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十八尖叫了一聲就躥到了一張凳子上,速度之快簡直如離弦之箭。

上去之後他還一個勁兒朝我擺手,“陸渺,趕緊把它們弄出去!”

果然,他話音剛落,從門縫裏和窗戶頂上的孔隙間就有蛇鑽了進來。

北方的冬天靠燒煤取暖,所以,窗戶頂端和門板下麵都透著空隙,是為了防止一氧化碳中毒。可這時候再過去堵已經來不及了,因為窗戶上已經接連掉下來幾條一米多長的大蛇,一個個吐著芯子就朝我遊走了過來。

他娘的,好的不靈壞的靈,你說我好好的問什麽蛇法啊!

剛才把猴子打暈之後,衣服還沒來得及穿,我手裏壓根就沒什麽趁手的家夥。可身後的十八已經亂叫不止,我隻好靈機一動,隨手把皮帶抽了下來。

然後轉圈悠了起來,以期能把這些蛇趕跑。

要真拉開架勢跟人家死鬥到底,我可不敢,話說,沈劍也該來了啊!

我咧開嗓子大喊,“十八,你小子怎麽躲了?”

可半天都沒聽到有人回應,等回過頭時,隻見這小子雙手把著椅背,腳尖都豎起來了,而且滿頭大汗,看樣子確實給嚇得不輕。

得,關鍵時刻這小子也指望不上了,那隻有我自己來了。

蛇窸窣不停,從窗頂和門板下一條條鑽進來,眼看已經二三十條了。一條條微抬著頭顱,皮膚油膩滑涼,帶著陣陣腥氣朝我們逼了過來。

“十八,你的法陣對這些蛇有沒有用,能不能暫時把它們逼退?”

十八看了我一眼,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然後斷斷續續說道:“你盤坐到我剛才設的法陣中間,,然後手結定印,把大爺給你的嘎巴拉手串於捧在手裏,誦六字大明咒,試試管不管用。”

這都什麽時候了,還試試?

可事到如今,也隻好如此,要不然也沒別的辦法啊!

雖然那些蛇的身軀龐大,但沒有幾條是三角腦袋的,應該不是毒蛇,所以我手腳並用連扔帶掃,就把法陣清理了出來。

當然,我是後來才聽清虛道長說,蛇有毒無毒壓根就不是這麽分辨的,那些蛇恐怕條條都是劇毒,我當時純粹是撿了一條命!

可當時的我並不知道,十八已經廢了,要是我再縮了,倆人就真沒活路走了。

清理出了法陣,我就一盤腿坐在了中間,然後雙手朝天,左下右上把那條嘎巴拉手串捧在手心。

然後靜心澄意,安然念誦六字大明咒,也許是跟道長學了打坐行氣,所以心神極易穩定。

而我張口頌了三遍六字大明咒後,周圍窸窸窣窣的聲音就小了許多。我偷眼觀瞧,那些蛇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條條都昂著頭僵在了那裏。

既然管用,那就多念幾遍,反正又沒什麽成本。

於是我閉目靜心,口中念誦不止,片刻功夫,隻覺得周身原本腥臭難聞的氣息也漸漸散去。

院子裏傳來了老頭的聲音,“沒想到這兩個小兔崽子竟然還會佛法,也罷,人算不如天算。四妹,我們這就走吧!”

一聽說這兩人要走,我登時就睜開了眼睛,剛才還爬了滿地的蛇已然不見,除了在地上留下一條條的稠膩的粘液之外,竟然走了個幹淨。

十八也從椅子上下來,走到我身邊,一臉尷尬的神情,“我……我從小就怕蛇!”

我悄悄地狹開了一條門縫,朝外望去,剛才還仿佛籠罩天地的濃霧已經散了,除了還有些腥臭的氣味,院子裏空無一人。

十八想開門出去被我攔住了,我猛然打開門後,扔了條凳子出去,見沒什麽動靜,才開門出來。

那兩人果然已經走了,我們找到了靠東邊的那間房子,發現裏麵躺著的十幾個孩子全都不見了,就連被我打暈的猴子也不見了蹤影。

我們不甘心,於是又在其它的屋子翻找了半天,除了一些日常用品外,並沒有找到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這裏地處西郊,我沒來過這裏,不識路徑,隻好先找到沈劍再說。

結果發現沈劍竟然不在車上……

我和十八當場就急了,於是四處尋找,終於在一個小樹林裏看到了原地打轉的沈劍。

等我把他拽出來,才知道他就下車解了個手,結果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看來這裏恐怕還是那些人的巢穴之一,所以才會在村子外頭設這麽一個幻陣,以防有人誤闖。

怪不得我們等了那麽長時間都沒等著大秦呢,沈劍都被困住了,去哪兒通知他去。

等我們出了幻陣,手機也有了信號,於是我立刻通知大秦趕過來。幹這個,人家才是專業人士,在人家手裏,許多我們不屑一顧的細微之處,就有可能成為一條重要的線索。

沈劍在野地裏轉悠了大半夜,已經筋疲力竭,坐在車上緩了半天才算緩過勁兒來。

於是他開口問道:“什麽情況?”

