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丞相？”林光有些吃驚，“你們不是鮮於仲通派來的嗎？”

範無忌和李敬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時把頭搖成了一麵撥浪鼓。

“好吧！我們既然跑不了，要一同死在這南詔地界，就回答你一句話也無妨！”範無忌打定了主意後才回答，“楊大人不許我們打擾鮮於節度使，說他要憋一個大殺招來對付你們這些南蠻，為上次死在南詔的七萬多唐軍將士報仇雪恨！”

“什麽大殺招？不就是用兩截木頭雕刻成兩個玩偶，再用妖法讓這兩個玩偶有了些靈性，然後派往南詔或者李宓的軍隊裏去攝人心魂罷，達到讓李宓不得不與南詔大戰的目的嗎？”羅蒙大叔麵對著範無忌和李敬德，臉上和顏悅色，“你們楊大人知道養小鬼會傷到自己，就把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讓鮮於仲通來做，因為這種事極傷陰德，誰練了，誰家就會斷子絕孫，死後還會被關押在地獄裏超生不得呀！鮮於仲通家在與南詔的爭鬥中已經連傷了三人，現在能不能傳下去，就靠鮮於仲通了。看來楊大人對他就是那麽好啊，真的是好手段！”

“這——”範無忌與李敬德麵麵相覷。

“楊大人派你們到巍山，也無非是來探聽閣邏鳳家龍脈風水所在，然後找機會把它徹底破壞掉而已。過去朝廷派了風水巡檢師玄虛道長來過多次尚且無能為力，你們到巍山來又能起些什麽作用呀，記住，這世間的事有的可以為，有的絕對不能為，毫無忌諱逆天行事是要犯大錯的呀！還有，你們來南詔這段時間，該看到閣邏鳳是如何得人心了吧？這就叫有德啊！有德，那麽老天都會順從他的意誌；逆天行事，那就叫不敬德，是要受到天譴的啊！都說順天者昌，逆天者亡，難道這樣的道理你們也不懂？”

羅蒙大叔這番道理，講得朝廷派來的兩個高手啞然無聲，手足無措。

“說到天意，其他的我不說，我再給你們透露一點，或許可以指導你們這段時間的人生！”

“怎麽？我以為被抓住了就必死無疑，”李敬德聽出了羅蒙大叔話裏的意思，“難道你們真的不……不想要我和範無忌的命？”

“幹嘛一定要你們的命呀？”羅蒙大叔笑了起來，“你們以為南蠻的人就都是蠻子，殺人不眨眼，不通人性，所以用什麽手段對待我們都不為過是吧？人啊，其實就是自作自受，你不再在南詔作孽，南詔人怎麽會要你死呀？”

“我……我們知道什麽叫著神仙下凡了，”範無忌一聽說羅蒙要指點指點自己一二，趕緊拉著李敬德跪了下來。“我們剛才一直把你們當著妖孽呢，求老神仙指點！”

“好，那就坐起來聽我說話呀，”羅蒙大叔很認真地對他們說，“我的內心裏的確希望得到尊重，但絕不願意看到有人給我跪著！”

林光聽說兩年不見的師父羅蒙大叔要講天意，恭恭敬敬地向他作了一揖，便盤腿在旁邊坐了起來。

範無忌和李敬德遲疑了一下，相互對望了一眼，也就學著林光的樣作了揖，盤腿坐在了一起。

三個人在山坡上坐成了一個半圓。

“好吧！”羅蒙於是也在他們對麵坐下了，慢吞吞地開始講述。

“唐朝的宮廷裏，藏著一本奇書，叫做《推背圖》，你們知道吧？”羅蒙說，“它是由唐朝開國時的名士袁天罡和李淳風二人合著的，書裏占卜的是唐朝的國運及其後來若幹朝代的盛衰！目下唐朝已經走到了《推背圖》中的第五象，上巽下坤，卦名曰‘觀’”

“易卦中的‘觀’卦？林光問。

範無忌和李敬德什麽也不懂，隻把眼睛恭恭敬敬地看著羅蒙大叔。當然，這幾個人的旁邊，誰也無法看見的無極道人和李恒方靜靜地站在圈外，聽羅蒙大叔究竟要怎麽說。

“是的，就是這個‘觀’，可是‘觀’要能悟，”羅蒙說得很平靜，“袁天罡和李淳風所著的每一卦，都用讖隱的形式表現了出來，所以即使是唐朝內部那些所謂的大師，諸如過去的玄虛道士等也都未必參透得了。”

