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四個人，蕊兒被自己的新發現嚇到，我被蕊兒的話震驚，嫂子看著我倆的誇張表情感到好笑，隻有小嬰兒毫不知情，不斷嗬嗬笑著。

良久，嫂子終於開口：“禦真門不愧是名門大派，當真能看出些門道。”

我連忙詢問嫂子原由。

嫂子卻沒有多說，隻提到這嬰兒的頭腦與常人不同——它曾與別的某個人交換過腦部。

可我怎麽也無法理解這個說法。

“根據靈體的特征，一個靈體要和另一個身體重合，隻有附身這一種方法。交換？我可從沒聽說過。”

嫂子從蕊兒懷中接過嬰兒，笑道：“所以說，世間很多事都難以解釋，不是嗎？而我們目前所掌握的知識，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有時候，換個角度看問題，或許能得到不同的答案。”

這是我今天第二次聽到類似的言論。中午，五哥說過一次；這時候，嫂子又講了同樣的話。

直到此刻，我才開始意識到，自己仍然是個愣頭青。不錯，這世上還有好多新鮮離奇的知識，等著我們去探索。是時候打開自己的思路了。

與嫂子告別，我和蕊兒下樓離開。

剛進電梯，蕊兒就迫不及待把自己發現告訴我：“師叔師叔，你不知道，剛剛我差點被嚇死！那個小寶寶體內的靈體——”

我糾正她，“不是寶寶體內的靈體，而是寶寶的靈魂。”

“對對對，哎呀，一個意思。我很清楚感覺到了，是一個大姐姐的影子！但是很奇怪，她傳遞過來的印象，像是十來歲，比我大了不多少。可那份靈氣的厚重感，又像是五十多歲的阿婆。”

我若有所思。這件事，目前看起來，是個未解之謎。或許哪天五哥和嫂子心情好了，會告訴我。在此之前，我也不便再細打聽。

……

從小區出來，夕陽已快落山。

夏天的傍晚尤其悶熱，C市四麵環山，空氣更顯煩悶。看了看時間，老牛應該已經下班，今天恐怕再難有收獲。

我們乘坐地鐵回到公寓附近，商場正在促銷，大喇叭喊個不停。因為是周末的緣故，不少上班族卸去一身疲憊，進出於各種娛樂場所。

蕊兒被街頭無數小吃攤吸引，這個想吃一口，那個也想嚐嚐。

我跟個保姆似的，陪她逛街，負責掏錢買小吃。

此時的蕊兒跟同齡女孩沒有任何不同，天真爛漫，蹦蹦跳跳，時而興奮大喊，時而吃個不停。

很難想象，這樣一個女孩，是天生殘疾的獨眼少女，也不知在禦真門，為了練功，她受過多少苦。

我不禁回憶起自己的少年時代。那時候，我雖在師父門下學藝，但同時依然堅持上學。盡管九年義務教育已經念完，但師父反對我輟學，他總說，一個人多學點文化，總是好的。我有時候覺得很矛盾，因為在學堂裏學到的，全是反對封建迷信的知識。這麽一來，我自己反而成了封建迷信的學徒。

師父嗬嗬笑道：“舊社會裏，騙人的玩意兒是不少。封建迷信的東西，我們當然要反對。”

“那我們這一行——”我有些糾結。

師父笑著解釋道：“我們這一行，隻是科學尚且無法解釋而已。如果有一天，電子儀器也可以檢測到靈體了，那我們就不再是玄學了，而是經得起論證的科學了。”

那時的我，似懂非懂，隻有默默點頭。

直到如今，我還依然關注著科學領域的新聞。每每有相關的新發明，我總心潮澎湃。

前些年，看到新聞報導，說如今已可實現用腦電波操控電腦計算，甚至到了靠意念玩遊戲的地步，我很是欣慰。我想，若師父還活著，看到社會這樣進步，應該也會很開心才對。

而師父可能做夢都想不到，當年他教授的三個徒弟，一個成了都市的大老板，一個成了江湖知名的驅靈人，至於我，也進了公司，成了所謂的白領。

師父說他一生很少進城市，他嫌棄城市太過吵鬧，打擾他心境。

但我卻很清楚，他唯一一次進我們家鄉的省城的情景。那是一次同行內部組織的大會，甚至還邀請了國外不少朋友參加。師父頭一回穿上中山裝，臨行前一直緊張照鏡子。我第一次見到這老頭子這樣拘謹，覺得好笑。

會上，原本安排他講話。可他到了會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好作罷。

但，會後，主動找他攀談的人卻不少。鄰國的幾個陰陽師不知為何對他很是崇拜，幾人從下午聊到半夜，師父終於找到知心人，聊了個不亦樂乎。

後來，據師哥說，常有外國信件送到師父手裏。師父讀不懂外語，還騎著自行車去鎮上找知識分子幫他翻譯。每每聽到國外友人的讚賞，他雖不改嚴肅，但眼角卻有笑意。大概，這是他奮鬥了一生，所得到的為數不多的讚美吧。

看著蕊兒興高采烈的身影，我不禁感慨，時代啊，真是個奇妙的東西。古時候的王侯將相無法想象手機、飛機、電腦；而師父也不敢奢望我們國家有一天也能處處高樓林立。而我和蕊兒這一代人，將來又會麵臨怎樣的變革呢？

“師叔！”蕊兒突然轉過身，打斷了我的思緒。“我要買那個！”

她手指著一個巨大的棉花糖，眼裏閃著渴望的光。

“行，買。”我難得見她這樣輕鬆自在，也不願破壞她的好心情。

棉花糖到手，蕊兒狼吞虎咽起來。

夜幕終於降臨，都市的燈光格外明亮，宣告了夜生活的開始。

蕊兒不想這麽快回家，她還沒逛夠。

但走了這麽長一截路，我倆都累了，隻好坐在公園椅子上休息。

吃完了棉花糖，她拍拍肚子，“嗯！今天吃得很開心！”

“下次我去G省，希望也能有賓至如歸的感覺。”

“嘿嘿，放心，包在我身上！”蕊兒滿口答應。

接著，她突然湊到我身邊，一改平日裏的嬌氣，柔聲說道：“師叔，謝謝你。”

“哎喲，少來這套。”我調侃道：“真要感謝我，來點實惠的。”

“嘿，真讓你猜中了。咱倆真是心有靈犀。”

“怎麽？你要請我吃一頓？”

“那算什麽報答？”蕊兒神秘一笑，接著說出了一個讓我感到震驚的提議，“師叔，你想不想擁有一個禦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