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被眼前的景象嚇傻了,那隻眼睛的主人僵直地待在了門後,片刻之後才好像反應了過來,然後身子一晃就消失了。

隨後走廊裏響起了一連竄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我身前出現了一個影子,她仿佛是看不見我的,一邊跑一邊驚恐地朝身後望去,於是我看到了她的臉。

她就是那個引領我來到這座鬼樓的七竅流血的女人!

她應該是在那個拎著箱子的人走掉之後才來的,所以恰好看到了這樣驚悚的一幕。

這個女孩子也就二十出頭,所以根本沒什麽社會經驗,跑動中發出的聲響早就驚動了那兩個人。可等這個女孩兒跑出去之後,門才被從裏打開,然後有個人跟了出來。

這個人先是朝樓道裏張望,然後又爬到了欄杆上,直到看清楚剛才偷看的人是誰之後,才回到了剛才那個手術室。

而手術室裏那個已經處理完那四個學生的男人,已經坐在了旁邊的凳子上,手裏捏著一根煙……

至此,場間再次暗了下來,我知道,第二場算完了。

第三場開始的時候,場景已經切換到了一座湖邊,到處是茵茵的綠色,讓人看得賞心悅目。

尤其還有一個長發披肩,白衣飄飄的美女,此時美景可堪入畫。

我隻能看到女孩的身影,但從身形上推斷,大概能猜得出她就是剛才跑出去的那個女孩。可她對麵的男人卻看不清楚,我見他手裏還端著一瓶帶著吸管的汽水,然後遞給了女孩兒。

女孩大概對這個男人一點兒防備都沒有,所以毫無戒備地喝了下去,然後就倒在了地上,隨後這個男人把她攔腰抱起,就上了邊上停著的一輛麵包車……

然後場麵再次暗了下來,我知道,第三場影像算是完了。

總共三場默片似的影像,幾乎讓我見識了人間的所有至惡!

道貌岸然的老師竟然是令人發指的凶手,熱戀中的人竟然能對愛人下得了如此狠手,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雖然我沒有聽到其中的言語,可這奇詭難言的情節,已經足夠讓我的靈魂震顫了。

雖然我確定自己的神經已經足夠粗大,我已經能完美地掌握我的情緒,可還是被這三個場景所表現出的惡嚇著了,好長時間都沒能從劇烈的情緒起伏中緩解過來……

如果非要給這些場景歸類,那麽第一場講得是一個道貌岸然的老師,第二場講得是三個手段狠辣的凶徒,第三場講得是唯的一個目擊證人被滅口。

等我把這些捋清楚,忽然覺得身邊一涼,女人再次出現在我身旁,然後把手塞進我手裏。

鬼神有五通,我的判斷大概是正確的,所以它才會有所感應。

大概怕嚇著我,它依舊沒有抬頭,隻是手上朝樓道的方向一扥一扥的,像是在催促我快走。

我走哪兒啊我,後麵一塊大鐵板,眼前的走廊也都被水泥封死了!

心裏琢磨著,一股味道卻竄進了我的鼻腔,等我再次抬頭,眼前這個教室已經著起了大火。

這時我才知道,為什麽女孩要我走,可我怎麽出去啊?

就這麽一會兒功夫,火勢又大了許多,我能感覺到洶洶的火勢眼看就要把我吞噬其中,於是趕緊往東邊跑。

可就在這時,教室裏忽然跑出來幾個人,真的是從火裏走出來的,人影有高有低,走起路來卻如嬰孩一般左右搖晃……

女人見此情形,把我往後一推就衝了上去!

這幫人大概要對我不利,於是我趁機往反方向跑,想著隨便先找個教室躲躲。

可沒等我跑進教室,女人就被那四個人從火牆裏扔了出來。

女人渾身的衣服都燒焦了,頭發也被燎了不少,散發著一股焦臭的味道!

我這會兒沒法兒考慮什麽因果緣由,隻想著女人跟我是一夥的,眼前這四個從火裏走來的人,一定試圖對我不利。

於是拉著女人找了個教室就鑽了進去。

女人的手依舊冰冷,即便在火裏跟人鬥了半天還是冷若冰霜。

我們鑽進了教室後就把門緊緊關上,而我則頂在了門後。

火勢依舊凶猛,我在門後就能感覺那一陣陣滾燙的氣息正如潮水般湧來,而且似乎無窮無盡。

這火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火裏走出來的那四個人到底是誰?

我在心裏不停地發問,卻找不到答案,旁邊的女人也沉默不語,就呆呆地站在那裏!

沒過多久,那四個在火裏縱橫自如的怪物就到了,隻推了一下,門就被撞開了,而我則被推出了數米之外!

