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快走,他要咬人!”
耗子不知道何時竟然出現在我們麵前,拉起皇甫就跑,走廊裏傳來一陣急速的跑動聲和幾聲爽朗的笑聲。
“一群垃圾!”匡曉陽臉憋得紫青,咬著牙罵了一句。
我沒有回嘴,對於這個心智還沒有成熟的大男孩來說,我怕會說哭他。小西天天說耗子像個長不大的孩子,可耗子比眼前這位強出一大截兒去。
我開始以為皇甫在機構中人單勢孤,可見過劉處之後,也對她的印象有所改觀。皇甫後來說過,這位劉處以前是她爺爺的部下,後來才從軍隊上抽調過來的。
既然皇甫在機構裏不用看匡建武父子的臉色,我也就不用太給他麵子,畢竟我們是兩條道上的人,這次見了也許這輩子都見不著了。
匡曉陽死死地盯著我,似乎隨時可能衝上來,但卻一直在壓製著自己的情緒。我能看到他全身都緊繃著,一副躍躍欲試的勁頭。
可我沒興趣跟他打,於是哂笑一下,轉身走掉。
回身的時候,我看到月光從玻璃窗灑落下來,把匡曉陽的身軀照成了一副扭曲的形態,一如他現在的心情……
等我走到皇甫他們跟前,再回頭望去的時候,那小子已經走掉了。
皇甫、沈劍和耗子留了下來,蘇老和劉冉身前得有人看著。
至於我,因為明天還得跟著清虛道長辦大事,所以他們讓我回去休息。小西、何月、馮韻詩,還有顧憶蘿兩口都跟著我回了院子。
本來大秦還想先把顧憶蘿送回去,可一聽小西說多琴給我打了個電話,我的耳朵就血流不止,也就順水推舟跟了來。
大秦不傻,那些老前輩們也肯定沒少點撥他,在這些鬼物麵前,他那把六四簡直不如一根燒火棍好用!
等把屋子收拾好,安排眾人睡下,也就十一點了。
這些天事情太多,我一直沒顧得上車行的事,所以就給梁新打了個電話。老梁說這些天銷售勢頭好極了,還臨時找了兩個學弟幫忙,要不忙不過來,算是短期工。
梁新是我哥們,人熱情脾氣還好,所以彭師傅和劉姐也很喜歡他。他既然自稱是銷售經理,這個權利自然有。
知道車行沒事,我這才算放了心,畢竟這裏才是我的根基,以後給陸真攢錢治病都得靠這裏呢!
“早點兒睡吧!”一雙小手環住了我的腰,小西沁人心脾的香味一陣陣傳了過來。
她這幾天連驚帶嚇,吃不好也睡不好,人憔悴了不少,看得我直心疼。
我摸摸她的臉,“很快就完了,明天把禁製重新設好,多琴這碼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這件事情背後涉及的那幫人呢?”
我知道小西指的是誰,就是放火燒毀了蘇老院子,又偷了我們資料的那幫人。
學校知道這件事後,也專門派人來查訪過,按蘇老的資格,醫大的房子早該有他的。可他一直不肯走,他說自己的愛人和女兒都是從小院子走的,他要在這裏一直陪著她們。
我是不願意往深處想,可我不傻,那個張文貴雖然死了,可他背後那個人一直都在,甚至不止一個。
能這麽明火執仗的放火搶東西,就說明這幫人為了隱藏自己的目的,絕對會不擇手段。這幫人不簡單,就我們幾個生瓜蛋子,絕對不是人家的對手。
起碼現在,我們不能輕舉妄動,何況有蘇老和小西在,我們投鼠忌器,也不敢有所動作。
我知道他們放火燒房也好,搶走我們到手的資料也罷,不過是為了斬斷我們消息的來源,順便立威。警示我們不要再有任何不利於他們的舉動,要不然下次他們絕對不會留手。
恰在此時,舊校區的禁製出了問題,我們也正好趁此機會暫時退一步。隻要能把多琴那個厲鬼壓製住,不要再發生什麽慘事,我們也就樂於接受這樣的結局。
我不會忘記這件事情最起始的因果,正是那個薄情寡性的朱定邦的無情拋棄,才導致了多琴的最終死亡。
而約了多琴去地下停車場見麵的他竟然遲遲未到,而且事後也沒向多琴做出任何解釋(據皇甫說,她沒有在多琴的日記裏發現,朱定邦對當天沒有出現做過任何解釋),這本身就很不合理!
既然對方要示威,我們就暫時示弱。
這事沒完,日後的鬥爭一定會更殘酷,所以我得做好萬全的準備才行!
