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你想不想要個禦靈？我可以送你一個！”蕊兒認真說道。

這話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我雖然不是清世一係的弟子，但多少聽說過一些有關於禦靈的知識。

禦靈其實是一門非常粗淺的術法。如果說通靈者的入門知識，是一加一等於二的程度；那麽禦靈術，則僅僅是二乘於二等於四的水平。

辟邪一係，除了藍一念改革後的藍派，其他派別都不怎麽使用禦靈術，根本原因就在於這玩意兒並不高深，也不符合辟邪一係的思想理念。

這就又要提到兩者的理念之差了。

有這麽一個詞，叫做——驅除。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兩個字，似乎沒什麽差別。譬如植樹，給樹木驅蟲，和給樹木除蟲，貌似是一個道理。

但在我們行內人看來，這是一個必須要區分開的概念。

辟邪一係注重的是“驅”，而清世一係看重的是“除”。顧名思義，我們辟邪一係，在可能的情況下，追求盡量驅趕靈體，讓那些對人類有害的靈體，遠離人群；而清世一係則盡可能完全殺死靈體，永絕後患。

這兩者，誰對誰錯，前輩先人爭執了快一千年，也沒個結論。

正因為此，清世一係的人，為了掃除世間的有害靈體，不惜培養忠實於自己的禦靈，將它們視為自己除魔衛道的工具。

但可想而知，辟邪一係的人壓根就不願意靠近靈體，怎麽可能會花心思去專研禦靈術呢？

再說了，禦靈術入門簡單，要達到巔峰造極的水平，沒個十多年，根本是空想。辟邪一係的門徒自然更不可能去花費這冤枉時間了。

但，縱使是禦真門這樣的禦靈大派，也有著嚴格的門規戒律。

正因為禦靈術是他們的看家術法，所以，保存自己的實力就顯得極為重要。若非特殊情況，門徒們絕不允許私自對外透露門派內豢養的禦靈情況。一旦消息泄露，有心人便會利用這一情報，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至於贈送禦靈，則更加聞所未聞。師哥那隻竹狼的來曆，我一直沒細問。最開始我以為是他閑來無事自己抓捕的，但鶯哥卻說那竹筒是禦真門當年的手藝。這麽看來，或許是禦真門的某位前輩，將竹狼贈予了師父，而師父死後，又順手傳給了師哥。

鶯哥說過，他的師祖謝前輩，與師父交好，這樣一想，自然說得通。

但蕊兒今天卻突然開口說要贈送我一隻禦靈，讓我不知該如何回答。

“你真送我一隻，就不怕你們掌門怪罪？”

“怕什麽？禦真門有的是禦靈，多一隻少一隻也無所謂。”她一點兒也不放在心上。

“不對吧，”我疑惑看著她，“據我所知，禦靈與靈主一旦締結了契約，除非靈主主動將禦靈釋放，否則根本不可能斷絕關係。你怎麽把禦靈送給我？”

蕊兒哈哈大笑，“師叔，你說的都是哪年的老黃曆了？沒錯，禦靈與靈主，是終身的奴仆關係。但是，早在二十年前，我們禦真門的前代掌門就研究出了新法子，可以將禦靈暫時寄托給他人。”

我來了興趣，趁著這妮子心情愉悅，不妨多打聽點新學問。“那是我孤陋寡聞了，請學問淵博的蕊兒姑娘賜教。”

蕊兒被我吹捧一番，開始裝腔作勢，“咳咳！那我就講了，你好好記住。我們前代掌門，也就是謝師祖，他研究出一個成果——禦靈與靈主的連接，靠的到底是什麽？”

“不是靈力嗎？”

“別說話，聽我講！”蕊兒背著雙手，一本正經說道：“這就跟人們養寵物是一個道理。寵物識別主人，靠的是眼睛、鼻子、耳朵！比如一條狗狗，眼前這個人，長得跟主人一模一樣，說話聲音也毫無差別，散發出來的氣味更是完全一致，那麽，狗狗就會認為，這就是主人本人！”

我點頭，深表認同。小時候，有一次調皮，我和隔壁的梁三娃互換了衣服。放學回家，他家的狗遠遠看到我，又甩尾巴又親切叫喚。等到走近了，發現我不是梁三娃，差點把我咬死。

“同樣的道理，謝師祖發現，禦靈識別靈主，靠的也隻有一樣——靈主的靈氣特質。師祖他做過好多實驗，最終證明了：隻要某人的靈氣特質與靈主一樣，那麽禦靈就不會察覺到異常，轉而為這個人效力。”

我舉手提出問題：“可是，就像指紋一樣，每個人的靈氣特質都不同，這你沒法否認吧？這可是入門的知識。”

我的提法有理有據。人類單獨的個體，之所以與其他個體不同，有兩個顯著的差異。一是科學上說的DNA差異，二是靈氣特質的差異。

“嗯，問得好！”蕊兒像是老師一樣，拍拍我的肩膀，“看來你不是一無是處嘛！嘿嘿。這個時候呢，我們就需要工具了。通過工具，來轉變一個人的靈氣特質。這種轉變隻是暫時的，達不到永久的效果。”

“能維持多久？”

“長則十多年，短則四五個月，要看對方靈力修為深淺了。以師叔你來說嘛，雖然笨了點，但堅持了四五年應該問題不大。”

“那，到底要靠什麽工具呢？”

“嗯，問到正題了！”蕊兒神秘一笑，接著像魔術師一般，從兜裏掏出一個粉紅色的小錢包。“答案就在這裏麵！”

說著，她打開錢包，取出了一根針。

我很是驚訝，“就這麽個小玩意兒？”

“別小看它！別人要看，我還不給呢！”蕊兒小心翼翼用兩根指頭夾起那根針，放到我眼前，“這叫賦靈針。隻要我把它插到你身上幾個特定的穴位，再結印施術，就可以將你的靈氣特質轉變到跟我一模一樣。在這期間，隻要你不主動複原，就能堅持個好幾年。”

“這樣的話，你的禦靈……就會認我為主人？”

“當然。不過咱倆不能離得太近。因為我才是正主，你是冒牌貨。換句話說，我散發出來的靈氣更純正，禦靈會優先選擇我，而不是你。但是，隻要我們保持一定距離，禦靈能感知到的，就隻有你了。”

我被這理論折服，既然蕊兒說了，這方法他們早有實踐，那看來不是吹牛。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贈送方法了？”

“這個嘛……”蕊兒略有些遲疑，但緊接著又說道：“有是有，但那是特殊情況，一時半會用不上，師叔你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