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個下午，完全空閑出來。我和蕊兒除了等趙老板的電話，沒有別的事可做。
但蕊兒不甘心，她一心想著報仇雪恨。
李小牧咬傷了她的食靈饗宴，讓她耿耿於懷。我笑她心眼太小。
“師叔懂什麽！收服一隻禦靈，除了定下契約，還要再馴服三年。饗宴是我好不容易才馴服的，就這樣被他咬傷了，我能不心疼嗎？！”
“那能怎麽辦？難不成我們找到李小牧，再咬回去？”
“哼！我不管！這個李小牧，我可不在乎他是人是鬼，反正，一定要找到他，把他大卸八塊！”
蕊兒說的雖然是氣話，但卻提醒了我。周夢兒和李小牧目前都下落不明，任由他們逃竄，似乎也不對。
如果能找到他們……豈不是大功一件？
就算李小牧已經化為靈體，但理論上，靈體也有自己的欲求。他會不會去一些生前留戀的場所呢？
想到這裏，我招呼蕊兒一起上車，直奔XX大學。今天雖是周末，但大學生大多住校，應該能找到小牧的同班同學。
車子很快到達目的地，我倆下車進了校園。
蕊兒似乎是第一次進大學校園，目不轉睛盯著來往的大學生，眼裏全是憧憬。
“說起來，我還沒問你呢。”我對蕊兒說：“你奉師門之命，來我們省公幹，耽誤了學業可怎麽辦？”
但這話一出口，蕊兒臉上便蒙上了一層憂傷。我預感不妙，似乎問了什麽不該問的問題。
她低垂著頭，良久，才緩緩開口：“我……沒有上學。”
“因為什麽？”
“……不知道，不想說。”
這小妮子一偏頭，拒絕回答，大跨步朝前走，把我甩在身後。
這大概是藏在她心中的秘密吧。青春期的女孩，心思最是細膩，我隻好放棄，不再打聽。
“不過，”我換了個話題，“要知道這次行動危險，為什麽龍掌門不多派幾個人手過來？”
蕊兒朝我翻個白眼，“笨蛋師叔。我們G省難道就沒有別的工作啦？師父收到趙老板的信時，能安排的人手就我跟鶯哥兩個，其他師兄弟都忙得很呢。”
見蕊兒恢複了精神，我繼續問：“之前鶯哥說過，你們師門內，除了你倆，還有別的姓龍的師兄弟，對嗎？”
“嗯！”蕊兒不知為何很自豪，說道：“師父姓龍，他是我們的叔父。除了他，還有三個姓龍的師兄弟，跟我和鶯哥是堂表親。”
“平時關係好嗎？”
“還可以吧。秀兒姐姐年紀最大，是我們隔房的大表姐。她已經結婚了，自己經營一家紋身店。她對我最好，每次去她家，都給我買一大堆好吃的！然後是軍哥，他從小不喜歡學習，初中就輟學了，現在除了師門內的事務，自己還當了廚師，開了個小飯店。他這人雖然麵相很凶，但也很寵我，隔三差五就給我打電話，讓我去他店裏吃飯。”
“這個軍哥，也是你隔房的表哥？”
“嗯。軍哥命苦，他爸媽死得早。當初師父收他，也是可憐他的身世。”
“除了這兩個呢？”
“還有就是……鳴哥哥。”蕊兒欲言又止。
“這人跟你啥關係？”
“他就是師父的親生兒子，也是我們的大師兄。”
“原來如此。”我明白過來，“龍鳴，是龍勇掌門的親兒子。他既然是大師兄，肯定年紀比鶯哥還大吧？”
蕊兒又輕蔑瞪我一眼，“師叔真笨！我剛才說了，秀兒姐姐才是最大的。我們禦真門論資排輩，不看年紀，是看入門時間。鳴哥哥五歲那年就入門了，比我們都早，所以才是大師兄。我年紀最小，鳴哥哥隻比我大四歲，今年還在念大學呢。”
“喝！那還真是少年天才。”
“嗯……他們都這麽說。鳴哥哥雖然年紀很小，但師門內，沒有誰打得過他。有一回，我們禦真五龍彼此切磋——”
“等等，”我打斷她，“禦真五龍？”
“對啊。就是龍鳴、龍軍、龍秀、龍鶯，還有我。”
“哎喲喲，”我刮了刮蕊兒鼻子，故意笑道：“看不出來嘛。小小年紀在江湖上居然還有名號了！”
蕊兒臉紅，慌忙擺手，“哎呀，都是些虛名。師叔不許嘲笑！聽我說完！”
“行行行，你繼續。”
“反正那一回，我們五個人彼此切磋。我和鶯哥，再加上軍哥和秀兒姐姐，四個人一起對抗鳴哥哥。但不到半個小時，我們全都敗下陣來。”
“車輪戰？”
“不是！”蕊兒搖頭，“是一起上！鳴哥哥的實力太可怕了。有時候，我也在想，是不是連師父也不是他的對手……”
“你沒見過你師父出手？”
“很少。師父他現在年紀也大了，很少親自出門辦事。而且相比起除靈，師父更在意的，是怎麽把清世一係的門派都團結起來。他常說，聚沙成塔，聚人成功。清世一係再這樣散亂下去，遲早有一天會被時代拋棄。”
這話我深以為然。時代在變化，科學在進步，玄學若是永遠停留在說不清道不明的階段，一定會被扔進曆史的垃圾堆。旁人要是問起，你們靈真門的術法原理是什麽？你總不可能一直說什麽“天機不可泄露”吧？跟個江湖騙子似的。
龍掌門的擔憂不無道理。隻有聯合起來，一起花大力氣，不斷研究探索，才是正道。
“可是……”蕊兒滿麵愁容，“鳴哥哥這個人……怎麽說呢？他很少跟我們親近。他在大學裏學的是美術專業，特別熱心藝術，對於禦真門的事務，他好像總是避而遠之。”
“不喜歡？”
“嗯。不僅不喜歡，甚至有點敷衍。我總是想不通。明明他天賦這麽高……一個很複雜的術法，我和鶯哥要用三個月才能學會，他看一眼就馬上掌握了。我們總說，有鳴哥哥這樣的人將來當掌門，禦真門一定會發揚光大。可鳴哥哥偏偏不願意……”
“但你們禦真門選掌門，應該是大師兄繼任吧？”
“理論上是這樣沒錯。如果有特別優秀的弟子，師父也會選賢任能。鳴哥哥既是大師兄，又是最優秀的徒弟，選他再合適不過了。可他……”蕊兒像是個小大人，無奈歎氣，“哎，大概這就是師父經常說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