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鍾頭後，我與蕊兒如癡呆般，麻木回到了公寓。
坐在沙發上，我倆相對無言，不知該說些什麽。
我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畫麵，蕊兒恐怕也沉浸在震驚中，久久難以平複。
那到底是什麽？
那從李小牧身體中鑽出來的，又一個李小牧，到底是什麽？
那微笑著朝我打招呼，接著隻輕輕揮手，便破除了屋裏的網羅陣法，隨後推開窗戶，如天使般飛走，消失在空中的李小牧，到底是什麽啊？！
事後，我與蕊兒無顏麵對小牧的父母。
我們既無法說明小牧去了哪裏，也很難說清楚在屋裏發生了什麽。
蕊兒用繩靈切碎了小牧的身體，但因為那本就是靈體，很快被我用靈火焚燒殆盡。屋裏隻剩下小牧的衣物，以及一股如燒焦般的腥臭。
張大姐抱著兒子的衣服嚎啕大哭，李大哥默不作聲。他們沒有怪罪我們，但沉默往往是讓人難以忍受的鞭撻！
老牛工作經驗豐富，知道此刻隻能讓家屬獨自冷靜。他低下頭，脫下警帽，向兩位家屬深深鞠躬道歉。接著，將我們帶出了小區。
上了車，老牛點燃了香煙，又遞給我一支。我搖了搖頭。
“……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問。
“那個李小牧……不是人類。”
“我猜到了。但你總得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否則我以後怎麽跟家屬交代？”
“他是個……”我無比頭疼，李小牧是個什麽東西？我轉頭問後座的蕊兒，“你說呢？”
蕊兒麵無表情，隻輕輕搖頭。她也不知道。
沒錯，在新生的李小牧破體而出之前，我們尚且可以斷定，李小牧是個靈體。甚至，蕊兒一摸便知，這是個妖。
但神奇的是，當他真正破體出現在我們麵前後，我們又完全感覺不到他渾身上下有任何一絲妖氣。不，不僅僅是妖氣，就連靈氣都若有若無。
彷佛，這個新生的李小牧，是個純粹的人類！
可你見過幾個人類是以這種方式誕生的？
更奇怪的還有，新生的李小牧，似乎保有自己在人世間的一切記憶。他認得我，還熱情朝我微笑，打了個招呼！
這奇怪的家夥，不僅沒有記載在辟邪門的任何典籍中，清世一係的人也沒見過。
這讓我們如何回答老牛的問題？
見我們實在說不出什麽，也沒有回答的力氣，老牛歎口氣，知道要給我們一些時間，於是便驅車將我們送回了家。
臨走時，他詢問我：“那，另外一個呢？別忘了，今天早上，我們還在天花板裏發現了另外一具屍體。”
我想了想，說道：“檢查一下屍體的背部。”
老牛點頭表示明白，接著駕車離開。
我與蕊兒如行屍走肉般回到家裏。
打破沉默的，是一通電話。
這是Q市的電話號碼，我預感可能是師姐打來的。
不出所料，師姐輕快的聲音傳來，“師弟，我們已經到了。”
“哦。”
師姐敏銳察覺到我無精打采，問道：“發生什麽了？”
我猶豫再三，將上午的經曆說了一遍。
師姐聽完，首先問道：“你跟蕊兒沒事吧？”
“沒事。隻是……我們都想不通，那到底是什麽東西？”
師姐笑著寬慰道：“別著急，是非曲直，自有揭曉的那天。你們今天能目睹李小牧的異變，已然是個大收獲了。我想，我與鶯哥在Q市，一定也能打探到新的線索。”
“那……師姐你有頭緒了嗎？”
“有，也沒有。”師姐打了個啞謎，“心裏大概有些猜測，但不到最後一刻，誰又說得清呢？”
“可我們接下來——”
“接下來，還真有一件事要辛苦你們倆。”
“你說。”
師姐卻不親自說明，她把電話交給了鶯哥。
鶯哥對我說道：“師叔，我們是兩個小時前剛到的Q市。沒想到下車就遇到了藍派的糾纏。”
我略有些吃驚，“這麽說，你們被對方盯上了？”
“是啊，看來對方是早有準備了。”
“沒受傷吧？”
“沒有，這會我們已經到安全地點。師姑的意思是，讓你和蕊兒去找兩個人幫忙。”
“找人幫忙？那不如我和蕊兒一起——”
“不。”鶯哥一口否決，“對方人多勢眾，我與師姑尚且隻能勉強應付，你和蕊兒目前實在不是他們的對手。首先，請師叔你聯係趙老板。他人手雖不多，但手底下的員工個個都神通廣大。我們要查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盯梢。如果不解決這個隱患，後續無論我們怎麽行動，都隻會撲空。”
我點頭，“明白。趙老板手底下有個三哥，他應該能查清楚這件事。”
“嗯，那就好。第二，我們懷疑，藍派的異動，是因為他們也察覺到了鬼門的出現。”
鬼門！這兩個字又一次出現在了我的視野裏。
根據之前趙老板的說法，他探測到有五個城市的郊外，分別出現了五個“洞穴”。而這東西，被稱為鬼門。
這樣一想，確實說得通。
同為通靈人士，我們能察覺到，藍派一定也能感覺到。
天下發生異變，作為通靈門派，自然要想辦法弄清楚這背後的原因。他們單靠自己搞不出什麽明堂，肯定會借助別家的力量。當然，這借力的方式稍微野蠻了點。
“所以，”鶯哥繼續說，“你們一定要通過趙老板，去找到那個曾經進入過鬼門的人！這個人，或許是破解一切謎題的關鍵！”
“可趙老板他不一定願意——”
我話還沒說完，師姐接過電話，強硬說道：“那你就告訴他，如果他不肯配合，那我杜鵑以後也不可能再與他有任何業務往來！”
師姐話裏透著一股威嚴，這是所有男人都害怕的東西——惹女人生氣。
“……明白了。”
“好，就這些。”師姐笑道：“這些天咱們兩邊固定通一兩次電話，互相通報情況。”
“行。如果你們那邊需要幫忙，我們隨時待命。”
“OK。”
掛了電話，我拍拍蕊兒腦瓜，“走吧，傻姑娘，事情還沒完呢，咱們可不能半途而廢啊。”
蕊兒深呼吸一口，恢複了精神，站起來身，“在這之前，師叔你要兌現承諾哦。”
“什麽承諾？”
“請我吃大餐！”
我一笑，“那還不簡單。走，小區樓下，請你連吃十碗炒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