我吐了口唾沫,“他娘的,絕對是慣犯,十幾個孩子呢!”

“那他們能這麽迅速地轉移這些孩子,是不是還有什麽窩點?”

沈劍這麽一問,我覺得腦子忽然閃過一個畫麵,那就是我們剛進院子的時候,那個少婦問老頭事辦完了沒,然後讓他明早把孩子送到龍山。

“有了,龍山肯定也是他們的一個據點之一,我們的到來使他們提前暴露了,所以他們轉移到龍山的可能性很大。”

於是我又給大秦打電話,問他知不知道龍山附近有什麽村落,或者能藏人的地方。

本案已經引起了局裏領導的重視,警方對拐賣人口隨時都處於高壓嚴打的狀態,一聽說有十幾個孩子,那還了得。

大秦說他們分管刑偵的副局長帶隊來了,還說龍山附近原來是有個龍山村的,可後來因為龍山火葬場的建設,就整體搬遷了,現在就剩一個荒村了。

我們剛才進去的那個院落,看起來就像是廢棄的,連電線都沒接上。看起來這幫人為了保守秘密,也做到了小心翼翼,那麽在荒村裏找個藏身之所,也是極有可能的。

於是我把所知道的情況告訴大秦,然後我們約定在龍山見。

十八從手機上找到了龍山的位置,然後開了導航,我們立刻啟程。

到了龍山腳下,我見到了大秦,還見到了那位身材魁梧的尹副局長。

這位原來就是從刑警起家,所以一見麵就問我是怎麽發現的,我就從頭到尾跟他說了一遍。

“好啊,小陸同誌,你的警惕性很高,我們已經有同誌去了你說的那家東北飯店,一會兒就應該有消息傳回來。你既然和大秦是朋友,那我也不瞞你,最近我們三區七縣已經接連接到了十幾起失蹤報案,都是五六歲的小孩,而且還都是睡覺的時候不見的。你提供的消息很重要,這件案子要是能破了,我替局裏為你請功!”

我接連擺手,說自己隻是無意碰到,這不算什麽,還說那個老頭會一些法術,待會兒展開抓捕的時候,一定要千萬小心。

“法術?你說這幫人還會這些?”

我見尹局滿臉疑惑的神情,就把十八拉了過來,說京城裏那座山上的法陣就是他家主持的,這位副局長這才算信了。

我們在山下說話的功夫,已經有偵查員摸了上去,尹局接了一個電話後,偵查員也回來了。

偵查員說在荒廢已久的龍山村裏,確實發現了一輛汽車,為了保險起見,他們沒有靠近。

尹局長接到的電話是去飯店調查的人打來的,說孩子果然丟了,那家大人正到處找呢!

尹局長走了過來,望著我鄭重說道:“小陸同誌,既然你們是專業人士,那麽抓捕方案就由你來定,我相信你!”

我沒想到自己忽然就成了這次戰役的總指揮,手下好歹也有十幾個人呢!

現在是爭分奪秒的時候,沒那麽多時間矯情,既然這位尹局對我如此器重,那我也就當仁不讓了。

於是我、十八和大秦,還有兩個經驗豐富的刑警組成了第一梯隊,其餘人都守在外圍,等我們發出信號後再包抄合圍。

“尹局,是這樣,這幫人手裏都有術法護身,所以比較難纏,咱們的人在外圍的話,才能減少不必要的傷亡。”

尹局點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槍我就不給你了,我們有紀律。大秦就是你的槍,你指哪兒他就打哪兒!”

龍山很大,是一座綿延百裏的山脈,可到龍山村隻要翻過一座小山就能到達。

於是我們幾個整裝出發,沈劍成了後援,畢竟這些人身懷法術,一個不好,那是要丟命的。

十八一家世代就是幹這個的,本來就無從選擇。

而我呢,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已經從一個懵懂無知的青年,變成了一個經曆了諸多風浪的鬼眼人士,而且這種身份恐怕還得伴隨我終身。

這,是我的宿命!

龍山村不大,最多也就百十戶人家,都在陽麵坡上住著,搭建的都是那種很老舊的瓦房,以石為基,頂上是木梁,然後蓋以瓦片,中間的板牆都是和了麥秸的土坯砌成。

因為村子廢棄多年,所以原本還算整潔的村子裏到處都是荒草野樹,在這靜匿非常的夜裏,顯得尤其孤寂冷清……

我們幾個遠遠就看到了那輛瑞風,於是蹲了下來。

大秦張口問道:“陸渺,給個行動方案!”

“沒什麽方案,隻要見了人問都別問,直接開槍!”

隨行而來的另外兩位刑警幾乎是同時都皺起了眉,大概覺得我說的有點兒過了,什麽洪水猛獸啊,能把人嚇成這樣?

我正要準備解釋幾句,就聽正在望風的十八張口大喊,“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