“老神仙是說，即使看到了這個本子，也未必就有人能悟出道理，識破天機？”李敬德問。

“是的，因為是天機，我也隻能向你們略微透露一下這個‘觀’卦，以便你們知道什麽事可以做，什麽事不能做，”羅蒙繼續說，“《推背圖》的每一象都分為‘讖’、‘頌’、‘圖’三個部分。‘觀’卦裏的‘讖’是這麽說的：‘楊花飛，蜀道難，截斷竹蕭方見日，更無一吏報平安’；‘觀’卦的‘頌’裏寫的卻是：‘漁陽鼙鼓過潼關，次日君王幸劍山，木易若逢山下鬼，定於此處葬金環’；‘觀’卦中的圖上，畫著一個倒地的女子，一個馬鞍，一套史書。”

“哦，這三個部分都是什麽意思啊！”林光撓著自己的頭顱問自己的師父。

“三個部分相互補充，相互說明，”羅蒙大叔說，“‘楊花飛，蜀道難’，這個‘楊花’，就是‘木易若逢山下鬼，便於此處葬金環’中的那個‘木易’和‘金環’，也就是那個圖上的倒地的女子！”

“誰？”範無忌問，“這個女子是哪一個？”

“唐朝哪個女子才具有這個特征，”李敬德思索著，“難道是——楊貴妃？”

“一定就是她！”範無忌看著李敬徳，臉色大變。

羅蒙大叔沒有回答，隻是繼續說：“‘截斷竹蕭方見日’一句是說，唐朝從此要有很長一段黑暗的日子，要一個名字或稱號中有‘肅’字的人到來，才能見到光明：‘蕭’字斷‘竹’，乃‘肅’字也；‘更無一吏報平安’中，‘無一吏’和‘安’應該就是‘漁陽鼙鼓’一句中‘過潼關’的人，也就是圖上的那部史書和那個馬鞍子！”

“哦——”範無忌十分驚愕，“老神仙您能不能明示呀！”

“這是斷定，唐朝不久就要發生內亂，皇帝領著楊貴妃向著蜀道逃亡到劍南。圖中，楊玉環要在一個‘山’字下為‘鬼’字的地方死亡，唐朝從此國無寧日，走向了混亂，而造成這次動**的是兩個人，一個姓‘史’，一個姓‘安’。唐朝自己內部的事都無法管了，要剿滅南詔，簡直就是做夢！”

“為什麽是姓史和姓安？”李敬德又問。

“無一吏，就是‘吏’字無‘一’，也就是圖中那一部史書；圖中的馬鞍中，‘鞍’與‘報平安’中的‘安’同音，造反的人不姓安又姓什麽？”

“姓史，姓安？”李敬德看著範無忌，“難道是——”

“是誰？”

“安祿山和史思明？”

“究竟是誰，我不知道唐朝內部的具體情況。但我知道他們就是姓史和姓安，而且一定是楊國忠的宿敵。你兩個最好不要回去了。”羅蒙大叔又說，“留在南詔最起碼能保全性命，否則必有災星。”

“為什麽？”

“唐朝皇帝就是自己最愛的妃子也要死在‘山’下有‘鬼’字的地方，那楊國忠還會有命？”羅蒙說，“你們既然是楊國忠的親信，那麽，覆巢之下，會有完卵嗎？

範無忌和李敬德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猶豫不絕。

“是去是留我師父不會強迫，就是我們南詔主公閣邏鳳也隻會從你們是否安全的角度考慮，”林光感慨了一聲說，“不過就我的經曆來說，我是在南詔獲得新生的。當然，這不說我在唐朝沒有活著，隻是白活了，幹了那麽些鬼事！”

“你說你在唐朝——”範無忌很是詫異“先生原來也是唐朝人？”

“我和劉易爻還有楊幹都做過姚州刺史張虔陀手下。今天想起來，那個時候還真的就不能算是人！”林光又說，“上行下效，當官的全是鬼，也難怪他手下的爪牙沒有一個好東西。”

“這麽一說我們也是罪孽深重啊！”林光的話一下子觸動了範無忌的心事，“特別是鮮於仲通和章仇兼瓊舉薦楊國忠（對了，那時他叫楊釗）去京城時，他叫我們做的可都是什麽事呀！”

“楊釗那時不是新都縣的縣尉嗎？他叫你們都幹了些什麽，你們說出後可以讓我師父為你們作法消除消除罪孽啊！”

“老神仙真的能消除我們都罪孽？”說話但是李敬德。

“罪與惡全看你的心裏是否澄澈，心無惡念了，魔和鬼就不會在心中出現，你就是人了！”羅蒙說。

李敬德和範無忌都好像想說什麽，卻又有些難以啟齒的樣子。

“在新都，我們曾經幫助楊釗讓一對雙胞胎喪了命！”範無忌終於開了口，“後來楊釗還在什麽玄虛道人的幫助下，在那對孩子墳頭上栽了一株什麽藤，說是那顆藤長到一定的時候，就可以砍下藤來，養成什麽小鬼。人要是得了小鬼得助力，就可以要官得官，飛黃騰達；要財有財！榮華無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