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唐飛兒的意思,她好像曾被這幾個學生欺負過。我沒敢細問,這畢竟是人家自己的隱私。

下樓之後,唐飛兒帶著我們進入了問天學院的教學區域。

如她所說,這裏教學樓林立,雖然比不上三座行政大樓那樣高大,但也同樣雄偉壯觀,難以想象到底能容納多少學子。

教學樓的裝潢顯得相當嚴肅,但嚴肅中還帶著一絲活潑,牆壁上甚至允許學生們塗鴉作畫,各式各樣的作品叫人目不暇接。在教學樓後方,佇立著幾幢灰色而低矮的樓房,這裏便毫無活潑可言了,簡直稱得上是死板,一眼看上去彷佛是上個世紀的產物。

“這是實驗樓,”唐飛兒介紹道:“隻有老師批準才能進入。你們要找的唯能老師就在裏麵。”

唐飛兒在實驗樓門口停下了腳步,“你們進去吧,我會在這裏等你們。”

“你不進去?”我問。

她微微一笑,“這棟實驗樓屬於知否學院專用,唯能老師不太喜歡其他分院的人打擾他的工作。”

我點點頭,不再強求,直接帶著希雅和蕊兒走了進去。

剛踏進實驗樓,第一感覺是陰冷。雖說現在是夏天,但這中央空調的氣溫也太低了點。蕊兒打個哆嗦,緊緊抱住自己的胳膊。

實驗樓裏很安靜,甚至沒有多少人。我們好不容易抓住個學生問路,對方疑惑看看我們,也不說話,往身後走廊盡頭指了指,很快又走開了。

一路走到走廊盡頭,眼前是一扇巨大的鐵門,上麵印著“二號實驗室”五個字。

我敲了敲門,沒人回應。再用力敲了一下,終於聽到門後方的腳步聲。大門拉開,一個光禿禿的腦袋探了出來,很不耐煩喝道:“誰啊?”

這禿頭男人大概就是唯能真人了,我連忙上前說明了來意。

他上下打量我們一番,嘴角抽了抽,“哼,進來吧……”

我們走進實驗室,才發現房間裏全是些化學器材,瓶瓶罐罐多得連桌上都放不下了,有些堆積在牆角,壘成了一堆小山。各種書籍也胡亂擺放在屋裏各個角落,淩亂不堪。

唯能真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沒精打采問道:“你找杜威?他知道你今天會來嗎?”

我搖搖頭,“大概不知道吧,沒通知他。”

“哼,那就是不請自來咯?真麻煩,打擾我工作……”

見他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我趕緊解釋道:“是東方院長讓我們——”

他幹脆利落打斷我的話,“行了行了,解釋那麽多幹嘛?院長又如何?我這實驗正進行了一半,要是中途失敗了,院長也付不了責呀!”

他突然抄起桌上的一塊遙控器,輕輕按動了一個按鈕。

接著,牆角處的一排書架突然動起來,緩緩移開,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階梯。

“走吧……”他懶洋洋站起來,又隨意把遙控器扔到了桌上。

我們跟著他踏上階梯,一步步往下走。

地下室的燈光並不昏暗,甚至亮得有些刺眼。

等到眼睛漸漸適應了周圍的環境,我終於看到了師哥!

他就坐在一張巨大的金屬椅子上,這椅子後方還有無數鋼鐵手臂,像極了醫院裏進行精密手術的儀器,正不斷在他的右手上動個不停。乍一看,師哥就像是個損壞的機器人,唯能真人正在操控機器幫他修複身體呢!

“師哥!”我情不自禁喊道。

師哥掃我一眼,點點頭,“來了?你師姐呢?”

我正要回答,唯能真人突然抬手阻止了我們,“都先別說話!有什麽要聊的等我忙完再說!”

說罷,他來到師哥身後,開始在一台筆記本電腦上不斷敲敲打打。

師哥扭過頭問道:“真人,我這手臂到底能不能複原?”

唯能看都不看他一眼,張口答道:“你少說幾句話,說不定還能痊愈得快一些。嗯……我看看……肌腱快要恢複了,肌肉也基本上粘合了,最大的問題還是出在血管上……人造血管始終會有排斥反應,我得好好考慮考慮。”

我低頭看向師哥的右手,他那截斷裂的手臂如今已經重新“安裝”回了原位。可是無論是手指還是關節都動彈不了。傷口雖然已經很難通過肉眼觀察到,可上下兩截的膚色一看就不對勁——斷掉的那截手臂顯出一種慘白,令人不忍卒視。

合上電腦,唯能真人歎道:“杜威,你還得再等幾天。方法我雖然已經想出來了,但還需要通過幾個實驗來論證。最遲下周周末,我一定幫你複原手臂!”

師哥打個哈欠,一臉不信任,“這都幾天了?到底行不行啊?再說了,下周末你們學院不是要搞什麽慶典嗎?你忙得過來?”

唯能輕蔑一笑,“寰階的慶典跟我有個屁關係?你不要懷疑我的能力。哼,隻要我說了要幫你複原,天王老子也阻擋不了我!”

他拍了拍師哥的肩膀,“這幾天你就繼續在這裏休息,一日三餐我自然會讓學生給你送過來。沒有我的允許,切記不得隨意亂跑!”

說罷,他也不理我們,自顧自爬上樓梯出去了。

地下室隻剩下我們四個人,師哥這才鬆了口氣,朝我苦笑一陣,又問:“喂,帶煙了沒?老子都快憋死了。”

我趕緊上前遞給他一支煙,希雅有些不安問道:“手術期間吸煙……不太合適吧?”

師哥斜眼看她,接著朝我問道:“嗯?你新泡的妞?”

我臉一紅,“瞎說什麽呢,這是希雅,我新認識的朋友。算了算了,還是直說吧,希雅就是刺風。”

師哥正在點煙,聽我這麽一說,手裏動作停頓了一下,取下嘴裏的香煙,這一回認認真真看了看希雅,接著噗嗤一笑,“嗬,你這小子,居然還真的辦到了……不錯,師父當年對你另眼相看,並非刻意偏心。”

“什麽偏心不偏心的?師父也沒虧待過你呀。”

師哥重新點燃香煙,美美吸了一口,吐出一陣煙霧,“是啊,可我卻讓他老人家失望了……你跟柳小川兩個人深入虎穴,找到了刺風。我跟杜鵑也是兩人組,實力興許還比你倆要強一點,卻連奪影的位置都沒找到,嗬嗬,丟人啊。”

師哥平日裏也是這樣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但今天卻多了一份疲倦和消極。

可想而知,這一定跟蔣桓有關。師哥自詡為一派掌門,結果被對方一刀剁了手,不僅沒能給白派做什麽貢獻,反而成了累贅,換成誰心裏都不好受。