我不敢再接著想下去,我確定這是那個七竅流血的女人想讓我看到的。這不應該是什麽電影,可如果它真的發生在現實生活中,那麽當時又是怎樣一個驚心動魄的場麵呢?
而且看到這場慘劇的並不隻有我,因為我發現,就在這兩個人專心處理那些學生的時候,門縫裏露出了一隻驚恐的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