雖然燎人的熱氣逼得人喘不過氣來,可畢竟火勢並沒有那麽快,於是眼前四個怪物的形象開始顯現出來。

它們渾身都已經被燒焦了,雖然還能行動,看起來卻痛苦之極。

而且其中有男有女,因為在火光的映襯下,我能看到個子低一些的那個怪物有女人的特征。

等到了近處我才看清,這四個怪物竟然都是被開膛破肚的。因為它們肚子上的傷口並沒有縫合,走起來忽閃忽閃的,就像二師兄那兩隻大耳朵。

就像我剛才看到的,那個在手術台上沒有被縫合的病人一樣!

等等!

電光火石之間,我似乎捉到了一絲細微的信息,可那絲信息卻因為太過於細微,以至於出現了一下之後就瞬間消失了。

等我再去捕捉的時候,它已經如針沉大海,再也沒了訊息。

我確定女人帶我來隻是請我看一場電影,絕對沒有要燒死我的意思。而且它也盡了全力,因為它已經被那些怪物打得遍體鱗傷,扔出來三次了。

我不確定這些思想中,或者是識障中產生的水火,能不能真正對人造成傷害,可我真的已經覺得口幹舌燥,這些感覺可騙不了人。

難道要死在這裏嗎?

舌尖血大概能暫時壓製這幫怪物,可它們同尋常的鬼物不同,它們的力量好像來自身後熊熊的大火。隻要火一直不滅,它們的力量好像就不會枯竭。

舌尖血能壓製邪崇,可不見得能滅火!

不管了,生死攸關的時刻還藏什麽私啊!

想到這裏,我從兜裏掏了一張平安符,這是楊老板朝清虛道長討要的,有很多,所以我就一並接收了。

上次從龍山火葬場回來,本來打算上一趟白雲觀的,可卻因為小西的事情耽誤了。

但我給清虛道長打過電話,說童子尿這個功能我已經沒了,好歹再教些保命的手段。他說實在不行,就用沾了舌尖血的平安符當鎮鬼符用,等我有空再去,再把上次陳二狗事件中得來的鎮鬼符給我。

一聽就是個狗頭軍師,你說說,這不是拿著越南盾去美國,能趕得上花嗎?

可事到如今,也隻能如此了,隻希望這些鬼不夠大,而我這個簡化版的鎮鬼符能夠鎮得住它們。

女人別看長得文靜,卻有一股子韌性,被扔出來以後,剛剛落地就再次合身撲了上去……

我也趁機挺身而上,舌頭已經咬破了,一口噴在了平安符上。

女人已經和最先闖入教室的那個怪物打鬥了起來,因為這裏地方狹窄,後麵那三個怪物一時半會兒進不來。

我趁著怪物一轉身的刹那,伸手就把平安符摁在了它的腰背處,怪物一瞬間就靜止不動了。

雖說手上還有炙熱的餘溫傳來,可平安符一上身,這小子就瞬間冷卻了下來。

嗬嗬,還真管用。

女人大概也對我的符紙和舌尖血有所懼怕,我貼符的瞬間,它就遠遠躍了出去。

而其餘三個怪物似乎也有些靈智,見同伴被鎮,也先後撲了過來……

女人左撲右擋,勉強擋住了這三個,我也趁機伸手把符貼在了另外一個怪物的身上。

困住了其中的兩個,我也豪氣頓生,緊跟在女人身後又把平安符貼在了另外一個怪物的頭上。

人鬼同理,頭部從來都是要害,這怪物被我沾了舌尖血的平安符貼在了頭部,整個身子開始撲簌簌抖了起來,片刻功夫竟然冒起了青煙。

這個情景我似曾相識,那些小鬼和龍山火葬場那個日本鬼子,就是這麽被我弄死的!

大概物傷其類,另一個怪物見狀,一回身就跳進了身後的熊熊大火裏,片刻之後渾身就著了起來。

它被大火灼燒也應該是非常痛苦的,因為我看到它身體在扭曲變形,嘴張得老大,卻隻能發出“嘶嘶”的嘶吼聲。

然後,它朝前走了一步,然後又是一步,火勢竟然跟著它朝我們這邊燒了過來……

我們急忙後退,直到它用引來的火,把被我貼了符紙的三個怪物都引著了,火勢才漸漸朝後退去。

而我的平安符竟然被熊熊大火吞噬了!

什麽情況?

鳳凰嗎?還浴火重生!

本來已經冒起青煙的那貨竟然還抖了幾下,不但青煙熄滅了不說,這小子身上已經腐爛的地方,也開始以肉眼看見的速度在恢複。

而吃過虧的四個怪物已經嚐到了苦頭,於是不再單打獨鬥,而是齊刷刷朝我們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