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不是工作日，公司是不開門的。
趙老板這個人有個習慣，但凡是周末，他絕不願意做任何工作。而且，就算是短短的兩天休息日，他也可能帶著阿六，做上飛機，去國外溜達一圈。可謂天馬行空獨來獨往，神鬼莫測。
要想在休息日聯係他，隻能通過三哥。
三哥，顧名思義，當然是本公司第三個員工。他比我稍大幾歲，據說已經結婚生子，小日子過得很幸福。但這人婚前是個IT宅男，因為數次黑進了國家的機密數據庫，還上過一次通緝名單。後來誤會解開，反倒被安全部門聘為了專家。所以他在趙老板手底下的工作，反而成了業餘的兼職。我隻見過他兩次，感覺此人為人和藹，喜歡開玩笑，很是樂觀。
而要找到三哥，又必須先找到小五哥——也就是那天帶鶯哥兄妹來公司的沙礫。
沙礫在西城區經營著一家小事務所，所以外人也叫他“沙老板”。
我與蕊兒首先來到了沙老板的辦公地點。
今天事務所裏沒人，隻有他一人在吃著方便麵。
我敲開門，打了個招呼。
“哦，是你啊，進來吧。”沙老板不算熱情，也並不冷漠，把我們讓進了屋。
我以前來過一次這裏，對沙老板的工作也略有耳聞。他幹的活，有些奇怪，是“付費收集民間有趣故事”。
按照我的理解，沙老板有點像是古代的文人。據說紀曉嵐就曾經在茶館酒肆裏，掏錢請老百姓講故事，然後把故事收集整理起來，印書出版，成就了一部經典誌怪文集——《閱微草堂筆記》。這一方麵，滿足了文人自己的好奇心；另一方麵，跟咱們今天出版社購買原作者的版權是一個道理。
但或許是接觸這一類的故事太多了，連沙老板本人也被傳染了，整天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去年公司年終聚會，沙老板那一桌相當沉悶。要不是他愛人，也就是葉秋嫂子在一邊張羅，恐怕年夜飯都會在冷清中度過。
關於沙老板和葉秋嫂子的故事，據說驚心動魄得很，但我卻一直無暇打聽。
聽我們說明來意後，沙老板終於吃完了方便麵，擦了擦嘴，說道：“你找三哥，是找對了人。現在就連我也很難跟趙老板聯係。”
“但是不知道三哥那邊是不是有空？”
“巧了，他這段時間放公休假，跟自己老婆出門旅遊了，有空。你稍等。”
說完，沙老板將一個特殊的U盤插上筆記本電腦，很快連通了三哥的視頻。
我趕緊湊過去，與三哥麵對麵說話。
三哥還是和以前一樣，喜笑顏開，問道：“怎麽？小九，找我有事？”
我把事情又說了一遍，三哥微笑聽完，說道：“這好辦。你就在小五那裏等著，我保證十分鍾內，讓趙老板主動給你打電話。”
我啞然失笑，“他那個性子，哪有那麽聽話？”
“嘿，這就得看三哥我的手段咯。”
“還有一件事，”我連忙說道：“我師姐和鶯哥在Q市被人盯梢，也要麻煩三哥幫我們找找這個跟屁蟲。”
“簡單得很，等著。”說完，三哥掛了視頻電話。
我與蕊兒隻能耐心等著。
沙老板一邊剔牙，一邊笑著問道：“聽說你們是同門？”
我點頭稱是。
“先前鶯哥和蕊兒來C市的時候，是我去機場接的他們。但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他倆是G省禦真門的弟子。”沙老板給我們端來茶水，“要早知道的話，一路上也不至於沒話說了。蕊兒，”他問道：“龍勇前輩是你什麽人？”
蕊兒略有些吃驚，“是我師父呀！沙老板你認識師父？”
“除了師父呢？你不也姓龍嗎？”
“哦……他跟我爸爸是兄弟，所以也是我叔父。”
“嗯，這就對得上了。所以你與鶯哥的父母，應該是G省的知名人士吧？哈哈。”
我頭一次看到蕊兒露出羞澀的笑臉，“沒有啦。”
沙老板回憶道：“前些年，因為一個案子，我和……一個朋友，去了G省。在那裏，幸好有龍勇前輩幫忙，才順利結了案。這些年一直想再和他聚一聚，隻可惜我也忙，他也忙，終究沒能成行。你們兄妹倆這次回去，一定先來我這裏一趟。我有禮物要送給他。”
蕊兒乖乖點頭，“知道了。”
沙老板看了看我，接著話鋒一轉，笑道：“你倆目前手頭的案子，可有眉目了？”
“五哥你也聽說了？”
“哼，”沙老板輕笑道：“三月份出事的時候，我就曉得。老牛這人精得很，他可不止找了你幫忙。說說吧，有什麽線索，我反正閑得無聊，也許能幫你們參謀參謀。”
五哥入行比我早，腦袋瓜子也比我靈活，他願意幫忙，我自然求之不得。
當下，我立刻把這之間的一係列遭遇全部說了一遍。
沙老板聽得很認真，中間不停點頭。
等我說完，他思考了很久，終於開口說道：“這個案子，交給你，確實比較合適。別看我這些年經曆豐富，但大多數都不涉及到靈體。不過，根據你的說法，這位李小牧，似乎是從一個舊的軀殼裏鑽出來的，對嗎？”
“是的。”
“這個事，在你看來，或許有些新奇，但……我卻已經見識過一次了。隻不過，你們在李小牧身上，看到的是靈氣，但我見到的，卻是活生生的生物實驗。”
“啊？活體實驗？”我和蕊兒吃驚不小。這玩意兒在曆史課本裏倒是存在，沒想到新世紀居然還有人搞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嗯，一個很邪門的組織。不過，那都是過去式了。”沙老板一笑，指了指牆上，“那個組織如今已經被我們鏟除，國家還為此給我們發了表彰獎狀。”
我抬頭一看，果然，牆壁上張貼著錦旗，上書“為民除害”四個字。
“那，五哥你有什麽建議嗎？”我征詢他的看法。
“哎……非要說的話，我隻有一個建議。那就是：拋開表象，觀察本質。”
“什麽意思？”
“簡單來說，要拋開自己原本根深蒂固的認知，從新的角度去看待一件事的本質。譬如，在目前看來，周夢兒是個十足的大壞蛋。她指揮蛻靈殺了三個人，又害得李小牧如今人不人鬼不鬼。一切線索，都指向了她！”
“這沒錯。”我點頭，承認這個說法。
“但，如果換個角度呢？”沙老板笑道，“我們都知道，一個殺人犯，除非是精神病，否則一定有殺人理由。這就是動機！那麽，你想過沒有，周夢兒的動機，到底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