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德急忙點頭稱是,“對,就是這個姓,你說我這年紀吧,還沒到七老八十的時候,可記性啊確實是不行了!”
清虛道長微微點頭,“那就難怪了,徽州藺家自明萬曆始就開始修習密宗,每代必出一守家居士,代代如此,從未斷絕,到現在也得有十幾代了吧!”
對於這些所謂的江湖秘聞,我一向是嗤之以鼻的。
我私底下認為這就是一個騙子自己搭建而成的體係,小騙子為了找靠山自然會找老騙子,老騙子為了混油水,自然也是大吹特吹。
幸好道長也隻是點到為止,就說了一句也就不再多說。吃過飯後,道長就想告辭,說既然有藺家主持,此事他就不摻和了。
可劉明德卻拽住了道長,連說遠親不如近鄰,說什麽白雲觀離著醫大也比京城近多了,以後也少不了會麻煩道長,這次就權當是觀禮了。
看得出,劉明德對個藺家也不熟識。
醫大學生老師加一塊也得有上萬人,他作為當家人自然也得培養一些自己的勢力。眼前的清虛道長雖說沒京城那位名氣大,可能看得出子醜寅卯來的,能是一般人嗎?
誰知道以後會遇上什麽事呢?有個明白人在跟前守著,比臨場抓瞎可強多了!
就這樣,劉明德把我們安排到了學校的招待所,我也趁著把下午的事都跟道長說了。
聽到我說那個鬼物竟然能結成霜雪,道長勃然變色,“這個鬼物已然成厲,你小子到底怎麽了,怎麽盡招惹這些層級的鬼物!”
我一臉苦澀,“我怎麽知道?你說說,我出了校門才幾天,光是死裏逃生就幾次了,都趕得上拍電影了!”
道長輕歎一聲,良久才幽幽說道:“陸渺,你我半師半友,有些事雖然說不得,可你確實得學些東西傍身了!”
“哎,我就等你這句話呢,可嚇死我了,每次都是險之又險地死裏逃生,你說我能靠運氣活一輩子嗎?”
道長伸手撚起了我的脈門,沉吟片刻後才說道:“你果然天生道基,幾天光景已經氣練成珠了,要知道當初我能到這樣的水平,可是整整修習了三年才成。也罷,你我相交一場,也算緣法,我今天就破族規,授你一套拳法。”
我可沒覺得自己有多厲害,自打開了鬼眼,天天讓這些鬼物追得跟狗攆似得,厲害個毛啊!
於是在道長的示意下,我們兩個開始比劃起來,複雜的沒教,隻是幾個簡單的起手式。他說隻要我勤加練習,發力時心隨意動,氣走丹田,自然能發揮大功效。
我當時可沒當回事,直到後來才知道,道長如此私相授受確實是犯了族規的!
道長教起來一心一意,我也自然也全力以赴。
醫大這場事遠遠還沒有完結,那幫人既然已經露出了狐狸尾巴,也隨時可能露出尖牙!
事實證明,人遠遠比鬼物更可怕!
學這些套路招式是用來保命的,自然得全心全意才行!
如此一學一練,等我招式純熟、運用自如後就已經八點多了。
我去衛生間洗了一把,就想先去附院看看,附院現在都成我們的大本營了,隻要和多琴這件案子相關的人,全讓我安排到那兒去了。
可剛從衛生間出來,道長就提了提鼻子,然後問我,“什麽味道這麽腥?”
我這才想起石珠的事,連忙把石珠驚走股旋風的事情說了,道長衝我伸手,示意我趕緊拿出來。
我從兜裏取了石珠就遞了過去,道長先是仔細端詳片刻,然後又聞了聞,到最後竟然還伸舌頭舔了舔,看得我直皺眉!
“你說這顆珠子,是那個困在鍾樓的男孩給你的?”
我點點頭,見他如此鄭重,就張口問這到底是什麽。
道長忽然展顏一笑,“陸渺,我都說了,紅塵千丈自有你容身之處,你生性純良,自修功德,必定會有福報的。”
我指了指那塊石頭,他才開始對我講述這塊石珠的來曆。
道長說這是一顆真正的蛇珠,倒不是傳說中的蛇吐明珠,黃雀銜環裏的那種。而確實是一顆大蛇的結成的內丹,要用現代科學來解釋,就是結石!
“我猜男孩既然在鍾樓被鎮了二十年,不會是在別處得來,恐怕這顆蛇珠就是那座鍾樓原本的鎮物!動物結丹不易,要不是上百年的大蛇,恐怕結不了這麽大的內丹。”
“值多少錢?”既然是百年大蛇結成的內丹,還不得值個百八十萬的?
沒想到道長鄙了我一眼,還伸手點指了我十數下,一臉憤懣地說道:“你就是財迷,這樣的寶貝能用錢衡量嗎?多少人求之不得,一輩子都不見得能見上一回,你整個就是個二百五!”
我嗬嗬一笑,趕緊給老道摩挲脊背,“消消氣,我不是不懂嗎?”