我習慣了早起,天一亮我就輕輕開門出來,迎著朝陽先跑了一圈,然後找了個小樹林,開始一招一式按著清虛道長的指示練了起來。
等我把這些招式都練完,已經渾身是汗了。
回來的時候,順便在街口買了些早餐回來,他們也一個個起來了。
今天是星期六,我們幾個也都算當事人,索性就一起去了醫大。到了小操場的時候,見清虛道長早來了,而劉明德也在一邊陪著,見我來了還伸手打招呼。
我說眼前這幾位,多多少少都牽扯到其中,要是不讓他們在邊上看著,難免還會謠言四起。
劉明德雖然看起來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點頭同意了。
他說昨天夜裏,京城那位就已經到了,不過等安頓下來就晚了。於是我們就一直在這裏等著,學院裏沒多少人,劉明德還專門安排保衛科在操場入口守著,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倆小時,我們幾個年輕人都難免有些火氣。
“喲,這得多大的腕兒啊?傑克遜都死多少年了!”
耗子有一句沒一句的調侃著,我和沈劍也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捋了一遍。
我也順便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說了,他也點頭表示同意,畢竟我們不過是剛進入社會沒多久的熱血青年,要真想把事情辦成就得謀定而後動才行。
大概十點半左右,小操場的入口才開進了一輛奔馳S400,車一直沒停,直接開到了小操場的西北角。
這家夥,一出現就是百萬級別的豪車,真他娘夠拉風的!
我們這些人趕緊往那邊去,我還趁機懟了清虛道長一句,“您看看,都是神棍,看人家這出場效果?再看看您老,簡直就是個要飯的!”
清虛道長一瞪眼,“你懂個屁,有真本事才行,你以為這些排場我擺不了,信不信我去省城的時候比這個排場還大?”
“那這個藺家呢?有嗎?”
道長故意往後走了走,見沒人了才跟我說,這個藺家算是有本事的,十幾代人都專修密宗,連十年動亂的時候都沒斷過。
所謂密富禪貧方便淨,這個密宗修習必須得全心全意,不能為外事所擾,所以生活條件必須得優厚才行。而藺家研習的陣法又和中原不同,所以昨天他才會老半天都找不到頭緒。
別看劉明德見了道長點頭哈腰,可人家起碼也是一校之長。老藺家的車就這麽開了進來,讓一位大學校長在後麵跟著,可見這個藺家也算得上眼高過頂了。
車停穩後,先是下來一位明眸皓齒的少女,緊接著又下來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然後在倆人的攙扶下,才有個四十來歲中年人從車上下來。
事實證明清虛道長說得果然沒錯,不說那個長相儒雅斯文的中年人,單單眼前這一男一女,一身名牌行頭恐怕就得上萬,更別說身上帶著的好些個說不出名字的各樣珠串了。
現在回頭再看看穿著青色道袍的清虛道長,和人家比起來,他確實是個要飯的。
我們剛到近前,那個少女就開口了,“表哥,誰讓你難堪了,你幫我指指,我這就給你出氣!”
她話音剛落,車上又下來一個人,竟然是昨天被耗子氣走的那個匡曉陽。
我登時就皺起了眉頭,看來今天的事怕要有波折,於是使個眼色,讓耗子和沈劍先去一邊等等,有什麽事我來對付。
這件事是因我而起,匡曉陽想找茬,也應該衝我來。
我本來對中年人還有些好感,因為這人看起來很和善,見誰都是一副笑模樣。可少女這打鳴叫響的一番挑釁,中年人竟然聽之任之,把正事都擱一邊了,我就開始覺得這個藺家就沒什麽好人了。
公事當前,私仇都能先擱一邊,何況隻是一些誤會,看來這個徽州藺也不怎麽樣!
匡曉陽下車之後朝我走了過來,站在我身前片刻,才咬牙說道:“說你們是一幫垃圾,你還不信,怎麽樣,不還得找我娘舅家?”
我這才知道,眼前這位中年人竟然是匡曉陽的娘舅,怪不得這個小丫頭口口聲聲要替她表哥報仇呢!
於是我隻能苦笑一下,隻覺得眼前這小子的智商簡直沒底線了都!
“道長,把事說清楚了,咱們就走吧!”
清虛道長不知道我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他知道我的為人,於是衝那個中年人一拱手,“藺家先生,貧道白雲觀清虛這廂有禮了,你的陣破了!”
道長倒是爽快人,說完以後轉身就走,我也緊隨其後。
事情已經交代清楚了,既然陣是你們設的,我們能跟你言語一聲,就算盡了江湖同道的義務。
我不想惹事,何況道長說藺家不簡單,至於那個草包匡曉陽,也就是個嬌寵慣了的孩子,我就更沒必要和他一般見識了。
可我走了沒兩步,正準備和道長說話,卻聽得身後有腳步聲,然後就是一陣惡風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