道長舉著這顆蛇珠,幽幽地說道:“陸渺,這顆蛇珠不得了,我猜設陣之人也不見得知道它的存在,要不然誰肯把這樣的寶物用來做鎮物。我想當時舊校區左近定然是百十畝的荒墳,所以鍾樓修建不易,就有人活葬了這條大蛇。蛇龜都是靈物,龜寓意穩若磐石,蛇寓意興隆(龍)之地。狐黃白柳灰,五仙之屬,柳仙本就是最招陰的,所以吸納了周遭陰氣,久而久之,就結成了內丹。”
招陰,怪不得呢,恐怕挨了蛇珠那麽兩下子,多琴的陰魂也受了不小的傷,所以才趁機逃遁。
我把自己的想法跟道長說了,他也點頭表示同意,還說隻要明天再把禁製恢複,這些舊校區的鬼物都會被死死壓製。
而我手裏的蛇珠天性吸陰,算得上是一件保命的家夥。不過,千萬不要在人前展示,要不然持明珠而過鬧市,難免會有人生起覬覦之心。
我應了一聲,才從招待所出來,醫院還一大堆人呢,總得過去看看才好!
上樓的時候,我碰到了匆匆趕來的匡曉陽,大概對我們上次懟他的事情還耿耿於懷,依舊一副帶搭不理的模樣。
我也沒當回事,明天隻要把陣法補足,那個為非作歹的多琴就算被製住了,雖說事情還有許多疑惑之處,起碼也能暫緩一陣。
那麽這個草包也就該回去了,像這種紙上談兵的繡花枕頭我們還是少碰為好!
我們同時從電梯裏出來,見到皇甫正在和沈劍說些什麽,談到高興處也難免嘰嘰咯咯笑幾聲。
可匡曉陽的臉色當場就變了,腳下一滯就落在我身後。
我自然看得出他喜歡皇甫,那你就去表現啊,在這兒幹呲牙有什麽用?
沈劍本就長相儒雅,加上頗具磁性的聲音和得體的談吐,很少有女生不會動心的。當然,皇甫不是一般人,也許倆人幹脆就是逗樂,壓根就沒那回事。
可在匡曉陽看來,這簡直是不可饒恕的,因為我眼角掃過,見他已經轉回身,朝樓梯口那邊走了過去,順手點著一根煙,手還一直在抖。
像這種長不大的孩子我遇到過不少,大學裏就有很多,考試考砸後放聲大哭的,去食堂打飯讓大師傅幫著剔魚刺的。
要按著清虛道長的話講,純粹是好人給慣得!
劉冉已經醒了過來,何月、馮韻詩和小西都在裏麵陪著。
我進去問了幾句,劉冉說自己進了教室就覺得眼前一黑,等再醒來就在醫院了。
好麽,你這兒打了個盹,我這兒差點把命給送掉!
見她沒事,我才退了出來。
顧憶蘿和他男友秦川鋼坐在一溜兒牆椅上,我見她有哭過的痕跡,也許大秦已經知道了。
見我過來,他遞了根煙給我,還示意我去走廊盡頭那個小窗台邊上聊聊。
“憶蘿都跟我說了,你們準備怎麽辦?如果需要我,隨時通知!”
大秦很誠懇,看得出他很愛顧憶蘿,所以即便是麵對大是大非的問題,他也選擇了原諒。
雖然顧憶蘿選擇了逃避,選擇了緘默,而正是這些無形的刀子,最終把多琴推向了死亡的深淵……
可大秦依舊選擇原諒自己的女友,畢竟她當時隻是個大二的女生,而且是在重壓之下,選擇了自保。
“這個沒什麽說的,別看我是個爺們,要把她換成我,恐怕我也會那樣做!”
大秦伸手拍拍我的肩膀,算是對我給他排解致謝。
我也回手替他點著了火,然後說道:“現在看來,肯定是禁製除了問題,隻要把陣法恢複,那個鬼物自然無法逃脫!而她們自然也就安全了。”
匡曉陽到底還是出現了,隻不過眼光變得淩厲異常,尤其是當著我和沈劍的時候。
“來了!”沈劍笑著打招呼,沒想到人家根本沒理會,而是拉起皇甫就走。
皇甫不明就裏,隻能跟著,倆人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就開始爭吵起來。聲音不算大,但看起來都很激動。
皇甫是我拉進來的,我自然有保護她的義務,於是我走過去勸解。
沒想到那個匡曉陽眼睛一瞪就開罵了,“你算什麽東西?我們正在談工作,滾遠點兒!”
皇甫和我是哥們兒,哪能讓他,張嘴就說:“曉陽,你今天到底怎麽了?陸渺是我朋友,不許你這麽說他!”
“你朋友?你男朋友吧?那我算什麽?”敢情這小子把我也當情敵了,二八月不早過了嗎?
“匡曉陽,我再跟你說一遍,咱們隻是同事關係。如果是我以前的所作所為,給你帶來了一些錯覺,那麽我為此向你道歉!這次隻是朋友幫忙,如果你覺得耽誤你時間了,我會再次向劉處申請調派其他人手的。”皇甫說完就對他怒目而視。
匡曉陽不再說話,本來清秀的眉目因為情緒的劇烈起伏有些變形,顯得猙獰異常,而一直揣在衣兜裏的手也抽了出來,然後緊緊攥成了拳頭,我能感到他正處於爆發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